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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竹楼空暗藏玄机迷 养蛊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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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院深此时枕在他身旁,依旧沉浸在美梦之中,呼吸均匀。他并不敢惊扰到对方,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以极慢的速度移动向床头,就在他成功下床穿好鞋袜后,身后便有了动静。
他转头看过去,就见许院深翻了个身,面冲着他这一处,但是并没有醒来的征兆,于是也放下心来,想让许院深也多歇息一会。
但是事情往往没有想象中的好运,在他从床上站起准备离开时,才发觉衣角被人压在了身下。于是落怀远蹲下来,他一手抬起衣服,另一只手想要轻轻将许院深的身体抬起一些尽量快速将其拽出。
只是他并未想到许院深睡眠很浅,不似休息了长时间,在他的手在碰到对方身子的一闪啊,许院深就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未清醒的雾气,在刚被惊扰时正要起身,但一看到面前是落怀远,便一瞬间放松下去,顺便伸出一只手——
毫无预备的他就被许院深从地上又拽了回去。
被迫拉近的落怀远无语地看着眼前景象,许院深从后面凑到他近前,将下巴放在他的颈窝处,向拉着他一同再赖床一会。
落怀远本身也因晚睡早起而困倦,所以也就由着身后人拉着他保持这个姿势闹了一会,在内心一阵挣扎后才一股脑坐起来。
“别闹,再躺一会。”许院深的声音略带沙哑,察觉他的动作后,便又伸出手想要挽留他。
只是这次落怀远不再着他的道,未等许院深的手碰到他的袖子,就率先后退一步,与床榻之间保持了一定距离,并且将袖子卷了卷收在自己手中。
“许大夫,谁在闹啊?真的不要倒反天罡呢。”他在屋内简单收拾了一番,过程中随意回答着依旧在床上赖床的许院深,手中动作却一刻未停。
许院深也从榻上下来,在梳妆镜前整理着一晚上有些打结的发尾,从镜中看着落怀远,“你说说你,怎么那么勤快?这屋子每日早晨起来你都要自己收拾一番。本身这里面就没什么闲杂东西,这一整理倒显得此处无人居住了。”
“想夸我就直说,别加这么多解释,听着怪累赘。”落怀远顺着他的话打趣。
只是还不给他们继续歇息的机会,就有人匆匆跑进来,在院门口停下,冲着门内大声禀报,“落公子,府上有一个小厮,着急找您!”
他也刚好收拾完,于是理了理袍袖上的褶皱便与许院深一同向外走去。
等两人来到偏房看到来人,均是一怔。眼前并不是旁人,正是乔庄打扮后的裴千。彼时他正把手中的包袱拆开,将沾满污渍和血迹的小厮着装褪下,换上本属于他的深绿色长袍。
看到二人赶来,他便加快速度,急忙穿着整齐后,眉眼凝重,颇为焦躁,“落玉死了。”
“什么?”落怀远以为是他听错,于是紧接着问道。
“死了啊,你没听错!”裴千使劲揉着头发,表情很是头疼,“今天早上我眼皮直跳,在城里遛弯,刚好路过她的住处就想去看看。没想到经过时还听到屋内有人说话,而那人也极为警觉,听出外面的动静,直接跳窗逃了。”
裴千缓了缓才继续:“然后我就开门去追,就发现落玉七窍流血,前后时间差不了一盏茶。活人更重要,所以我就一路跟踪,还混成这副模样去跟踪,却不想还是在早市将人跟丢。”
说到这里他很是懊恼,一拳砸在桌上。随后坐在一旁坐下,将刚准备好的茶水猛地灌入口中,只是没想到水是烫的,茶杯一下脱了手,骨碌碌顺着桌子滚下去,随后“啪”的一声碎裂数片。
“你去八方来财,将事情与解芸说一下,然后就赶快派人找吧。我现在需要去一趟落玉那里。”落怀远深吸一口气,迅速对裴千道。
然后看向一旁站着的许院深,“麻烦你去找一下验尸官,越快越好。”
三人分开后,落怀远牵了一匹马,迅速向杭城一处较为偏僻的竹楼跑去,等到了地方,他顾不上发髻的松散,一身凌乱地将门推开,随后就看到了裴千口中落玉的惨状。
屋内还有一股怪味,让他在一瞬间内紧紧捂住口鼻,随后实在忍受不了,连忙退出去将门合上,等待许院深带人过来。
等待间隙中,左右也是无事,他便绕着竹楼观察,想要找出些许异常,但除了常寻说的那人跳窗逃走后,大开的窗户外,其他并无异常,也看不出落玉和那人的周旋痕迹。可落玉最后却是死在了竹屋内的地上,总不能是等她死后,凶手才将人拖下来。
正思忖着,远处脚步声传来,人就到了。许院深办事麻利,除了将验尸官请来,还顺路叫出几个八方来财的伙计。
验尸官手捻须髯走进屋内,许院深原想跟着进去瞧瞧,就被他拦在屋外。但饶是如此,他也在验尸官进门后嗅到了未能散去的怪味。
“不知你有没有......”他看着落怀远,使劲吸着鼻子。
落怀远立马会意,“方才就已经有了,就算屋内开着窗户,这味道也是久飘不散。”
验尸官经验丰富,动作也麻利,半柱香的功夫便从中走了出来,只是神态上毫无进去时的从容自若,反倒是用宽大袖袍疯狂地扇着,眉头蹙成一团,如同一□□在一起许久的麻绳,任人如何整理都无法捋平顺。
他咳嗽道,“验尸我在行,但是你们今日少请了人,我可帮不了你们看蛊。”
说到这里,他像是又想起什么,五官也跟着团在一处,“你们自己去看吧,那场面可真是......唉!是个可怜姑娘啊!”
再愚笨的人听到这里也会发现事情的怪异之处,落怀远在屏吸快步走入,然后将房内能打开的窗户都打开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有精力去关注地上人的怪状。
随着时间的发展,落怀远才发现她七窍渗出血渍后,现已逐渐干涸,只是在那些痕迹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移动的一些黑点。
在他第一次近来是,许是因为还在渗血,又或许是因为时间不长,所以并没有这么多小虫走出的缘故,他并没有及时发现这一问题,就在情况紧急之时,常顺就敲响了门框。
屋内人看到他的到来都有些震惊,但在常顺解释后,也就了然。
“是裴千与我说的,也许我可以帮上忙。”常顺进屋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落怀远心中暗自称赞裴千做事妥当,同时也并不担心这件事情会继续向外扩散。也是直到常顺解释后,他才明白裴千将事情对他说的用意。
常顺幼时成长在长灯营,所以对蛊虫异类有涉猎,只要不是特别复杂,他便能瞧出一些门道来。
他带上手套,将落玉的脸左右转转,周围人无一敢在此时出声,房间内一时落针可闻。
许久后,常顺才重新直起身子,只是依旧沉默。
直到其中有人忍不住问他:“常大公子,这到底是何物?”
常顺才斟酌道,“很简单的蛊虫,只是在虞国不常见。反倒是......在商国常用。”
“商国的东西为何会来到虞国?”验尸官来了兴趣,似乎对着蛊的方面很感兴趣。
“这种蛊还是与量有关,”常顺沉吟道,“同样为病躯,若是蛊驯服的好,便能提供增益效果,延长人的寿命,或者让其在正常寿数下死亡,而蛊也会在人身死后得到养分,人的尸体反哺蛊成长。但若是蛊劲过猛、身体不足以支持蛊的生长,那蛊就会做出相应选择,迅速结果掉此人性命。”
“所以落玉的情况有两种。”落怀远顺着他的话向下猜测,“其一,落玉在中毒时身上便已经被下了蛊,成为一个蛊虫培养器。其二,蛊是她自己下的,为了能尽量延长寿命。而从之前我们的交流中可以得出,落玉并不想活下来,所以着蛊她也不知情,反倒被下毒人将了一军。”
“若是如此,那方才逃走的人就很有可能是下毒者。”许院深靠在窗边望着屋外,跟着猜道。
“可能很大。”落怀远赞同,心里也想到了‘凶手会返回案发地点欣赏自己的作案成果’这句话。
暂时梳理出大致的事件脉络后,落怀远本想命人先将落玉的尸体抬走,放进棺内存在冰窖中,并未安排下葬,以便近日还有用处。只是落玉尸体此种样子实在不堪入目,且难以保存,在不知谁的劝阻下,还是选择将其迅速入土为安。
事情忙完,常顺便找了个四下无人的时候与他道歉。
“如今故人已去,事情告一段落,你并无大过错,毕竟无知者无罪。”落怀远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
“我打算暂时离开杭城一段时间,回去将他的骨灰坛迈入家乡,若是日后公子有事,便告诉常顺,能力范围内,常顺定然不负所托,毕竟是他先失了信。”
两人三言两语中,没有人点明“他”是谁,但二人心中再清楚不过,落怀远留他不过,便随着常顺去了,只是没想到,随着落玉的下葬,其他事情便如同暴雨一般砸来。
马上开学,感觉写不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