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
一连下了几日的雪，姜旒自打那日同灵溪赏雪回来后，便在院中待了几日，今日瞧着雪停了姜旒换了一身轻便些的戎装，想到院中练上几招。
这才摸上剑鞘，一阵扑翅声从窗边传来。
姜旒回头一看竟是无敌回来了，这么冷的天姜旒伸手去接，乌鸦甩甩脑袋落在了姜旒的胳膊上，看样子是飞的太久，两个爪子冻的有些僵。
“辛苦了，小东西。”说着立马给无敌准备了吃喝，再将它放置在了暖炉边早就铺好的窝里，做好这些才打开它爪下的信筒拿出信来看。
果然如殿下所说，这个胡嵘对乐门还是存有警惕的，就算是胡皎将源城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他，他还是在乐门安插了暗线，监视瑞王府。
想来，萧斛那么警惕的人，该早就在源城留了暗线，多半也是知道了源城的事了，毕竟矿脉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姜旒从开始就没想瞒住。
只是如今源城那位‘螳螂’却变成了‘蝉’就不知道，到底谁能抢占先机，当这个‘黄雀’了。
姜旒放下信纸，无敌已经窝在暖炉边的小窝中闭着豆豆眼开始打盹了，姜旒起身拿起挂在一边的裘披就出了院子。
路过游廊正往胡皎书房走时，却正巧遇到一身风雪从外头回来的胡皎。
见到姜旒他倒是有些惊讶，自从那日和灵溪去赏景归来便在院子里没出来过，今日见她一身戎装，外头只披了裘披就来了，心下猜测当是有什么急事。
原本在旁侧和胡皎说着话的蒙霖见是姜旒来了，便就闭了嘴恭恭敬敬站在了胡皎身后。
“旒儿，你怎么来了？”胡皎看着游廊上过来的姜旒，站在檐下等候时，抬手扑落大氅上几朵雪花。
姜旒见礼道：“叨扰殿下，我们在源城的设的饵，有人咬钩了。”胡皎抚着大氅的手一顿，看向姜旒的目光有些喜色。
胡皎点头道：“进门细说。”蒙霖上前推开了书房门将两人引进房中，四面一看无人这才关上了书房门。
胡皎解下大氅挂在了架子上，姜旒因为要练武，里头穿的轻巧，却不耐寒气，便只捂了捂裘披不打算脱下来。
胡皎道：“你继续说。”
姜旒点头，神色严肃：“源城如今加重徭役，胡嵘以修建河道与乐门建立民生的名义，强制征调了大量百姓，方才收复的源城，百姓已经开始怨声载道。”
原本修建河道与乐门的河道对接，于百姓来说促进了双方的人文及商贸是好事，可胡嵘太过强势，根本不将百姓当人。
只切实将这些百姓视为了他获利的工具，姜旒神色很冷，不愧是晋帝身边养大的皇子，与他一样的自私傲慢。
胡皎听完，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胡嵘的吃相未免太过难看，他征役廪赐可有按我们当时的份额来？”当时决定征收力役时，早就做出了计划。
自己不仅多给服役的百姓家里赏赐金银粮食，也不强制征人。
如今胡嵘这么做无非是怕走漏风声，想来被征去服徭役的百姓只怕也被严加看管了。
姜旒回忆信上的信息道：“不及份额的一半，就给了几两银子。”胡皎的神色彻底黑了下来，此举势必会激起源城百姓的不安，晋邶两地的形势一直紧张，如若源城的事传到外面，只怕邶国百姓也会跟着抵抗。
胡皎冷哼一声，对胡嵘的做法有些失望：“源城一地收复不易，不可让人抓到把柄。”胡皎看向姜旒，姜旒也微微蹙眉沉思。
姜旒了解过晋国这三位皇子，从胡嵘得过的几次军功就知道此人骁勇异常，但他太过刚愎自用，胡皎在将源城交于他时就千万般嘱托，照顾民生是他们打进邶境的第一步棋。
如今他竟然完全偏离了胡皎的谋划，反而按着自己心意胡乱来了。
姜旒细细想了想，不太放心：“今夜我便快马上源城，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想亲自回一趟源城，如若这个胡嵘影响了他们的计划，她不介意先杀了他。
反正这些人迟早，都是要杀的！
胡皎知道姜旒的脾气，却不想她管这些事情：“此事我另派他人……”姜旒打断道：“殿下，让我去。”胡皎抿着唇，知道姜旒对收复邶国的执着，此事她不去定然不会放心。
姜旒没有刻意和他说自己的身份，但是从仲吾那里他知道了姜旒曾经是璧琰阁的人，他们彼此都知道，但彼此心照不宣。
谁也没提过已经曾经的姜国，也没提曾经年少时的情分。
她父亲救过自己，自己也在姜国城破时救下了她，在她的央求下，将她送进璧琰阁做了一名死士。
这些回忆放在两人之间，就像隔了一道天堑，不戳破那层窗户纸，他们还算有张士函的情分在。
若是戳破，她就是为姜国复仇的死士，而他就是暴君的儿子。
可也因着他们之间的那些回忆，姜旒现在才能在萧斛的马下救了他，他们之间的情分早就是扯不清了……
许久的沉默，以及两人之间暗暗对峙的较劲，总算有人打破，胡皎垂眼，遮去眼角那抹浅淡的红：“万事小心。”
“殿下，如果不顺利，我会杀了胡嵘。”姜旒神情极冷，背对着胡皎，微微侧头，墨色的发丝滑过眉弓，遮住了她眼底的寒霜。
姜旒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胡皎的书房。
胡皎抿唇，潜藏在眼底的悲凉薄薄弥散开来，他曲手微微握拳，下颌线有些紧绷，看着姜旒背影消失的门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知道姜旒是非杀晋帝不可，她亲自挑中了自己，并不是单单只因为自己适合成为这天下的王，这更是，她对晋帝的报复……
－
风雪欲停不停，欲下不下，原本张灯结彩的源城也因为近期胡嵘征力役而清冷异常。
街道上挂的灯笼彩绸随风晃动，透着一股冰冷的‘喜庆’，就算街道空无一人，也能在凛冽的西北风中嗅出一股紧张的气氛。
原本十分热闹的源城近几日是愈发的凄凉，壮丁捉完了捉普通男子，普通男子捉完了捉中年男子，这几日已经开始捉年轻女子了。
原本街道上还有出来采买三餐的老弱妇孺，这几日却是连人影都没了，今日该是家人团聚的元宵节，整个源城却显得寂静又诡异。
青年从楼下收回目光，冷冽的眸带着凌厉的压迫感：“人请来了么？”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暗哑，宋瑾从萧斛递来的书信里回过神来，点头道：“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话音才落，便见侍卒将印修文带了进来，旁侧还跟着宋谦，印修文是萧斛举荐的源城太守，萧斛对他来说确实有知遇之恩。
只是他在胡皎手下办事也比较欣赏瑞王的为人，这几日源城多事，他急却没法子，忽然被萧斛秘密传唤来，心中有些不上不下，更慌了。
见了萧斛也是笑的有些勉强，见礼道：“萧君侯，许久不见，真是有失远迎，臣知道您来源城都没有个准备。”
萧斛颔首算是回礼：“印太守不必多想，今日来源城，不过是为助印大人一臂之力。”萧斛一双凤眸看着印修文，饶是收着冷意，沉静中还是带了几分迫人威视。
印修文只觉心底哆嗦了一下，他如今不知道如今邶境这三位之间的关系是好是坏，萧斛这一句话出来，倒是明显噎住了印修文。
印修文陪笑道:“君侯什么意思，微臣听不明白。”
萧斛端起热茶轻轻啜饮一口，似漫不经心般掀起眼皮看他，那眼神印修文却觉着自己被一头狼给盯上，不禁心中一缩，他道：“印大人难道不想对付胡二皇子么？”。
印修文看着萧斛眼底那抹晦暗，原本跳的慌乱的心在这时才放到了肚子里，他确实想对付胡嵘，如若胡嵘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他很大可能受到牵连，丢了源城太守的位置事小，在民众里失了威望事大啊。
但是他一个小小太守怎敢和皇子叫板，如今正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来了，虽说印修文心中暗喜，但始终对这个镇南侯还是有些畏惧的。
这瑞王殿下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来帮他？！
他是有些不信的。
萧斛看着强自镇定印修文逐渐平静下来，便知道他是在考虑了。
“我知晓大人爱民如子，本侯有一计，不知大人愿不愿听一听?”萧斛放下茶杯，笑的有些邪气。
印修文只觉事态紧急，只一咬牙，拱手道“这……还请君侯赐教。”这回印修文倒是做足了请教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印修文坐上了马车被萧斛手下的人悄悄护送回了府。
宋瑾看着楼下印修文的马车逐渐驶入黑夜中这才微微朝萧斛那边探了探身子：“爷，看来事成了，只不过……我们怕是要得罪姜……季姑娘了。”
萧斛不许他们叫姜旒的真名，宋瑾知道姜旒曾经要刺杀晋帝，这个名字在晋国是禁忌，自家爷这么做怎么都像在为姜旒遮掩，却又不承认。
宋瑾偷眼看了萧斛一眼，见他没有生气才继续道：“爷这次二皇子如果得罪了源城的百姓，我们以后在攻邶地只怕是更加难了！”
萧斛冷笑一声：“难？邶国本就是我华夏土地，若不是睿德帝晚年昏庸，就不会让拓拔家起势，如今我们不过是收复失地，怎么能算是攻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