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天，秒地，秒空气》炫彩菠萝

9、第九章

　　在朦胧的夜色中，视线也不如白日看得那般清晰。她回想着陈少阳的话，“带着c字符的树。”

　　什么嘛？！这里甚至没有一棵树。

　　该死的陈少阳竟敢耍她，她回去后一定要把他吊起来抽。

　　她生气地踢了旁边的花坛一脚，谁知那花坛竟然移动，露出了地面上篆刻的树形状的符号。更巧合的是，那个符号上还有字符“c”。

　　她吹了吹脸颊旁边的头发，“我忏悔。”

　　用手比了比篆刻符号的砖块，约莫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饶是她刚出生多时候也进不去，更别说现在了，脚伸进去都会卡住。

　　所以，这应该是个开关。

　　空桑谨慎地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没有摄像头，没有行人，安全。

　　她试探地伸出手按了一下，花坛快速回弹，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而后，她亲眼看着，花坛后面的墙壁一分为二，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入口，刚好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入。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随后身后传来了墙壁关闭的声音。本来就不多的光线此刻被全部隔绝在外，这里的通道并没有设置壁灯，伸手不见五指，并且异常地安静。

　　耳边充斥着她的呼吸声以及平稳的心跳声，她只得试探性地摸黑向前走去。

　　好在没过多久，她就适应了这样漆黑的环境，眼睛也渐渐能分辨出一些东西。这时，她才注意到，脚下的路长满了苔藓，墙壁上是坚硬无比的岩石。

　　继续往前走去，出现了滴答滴答的水流声，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她的心上。

　　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全世界千万种声音，她唯独讨厌“滴答滴答”的水声，哪怕是“哗啦啦”的水流声都比这个好。

　　眼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隧道，黑暗将她吞噬，记忆涌上心头。

　　十二年前，她被统帅送往第二基地军队的铁鹰军团进修。

　　她是唯一一个不是第二基地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女孩子。

　　军团里的男孩子总是居高临下地审判她，挑她的刺。给她冷掉馊掉的饭菜这都算小意思，最恐怖的一次是到野外进行训练。

　　那是一个冬末，她还不能够独自猎杀变异体，所以只得跟着漆程。

　　漆程看着跟个小豆丁一般的她，撇了撇嘴角，“你不许拖我后腿。”

　　空桑乖乖地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漆程看了一眼她拎在手中拖在地上的冲锋枪，伸手接过，并给了她一把适合的手枪。

　　他们跨过荆棘丛，进入了一片雨林，雨林的危险系数极高，越往里走危险系数呈指数倍增长。

　　一路上，都是漆程护着她，到了晚上，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了。万般无奈之下，他们找到了一个洞穴。

　　洞穴里融化的雪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她冷得直哆嗦，一个劲用手哈气。

　　前半夜相安无事，后半夜洞穴之外出现了诡异的嘶吼声。

　　漆程谨慎地拿起枪，将她护在身后，他转头对着她说道：“你呆着这儿！”

　　“那你呢？”

　　“我出去看一下。”

　　黑漆漆的洞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第一次出野外，她的心头萦绕着恐惧与不安，手脚颤抖开始抽筋。

　　她痛苦地倒在地上，万籁俱寂，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传来。

　　突然，她感觉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腕，借着月色，她看到一了一条蛇，有她的手臂那么粗。黑色的鳞片反射月光，猩红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吐出来的信子时不时触碰到她的肌肤。

　　她不敢动弹，怕惹怒了那条正缠在她手腕上的蛇。

　　那条蛇并没有咬她，只是缠绕得越来越紧。她的手臂变得红紫，并且开始肿胀发麻，失去知觉。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砍下了那条蛇的头。

　　此刻的她浑身脱力地躺在地上，冷汗浸湿后背。

　　洞穴之外传来了脚步声，她以为是漆程回来了。

　　待到她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才发现来人是平日里欺负她最狠的那个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头，冷笑一声，“没想到，你竟然把它杀了。”

　　空桑一个劲往后缩，直到后背抵到了石壁上，尖锐的石头刺入她的皮肉，传来钻心的疼。

　　他没有杀她，只是将她绑住就离开了。

　　空桑本以为他只是想恶作剧一下，后来发现她太天真了。

　　洞穴里开始出现各种毒蛇，毒蜘蛛，毒蝎子，它们爬到了她的身上。

　　她紧闭着双眼，耳边不断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不断有毒液注入她的体内，她感觉那水声不断放大不断放大，渐渐地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恍惚之中，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再次醒来之时，她已经在第一基地了。

　　隧道里投射出来一束刺眼的白光，来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问道：“谁在那里？”，记忆戛然而止。

　　空桑想抬手遮挡光线，发现自己已经全身僵硬，甚至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那个拿着手电筒的人试探性地走近了几分，那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面前的人却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桑桑姐姐？”

　　空桑疑惑地皱起眉头，这个人的声音好陌生，她确保她不认识他。

　　“你是谁？”

　　“是我啊！小野，狗尾巴草～”男人笑得灿烂，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空桑眼珠不停转动，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人，是与记忆中稚嫩的面容有几分相似，这声音嘛，跟以前没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桑桑姐姐，你怎么不动呀？”江野好奇地问道。

　　“滴答滴答”

　　江野听见了水声，瞬间明白怎么回事，桑桑姐姐那段悲惨的回忆，他们几个都知道。

　　他上前给空桑捏了捏，放松了一下她紧绷的肌肉，然后蹲下身将她背起。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前面传来暴躁的声音。

　　“实验又失败了！！！”

　　“靠！！！”

　　江野放轻了脚步，提防着实验室里的人会随时冲出来。

　　江野将空桑带到了自己的实验室当中，给她接了一杯热水，“桑桑姐姐，你怎么会来第三基地，你不是说你死也不来吗？”

　　跟书颜一模一样的问题。

　　“来找一个失踪的教授。”空桑如是回答，喝了一口热水，她感觉身体也开始暖了起来。

　　江野将脑袋凑近，鬼鬼祟祟地问道：“那桑桑姐姐，你有没有被第三基地的种子计划影响。”

　　空桑点了点头，她知道他接下来的问题，干脆主动说道：“是陈少阳。”

　　江野放心地点了点头，陈先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好人。

　　“傲天呢？他还好吗”

　　“他很好，有机会去第一基地看看他，你也很久没回去了吧？”

　　令她没想到的是，江野垂下头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第三基地的科学家都被限制离开基地了，我甚至都不能离开研究所。”

　　“为什么？”

　　“不知道，这是高层的安排。”

　　江野看着空桑，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她来研究所做什么呢。

　　“桑桑姐姐，你来研究所做什么？”

　　“我来给书颜找传感器。”

　　江野恍然大悟，当初书颜姐姐也给他发过求助信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装了各式各样的传感器。但不幸的是，刚准备偷溜出去就被巡逻的士兵抓了个正着。

　　他们虽然没有拿走他的传感器，但是却限制了他人身自由。

　　这个破地方，一丝阳光都没有，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发霉的。

　　“书颜的实验室为什么不在研究所？”空桑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从一开始她就很奇怪，书颜缺少传感器为什么不能去其他实验室顺一个，反而是大费周章地求助于她。

　　“因为白寺上尉，他说这里太潮湿了，对女性科学家不友好，所以基地所有的女性科学家的实验室都不在研究所。但是其实根本就没影响，陈一先生当初设计和施工的时候，用了极其特殊的材料。”江野解释道。

　　白寺。

　　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凭空出现。

　　白寺不会是对书颜爱而不得吧？！

　　“传感器呢？”空桑问道。

　　随即，江野就将装着传感器的袋子从柜子里拎了出来，他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

　　“桑桑姐姐，我送你出去。”

　　“嗯。”

　　江野驾轻就熟地将空桑送出了研究所，临别前他说道：“桑桑姐姐，保重。”

　　“我会把你带回第一基地的，小野，相信姐姐。”空桑无比郑重地承诺道，眼底是以往一贯的坚定。

　　暗门渐渐合上，将两人分隔开来。

　　空桑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还真是怪异。

　　【书颜，我拿到传感器了，将你的位置给我】

　　平时都是秒回的书颜，这次并没有立马回复，等了几分钟后，通讯器依旧没有任何信息传来。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书颜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拎着袋子迅速赶往玫瑰园，先将传感器安置好，一路上，她都感觉到有个尾巴在一直跟着她。

　　“出来吧。”她突然停下。

　　“空桑小姐果然不是普通人。”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

　　空桑不用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知道吃饭的小子。

　　姜离阳。

　　“为什么跟着我？”

　　“当然是少阳哥一直叫我监视你。”

　　“你撒谎。”空桑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发觉到这个看似单纯的男人，实则并不简单。

　　他刻意地掩饰过，但是细节骗不了她。

　　虎口处的厚茧，以及后颈下方露出一角的刺青。

　　一个独立于人类基地之外的组织，影子。他们行踪不定，没有固定的居所，但他们无处不在。

　　他们有一个独特的爱好，乐衷于挑起各个基地对立。

　　一直失败，一直尝试。

　　这些年，她也解决了不少影子的人。

　　说实话，都很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