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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线索指明 ...

  •   又来?

      赵疏玉心中嘀咕一句,给锦夏压了压被子,起身开门。

      李惟初身着一件绛紫色海棠纹绣的衣袍,长身玉立于黯淡月光之下。

      眸中透着平和沉静的气息,眸光却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与往日那周身肆意张狂的危险截然不同。

      只是眉间余怒未消,紧皱着眉审视她。

      赵疏玉则是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听说你打着我县令的名号,嗯?”他大步跨了进来,坐在茶登上脸色紧绷,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问出什么来了?”

      看向她的目光深邃平静,眸底却是一片暗潮汹涌。

      赵疏玉也不避讳,既借了他的势,哪有不让他知道的道理?

      她将那单只耳环递到李惟初的手心,神色微敛。

      “耳环末端的银针发黑,倒是古怪……若能将耳环的主人审问出来,或许会更加有利于案件调查。”

      李惟初仔细凝视着末端发黑的耳环,思忖后方道:“耳环的主人不是凶手。”

      赵疏玉思来想去前因后果,赞同道:“确实如此。”

      “若是纵火行凶之人,耳环怎么会被火熏黑?这样看来,只怕是被烧死的二十七具女尸中的一个了。”

      赵疏玉心下越发肯定,这耳环的主人,就是男童口中的婉姐姐。

      李惟初却在此时突然开口道:“大堂行凶之人,名为周德。”

      就是那男童的名字了。

      赵疏玉点点头,又问道:“窦扬和春禧,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出来。”

      一提到这个名字,李惟初方还柔和的目光一下凛冽起来,刹那间唇角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冷笑。

      不过他倒什么也没说,只模糊地说了一句道:“深夜露重,你明日再随我去狱中就是。”

      赵疏玉直觉总觉得李惟初还没有问。

      可能,更是连看一眼他们都嫌脏。

      话锋一转,李惟初又问她道:“你明日可有什么打算?”

      赵疏玉闻言,笑着反问道:“县令这么说,倒像是帮我做好决定了?”

      “去一趟周德家里。”李惟初淡淡吩咐道。

      他抬起手倒了壶茶,可赵疏玉不爱喝茶,所以只倒出来一杯索然无味的温水。

      李惟初举起茶杯的手一顿,最终还是落下,一口未动。

      赵疏玉正有此意,但她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一探究竟呢?”

      李惟初答非所问,开口反问她道:“这就是你那日想问我的问题?”

      赵疏玉那次临走前,曾想问他两个问题。

      她倒是大方承认,点头应道:“不错。”

      “这个问题你问得太早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李惟初凝眸看向她,眼神中却已含了一丝警告。

      赵疏玉却无视他的警告,只道:“还有一个问题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哦?”李惟初饶有兴味地盯着她,意味不明道,“说说?”

      “我那时候本来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刘坊主有问题,可在凉丝出现的那瞬间,我就肯定了。”

      “若我说,我派凉丝暗中跟着,是为护你呢?”

      “什么?”

      “没什么。”

      李惟初理了理袖袍,站起身道:“赵疏玉,我保着你的命,你也别让我失望。”

      赵疏玉原本意外的神色顷刻又恢复正常。

      她的眸光肃然,凛着神色点头道:“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自然要护着我。”

      “毕竟像我这么这么出色的探子,可是千年难遇一回呢。”

      她这番不要脸的发言惹得李惟初莫名一笑。

      声音轻小但十分清脆,落在赵疏玉耳中一怔。

      可她再回神时,李惟初早就离开了,只余下他身上淡淡沉水香的气息,但就这一点气息,也随着一阵清风吹散了去。

      赵疏玉无声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锦夏,上前将门关好。

      而后自己走到贵妃椅上凑合一晚。

      她倒也什么都不挑,毕竟最艰难的时候,那可谓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凄惨无比。

      一晚的时间犹如过往云烟,一眨眼又到鸡鸣晨露。

      赵疏玉并没有睡好。

      准确来说,自从她亲眼看见沈怀夕用粗壮的人腿骨自杀在自己面前,虎鸣被大火蚕食得不成人样,二十七个女子在大火中扭曲挣扎却永远挣逃不出大宅的场景,桩桩件件,刻骨铭心,她怎能睡一个好觉?

      她愤恨那些将他们一步步逼上绝路,逼疯逼死她的人,药玉坊是,安陵是,刘世尧更是!

      日日夜夜,渐成执念,深深无法忘怀。

      不抓住罪魁祸首,她怎么能安心睡觉!?

      天方初晓,一声尖锐洪亮的鸡鸣声猝然响起,划破原本一片寂静无声的清晨。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鸡鸣声此起彼伏,不绝如缕,冷清的集市上稀稀落落传来小贩活动的声音。

      再过不久,大街上嘹亮响起吆喝与叫卖声。

      大街上热闹起来。

      而赵疏玉也是这个时候出去的。

      她在出门去周德家中前,先是将汤药喂给锦夏喝下,又吩咐人守在一侧,她才安心。

      赵疏玉并没有大张旗鼓让满大街都知道她去搜家,而是只让两个官差便服跟着,其中一个便是维寻。

      凉丝被她派去照顾虎鸣的娘,并不在队伍中,另一位则是那天来叫维寻去堂中的人。

      听维寻叫他名字为如影,赵疏玉便也暗戳戳记在心里。

      她朝身后的两人吩咐道:“县令派你二位助我,你们须得听我下令,再动作,知道吗?”

      维寻嗯了一声,如影则响亮回道:“是!姑娘!”

      这一动静引来街上不少人侧目。

      维寻用胳膊肘杵了杵他。

      赵疏玉倒是不甚在意,如影的性格倒很像她的一位朋友。

      只是她的朋友早已死在冰冷的冬夜,尸骨无存。

      带回来的,只有破烂不堪沾满血迹的警衣。

      感怀间,他们已走至周德家前。

      维寻走到赵疏玉身前,道:“姑娘,请让属下来。”

      赵疏玉皱了皱眉,她没有手吗?敲门这件事还需要旁人代劳?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维寻已敲响木门。

      赵疏玉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木门,神色眯了眯,一挑眉,心中想着古代人防盗真差,就这还能叫家门?她一脚就能踹开。

      只是并没有等赵疏玉粗暴地将门踹开,里面走出来的一对老夫妻已率先开了门。

      这对夫妻脸上的神色都很温和,只是那男人的神色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妇人先是愣了一下,问道:“请问,你们是……?”

      如影正经道:“我们三人奉江南县衙李县令之命前来调查案件,还望二位伉俪勿怪。”

      那女人顿了一下后热情招呼他们三人进屋,而那男人则是微微侧耳,这样细微的动作赵疏玉不难注意到。

      他们三人进入院子后,赵疏玉率先注意到土地上焉哒哒种着几排发黄的蔬菜,好似对他们赖以生计的东西并不放在心上。

      赵疏玉又将目光往前看去,茅草屋顶好像也是多年无人打理,上面的草经历风吹日晒,早已落下一个又一个的洞,可都无人关心。

      被夫妻二人热情招呼到屋中,一映入赵疏玉眼帘的便是斑驳起皮的白墙,墙面上布满霉斑。

      就连他们入座的桌子仿佛要比正常的桌子还要再短一截。

      地面倒是有人常常打扫,不似屋顶遍布的蜘蛛网,房梁上也落满灰尘。

      可唯一令赵疏玉最注目的,是床头整整齐齐摆放的书。

      她起身看似在屋中随意转了一圈,却是将目光紧紧盯着床头边放着的书上。

      床铺很脏,被褥很旧,可书却很新。

      新到连一个书角都是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卷动。

      赵疏玉垂下眼帘,凝目思考一番后走到如影身边,对他低语几句,又给了维寻一个眼神。

      而后在妇人疑惑的目光中,赵疏玉来到后院。

      她微微偏头向后看去,正好瞧见男人向她一侧竖起耳朵,眼神晦涩不明,而女人的目光则是直勾勾向她看来。

      而这时如影开口问妇人道:“大娘,周德平日里和刘世尧……”

      维寻则开口对男人道:“你应当知道,按大吴律法周德当堂行凶轻则训诫,重则……”

      他们的目光都被维寻、如影吸引去,赵疏玉也可放下心肆无忌惮地在后院找寻起来。

      她方才将无人问津的前院和破烂不堪的屋中都勘查一遍。

      前院很小,就只有一块丁点大的土地,而屋中就更不必说,除了大灶和一张泥糊的炕,还有一张比正常桌子还要低的方桌。

      屋中空旷,罪证无法藏匿。

      而这三个地方,最有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就只有后院。

      后院多放于一些废弃又典当不了之物,扔了可惜,只好堆在后院。

      后院里有一捆捆累成小山高的木柴,有各种破了烂了碎了的瓶瓶罐罐,还有一架已经破得不能再烂的牛车。

      看样子,这户人家曾经赶过牛车。

      在她印象里,牛是很珍贵的动物,只有略阔绰的人家里才用得到牛车。

      由此看来,这户人家也曾经辉煌过,只是如今……

      赵疏玉走到牛车前面,上手摸了摸。

      全是灰。

      而后又对整体检查一番。

      一个车轮已经不见了,牛车歪倒一边,赵疏玉转了转另一边的车轮,可却发出“吱噶”的响声,颤颤巍巍,似乎下一刻大厦倾颓。

      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赵疏玉蹲下身又仔仔细细将牛车上下扫视看了一圈,的的确确是没有什么可以的痕迹。

      正当她准备站起身时,她的余光却猛然瞟到压在牛车下面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因小而丢弃的衣服,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嘴的。

      但她却注意到那件衣裳上本不该出现的痕迹。

      火烧的痕迹。

      她站起身,用劲将马车往上抬一抬好拿到那件可疑的衣裳。

      却不知是因为劲使大了,还是这牛车本身太破烂了,竟在她用力往上抬的那一刻,“轰”的一声巨响,犹如雷电般洪亮的声音爆发在赵疏玉眼前。

      平地砸起一片黄沙般的灰尘,似经历一场骇人的沙尘暴,将赵疏玉湮没其中。

      闹出这么大的声响,左邻右舍都纷纷向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而那对夫妻仍在屋中,可知维寻他们……真不愧是李惟初培养出来的人!

      她将那件被火撩了半截的衣裳捡起,从“沙尘暴”中灰头土脸地走出,样子有点狼狈。

      她走回屋中,对他们二人道:“走了。”

      赵疏玉在妇人满是探究和警戒的目光中款款而去。

      回县衙路上,她回头小声问如影和维寻道:“怎么样,可有探出什么来?”

      如影摇摇头,道:“那妇人有些口痴,说话又很模糊不清,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只一个劲问周德的安危。”

      “你呢?”赵疏玉问维寻道。

      维寻垂眸思索了一番,他不知道赵疏玉需要什么信息,只能掂量又考量,说道:“那个男人……似乎读过许多书,言语间倒是有条不紊,逻辑清晰。”

      “还有发现什么吗?”赵疏玉又问道。

      维寻摇摇头,他道:“没有了。不知姑娘发现什么?”

      赵疏玉眼眸微沉,只道:“小心隔墙有耳,先回县衙吧。”

      三人一路加快脚步回到县衙,一进府邸,却见李惟初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维寻和如影上前禀报之后,自动退了下去,留给二人谈话的空间。

      而李惟初则是将门一关,目光凛然,仔细听语气也有一丝丝的急切。

      “如何?可查到什么?”

      赵疏玉将那件被火烧了半截的衣裳拿给李惟初看,在李惟初低沉凝视的目光中缓缓答道。

      “那对夫妻,男人是个瞎子,这件衣裳是男款,且尺码比男人要小很多……”

      她停留在那件衣裳的目光缓缓向上游移,正与李惟初深沉寂寥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这件衣裳,是周德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线索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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