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穿了？》瑜初瑾

17、第17章

　　帽檐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周峤看不清学生们似有若无的打量，想当然以为无人在意。

　　事实并非如此。

　　学生们是安静，但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跟路上撞见的目光如出一辙。

　　栾樾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为何收集了如此多人的关注——
　　难不成归咎于身穿附中校服？
　　这衣服…全他妈赖周峤。

　　临最后老师开口打破沉默，“班主任现在忙着开会，要不你俩…”抬下巴看看左右两边，“先坐讲台两边？”

　　倒不是老师故意刁难，实在是座位有限，只剩讲台两边有空余。

　　坐哪儿根本不是重点，被围观才是。
　　以为无事发生的周峤摘掉帽子，才意识到此前认知太浅薄，目光汇聚，不是一个小小的棒球帽可以遮掩的。

　　在全班学生隐秘的窥视下，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讲台两边的空桌旁，台上传来讲课的声音。

　　学校门口到医院再到现在的教室，来往折腾了得有两个小时，眼下已是第三节课。

　　手背曲起柱着下巴，周峤百无聊赖瞪着黑板，心思早放空至九霄云外。

　　此刻身处的世界跟自己以前的世界很多设定都差不多，比如刚开学看得那场电影，再比如如今借读的实验高中，都是他在原来的世界的所见所知。
　　要说有什么不同…
　　大概率是所接触的人，和他先前完全不一样，最关键的是，他周峤无病无灾的，怎么就他妈莫名其妙穿了？

　　手中转着的笔在思索中落地，清脆的声响吸引了后桌的注意，老师也不例外。

　　下一秒，等他思绪回笼之际，老师卷着书角敲了敲跟前的桌角，“新来的…栾樾周峤？”

　　知道老师是只是在认证姓名，但把他的名字放栾樾后头，内心没由来不爽。

　　老师点名，周峤不情不愿也得起身，余光瞄到右侧人肩膀在有节奏地抖动。

　　栾樾个狗逼玩意儿！
　　居然还有胆子嘲笑他。
　　呵，等着吧。

　　周峤面对老师时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恭敬，末了添油加醋道，“老师，我在附中学习成绩垫底，”意有所指下巴点将台对面，“栾樾倒是数学挺好的，这题提问我浪费。”

　　附中在禹南是怎样的存在当老师的心知肚明，他话字字属实，并非折贬。
　　老师能现在提问他们大概是想对他们的学习情况摸个底，他答不答得上来都得提问栾樾，由他顺水推舟一把，趁机出口恶气也好。

　　怎么就扯上他了？
　　栾樾嘴角抽搐，笑碎裂嘴边，左手搭讲桌边站起的同时，刀子一样的目光甩向对面。
　　黑板上的数学题繁琐复杂，一大串题目穿插符号读出来，完整读出来都勉强，解题？
　　还不如叫他来得痛快！

　　老师心血来潮不要紧，周峤很怕两人这模样给他气出个好歹出来。
　　果然下一秒听见栾樾道，“老师，题有点儿…没看懂。”

　　瞅见栾樾不经意瞥来的吟笑，周峤怀疑此人故意的，不懂可以闭嘴，堂而皇之说出来性质全然不同。
　　两人离讲台近得不能再近了，台上人怒火但凡是有实质的，足以点燃整张讲桌及周围事物。
　　如此节骨眼说出如此不合时宜的话，摆明了不想往好处使劲儿。

　　伴随一声怒吼，二人到校第一节课在走廊上度过，面对的不是师生互动的课堂，只有头顶一片艳阳天。

　　他理都不想理身边人，出了教室一语不发，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气得。

　　奈何就是碰见没眼力见儿的，“十分钟了，脸垮得就差掉地上了，要不要我帮你接住？”

　　内心冷笑，周峤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抱臂往墙上一靠，闭目养神。

　　栾樾死皮赖脸地扯他衣服，“你这么对着太阳发火，火气只会更冲。”

　　谁他妈对太阳发火了？

　　这么一打岔，周峤稍稍掀起右眼皮睨旁边一眼，果然瞧见一张笑得欠揍的脸。

　　偷窥当场揭露，他一点儿不觉得心虚，反而憋不住想笑，强压嘴角，“甭想用投机倒把这招儿对付我。”

　　“我看挺管用的，”栾樾同样目视前方，“刚才你话都不乐意说。”
　　右边肩膀朝下塌陷，耳边一股热流，“咱俩在附中听课都半斤八两的，出来不比待在里头强。”

　　“编这么个理由出来难为死你了吧，”周峤撞开肩膀上的胳膊，“脑细胞杀光了没？”

　　食指戳戳太阳穴，栾樾笑意不减，“脑子里都是水，杀不死。”
　　才思泉涌，极难遏制。

　　周峤：“……”
　　“你抽空去看看脑子吧，”他诚心建议，“水整天在里面叮铃咣当的，晚上睡不着咋整？”

　　“我睡觉敲锣打鼓都喊不起来，”栾樾道，“劳桥哥费心，质量扛扛的。”

　　笑终自唇边荡开，周峤扭头道，“挺能掰扯的，非要整那么一出？”
　　为了让他罚站，不惜把自己搭进去。

　　“我有仇当场报，”栾樾说，“现在不挺好的，非得拖着积久成怨，我没那闲工夫。”

　　周峤移开目光，视线重新回归眼前，倒想是默认了似的。

　　两人学习成绩半斤八两，幼稚程度更不如三岁小孩儿。
　　要不是教室里脑子抽了非要争个胜负，真不能落个罚站的下场。
　　至此一番称不上舒心的交谈，二人皆没心思再扯自己傻逼似的行径。

　　阳光折射的角度变换，临下课两人转到另一头站着了，后背烤得暖烘烘的，虽不比夏日难熬，总归不舒服。

　　挨到下课铃响，周峤挺直背脊再老师出教室门后一秒紧跟着坐回座位，栾樾也步履散漫晃回自己位置上。

　　早上迟到耽误了一节课，外加方才一节，除却中间自习课，满打满算两人就上了两节正经课。

　　中午抢饭堪称群魔乱舞，每个窗口挤满学生，长队延伸到后头座位间，人与人间几乎找不到空隙。

　　顾熙说在临二号餐口那排等他，周峤眼前除了人，还他妈是人，无法辨明究竟哪个是二号窗口。

　　这个时间点儿排队买饭的学生占大多数，坐下安稳吃饭的学生少，他搜索顾熙的同时顾熙也在搜索他，省了不少时间。

　　刚坐下，一盘饭菜顺道推到眼前，对面的人开口，“来实验第一顿，整点儿丰盛的尝尝。”

　　一个餐盘装八种菜，打饭的阿姨没少下功夫，米饭另拿碗给装的。

　　递给他筷子，男生又道：“今儿最后一节体育课，”

　　对于周峤来说，顾熙是他隔着网线，称不上多熟，第一次见面的不似陌生人的陌生人。

　　尽管网上扯天扯地再能瞎聊，见了面总归不适应。

　　能认出顾熙还是他翻原主相册扒拉照片硬生生记住的。
　　幸亏原主玩得交心的人不多，照片里大多数是，不然

　　“不是分批次下课来着？”周峤接过筷子抬眸，“这架势跟全校学生。”

　　“特权只针对高三，”顾熙解释，“高二和高一下课时间照旧”，正要动筷子，迂回百转还是补问一句，“你帽子焊脑袋上了？”

　　“滚蛋，”周峤话一出口有点儿二人网上聊天的意思，“你不知道今早进学校简直社死。”

　　“你说照片啊，”顾熙忍俊不禁，“你还在意这个？”

　　我不要面子的嘛。
　　周峤吞饭含糊道，“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戴帽子遮脸的作用多大另说，倒是引来了不速之客。
　　栾樾端着餐盘在他旁边坐下时，周峤一口饭差点儿喷出来，“操，你哪儿冒出来的？”

　　顾熙不认识栾樾，倒是认识对方身上那身属于附中的校服，此人是谁再清晰不过。

　　“你等下的，待会儿再解释。”
　　栾樾身后还跟着个人，两人不知道出去干了什么，回来就只有栾樾只身一人。

　　“折腾死我了，”栾樾丝毫不见外，顺带控诉周峤，“怎么说也是师出同门，你一点儿不讲情分啊。”

　　周峤冷哼，字字抑扬顿挫反驳，“我跟你没情分。”

　　不执着于情不情分，栾樾丝毫没接腔，像是才注意到对面的人一样，他边夹菜边问，“对面谁啊？你就为他抛弃我的？”

　　顾熙一直饶有兴致打量栾樾，听见这话，直接笑喷了。

　　周峤满头黑线。

　　没人说话，栾樾继续道，“你自己评评理，一下课一溜烟儿跑没影了，我连个作伴儿的人都没有，饭卡都是朝人借的。”

　　“刚才那人…”顾熙琢磨出名堂，“你不认识啊。”

　　栾樾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准确来讲这学校除了周峤我都不熟。”

　　特意指着他连名带姓强调，周峤想不多想都难。

　　没听到他回话，栾樾搁了筷子，“我多命苦，吃个饭还得朝陌生人借。”

　　“没饭卡怪我？”周峤忍无可忍，“你那么能耐接着发挥特长借去。”

　　转学来第一天还没正式和班主任交涉，瞧着小天临走时着急忙慌，恐怕忘了这茬儿了。

　　“操，”栾樾扯了下唇瓣，“那我怕是得要把每个人微信先加一遍再说，不然背多少负债。”

　　“不至于，”周峤笑眯眯，“坚持不到两天，对你来说小菜一碟。”
　　合着特意出去一趟是加微信转账去了，搞得倒是神秘。

　　聊天朝着奇怪的方向持续发展，三人里专注干饭的只剩顾熙，其余二人只顾争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