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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公尽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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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天公尽付
跟着白若水修习法术多年,一些小术法连同辟谷之术亦学会了。无需为凡人的食饭问题困扰,修为也大有进步。白若水也时常会命令她去降服一些小妖。因为天生筋骨奇佳,想必修得仙骨也是指日可待。这月十五,师父照常闭关。每月十五师父都会闭关修炼,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洛离正坐在榻子上研习修仙之法,聚精会神,屏息凝气。“洛离~洛离~~”江城那急迫的声音传来。洛离正欲闪躲,却听得他喊:“洛离…洛离…出事了……快来!”洛离到他面前,疑惑道:“何事咋咋呼呼?休要扰了我师父闭关。”江城将她的一脸厌恶视而不见,慌忙道:“城里出事了,这涣州城内的几个村子里的人都变了个样,大多数患了病,简直是药石无灵,怕是被什么妖怪施了妖法……”洛离一惊,道:“我同你去,你快快带我去患了病的人家!”随后洛离在江城的指引下带着他少顷便降落在一户人家门前。洛离大步迈进这户人家,只觉房内阴森森的有些瘆人散发出一阵阵恶臭,江城蹲在门口呕吐,洛离闭了自己的嗅觉,便向房间深处走去。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房内异常暗淡,床榻上俨然是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眼珠暴涨,头发凌乱,口中吐出的绿色泡沫已经干涸,脸色铁青,印堂发黑,似是中毒了一般。洛离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毫无生气。洛离见他周身似蔓延着一股黑气,从头顶上源源传来。抑制住恶心将他的头抬起,发现在头部,果然有两个针孔大小的小洞。脖子上有两处比头顶更大的小洞。难道他们是中了尸毒?看来这一带必有僵尸出没,道行也必定不浅。正想着,床榻上之人竟跳下床,掐住了洛离的脖子。洛离喘不过气来,憋得面红耳赤,她憋着一口气,奋力挥剑向后面那尸体砍去,顿时那只掐住她脖子的手应声落地,洛离忙退到一边喘气。那尸体又欲行动,却被洛离抢了先机,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小的桃木剑,迅速向那尸体的心脏刺去,顿时那尸体没了动静。
此时江城满脸惊慌地闯入,见状道:“洛离,你没事吧?”“无事,倒是你,不去门口吐着进来作甚?”洛离满脸鄙夷的望着他。江城正准备说些什么,似乎又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颤抖着大叫:“洛离…小心后面!”御剑离去说完便冲过来抱住洛离转了个身。“噗……”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洛离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江城的腹部中间,俨然是一个大洞,洞内石一只疮痍遍布的手。“江城——”洛离几近崩溃,取过宝剑,左手取出一符,念咒,那符便自动燃烧起来,洛离将那符抛入空中,举剑将那符刺穿,大叫一声,举剑向那死尸劈去。那尸体从天灵盖处裂开,瞬间被劈成两半,一时间,尸体内无数红色的小虫跌落在地,缓缓向四周爬行。
蚀心虫,竟是蚀心虫!方才只以为他是中了尸毒变为僵尸,所以用桃木刺他心脏。原还疑惑他竟还能行动,原来,原来控制他的竟是蚀心虫!原来…原来…都都怪我大意。洛离冲上前去抱住江城的身体:“江城,江城!你不能死!你不准死!”江城微微睁了下眼,唇角绽出一朵虚无的笑花,断断续续地说:“其实…其实…我很羡慕你师父…羡慕他…能与你一起生活……”话音未落,就吐出一口鲜血。湿润,腥红,染红了洛离的衣衫。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洛离眼眶里滴落。
“砰——砰——”一阵撞击声惊醒了恍惚的洛离。是门,是门在响!洛离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浓重的尸气,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洛离倒吸一口凉气,想必是那些被蚀心虫控制了心智的尸体们来了!寡不敌众,师父又在闭关,看来这次是躲不过了,洛离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门很快就被推倒了,一行“僵尸”们面无表情地向洛离走来,弥漫着漫天的腐臭味。洛离背着江城,手持一柄剑,向他们砍去。砍中的,便化作红虫消失,未砍中的,前赴后继地向洛离扑来。洛离身上已经有了好几道伤口,衣服也被划得残破不堪,血水浸染了衣服,说不出的狼狈。洛离实在应付不了了,体力已经透支,却仍奋力抵挡。终于,最后一分力气也已用尽,洛离“砰”的一声跌倒在地。顿时,周围闪出一道金光,是结界!一白衣人挥剑与那些尸体周旋起来。洛离努力撑开沉重的双眼,望着那白衣人。是…师父么?这样想着看着,竟未发现那些僵尸已经全部被消灭了。直到那白衣人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了她一把,她这才发现,那白衣人是空余恨。
空余恨见她体力不济,便抬指将身上的灵力缓缓向她渡去。灵力渐渐恢复,洛离身上的伤口也渐渐愈合。又是一抬手,一垂眸,洛离的衣服已然完好如初。空余恨见她已无大碍,便欲离开,洛离见状,“噗通”一声跪在空余恨面前:“多谢仙人相助,仙人的大恩大德,洛离没齿难忘。但烦请仙人再帮上一忙,救他一命!洛离定当牢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会涌泉相报!”
空余恨道:“他本腹部中空,必死无疑。但若那操纵僵尸的魔头一灭,他自会复活。”
“那魔头法力定然不弱,我怕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你想如何?”
“还请仙人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洛离定定地望着他。
空余恨顿了一顿,继而无奈道:“我本仙界之人,不便插手这凡尘俗事。”
“那你为何救我?”
“……”因为,你是落即。空余恨只能在心里暗叹。
洛离见他一时无语,觉得还是有机会说服他的,又道:“仙人以济世救民,拯救苍生为己任,如今妖魔当道,民间遭殃,你难道忍心坐视不管么?”
空余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丫头,还是如此伶牙俐齿。随即从怀里抽出一根长鞭,道:“这是……你的霍闪鞭,有了它,你定能降妖伏魔。”
“我的?”洛离心里泛起一阵莫名。
空余恨眼里转过一抹无奈,只好转移了话题:“往东走三十里,陌河旁有一处洞穴,便是那老妖的栖处。想要救人的话,快快去吧,落儿。”
洛离心急如焚,匆匆御剑而去,也无心去思忖末了那一句落儿。
一瞬间便到了那洞眼前,洛离挥起霍闪鞭向那树洞抽去,一边大嚷:“妖孽,速速出来受死!”洛离所抽之处,树干迸开,山摇地撼。这鞭真乃宝物用起来也得心应手,仿佛生来便是她的。一鞭,两鞭,不过三鞭,那洞门便轰然坍塌。此时已是明月高悬,月光照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洞内俨然是一口棺材。洛离看着那口棺材,不禁想象着这里面躺着的是一个怎样令人恶心的千年绿毛老僵尸,全身发黑,臭气熏天。洛离觉得恶心极了,又是一鞭抽下,棺材立即分为两半,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老僵尸,竟是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脸色苍白,像是受到了惊吓般一跃而起,正欲发怒,看见洛离,竟目瞪口呆。半天,才试探着问:“妹妹?“妖孽,休得放肆,谁是你妹妹!”洛离以为这女人是想拖延时间好施展妖法攻击她,便狠狠说到。
那女人还来劲了似的,又道:“妹妹,纵使我原来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必妖孽妖孽的叫罢,你我不都一样么?装什么清高呢,呵呵。”
洛离见这女人竟把她和她这种祸害人间的妖孽归结在一起,不禁怒火中烧。气冲冲的将手中的鞭子向那妖女抽去。“妖孽,休得把我与你归为一类。你诡计多端,我才不上你的当!快快把解药交出,我免你一死。”
那红衣女子身中一鞭,法力已去了大半,顿时脚下一软扑倒在地。“霍闪鞭,空余恨,你还真是舍得呢!”说罢吐出一口鲜血,恨恨地望了洛离一眼,又忌惮那霍闪鞭,只得不甘的取出一个小瓶,瓶内是一只蚀心虫,想必就是那些蚀心虫的虫王罢。那红衣女子握掌一捏,虫便灰飞烟灭了。
那女人又道:“妹妹,我红莲今日栽在你手里倒也心甘情愿了,村里人都会没事的。权当是我为原来的过错向你致歉罢了。”洛离警告她:“念你尚有悔过之心,今日便饶你一命吧。若日后再犯人,定取你性命!”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下那红莲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哟哟哟,这还能是当初的落即了么?”
洛离自然听到了,心里更是莫名其妙,那落即,究竟是何人?难道真和自己如此相像么?正是百思不得其解,转眼就到了刚才那户人家。随着街道上笼罩的尸气逐渐散去,村民也渐渐恢复过来。
江城从地上坐起。迷茫地看着洛离:“洛离,你,我…我们怎么会在这?”那些受蚀心虫所害的人们已经全部醒来,但失去了那段恐怖的记忆。未免造成村里人的恐慌,洛离只得对江城说:“你还说要带我去玩呢,结果自己在这睡着了,好生无趣,哼!”江城听罢,面上一红,尴尬的冲洛离一笑。继而又兴奋起来,双眼冒光:“嘿嘿,你说我们两个?到这来玩?那这算不算是约会?嘿嘿,嘿嘿…….”洛离感到好气又好笑,拿手敲他的头,凶他:“想什么呐,美的你。”语气也渐渐和缓起来,毕竟,江城方才真的是在舍命救她。洛离感觉心里有块地方温柔的塌陷了。
洛离御剑送江城回家后便回到了住处。师父仍未出关。洛离从怀中抽出霍闪鞭,心里正想着如何安置这鞭,这样的宝物放在身边,自身的安全是多了一份保障。可又应怎样与师傅说这鞭的由来呢?况且那空余恨曾再三叮嘱她不要与任何人提起见过他。洛离愁得眉头紧皱。此时那霍闪鞭却有了动静,它渐渐变小,最后缩成头发粗细。洛离大惊,继而又欣喜若狂,难道这灵物也会读心术不成?这样一来,藏在耳朵里,也能安置好它了。
第二章(二)
曜华宫
飘渺仙界,青城碧山。一白衣男子徐徐而落,周身仙雾环绕,与白衣相得益彰。曜华宫内火树银花,美轮美奂。周遭侍女盈盈而立。无一不被主人的飘逸俊秀所征服。这人正是空余恨。猝不及防的,一个小肉球从内房里跑了出来,眉宇间带着一抹稚嫩和顽皮,见着空余恨便喊:“爹爹…爹爹……”凤目上挑,眉头紧皱,空余恨抚了抚那小肉球的额头,无奈道:“小北,我不是你爹爹以后莫要这样叫了,以免遭人闲话,知道了么?”小肉球双眼波光盈盈,泫然欲泣的望着空余恨:“我真的没有爹娘么?爹爹……”空余恨见他可怜,心有不忍,便蹲下来凑到他耳际:“无旁人的时候,你就叫我爹爹吧。”说罢一声轻叹,心中竟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是欢喜么?是悲哀么?是悲喜参半吧。那小肉球闻言兴奋不已,撒娇似的蹭到空余恨怀里,空余恨无奈,只好把他抱回房。
“尊上,锦织公主来访。”一侍女进房通报,还偷偷抬眼瞟了一眼空余恨的玉容。“传。”空余恨面无表情道。说罢侍女退下,一女子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徐徐而入,馨香扑鼻,一身银衣,饰物繁多,熠熠生辉。见了空余恨后微微颔首,作了一楫:“见过尊上。”两眼精致,双颊含羞,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态。空余恨冷冷道:“锦织公主何事来访?”锦织莞尔一笑,捏起嗓子尽显娇柔之态:“来探望尊上,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说罢又作羞涩状,微微抬头凝望着空余恨:“不知尊上近日如何?”空余恨答道:“甚好,甚好。公主身上所饰香粉,可是百合香?”锦织以为空余恨喜欢,两眼放光:“答尊上,是上好的百合花粉加清晨甘露久制风干而成。”空余恨道:“那还请锦织公主速速离去此屋,小北对百合花粉过敏。”锦织先是一愣,随后气极,妒火怒火攻心,喊道:“这是那妖女和莫残念的孽种。留着他只会祸害六界的!”纵使我爹爹当初瞒着你处死了那妖女,却也是为苍生百姓着想,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一直对我如此冷漠呢!”小北被这尖锐的声音吓醒,见着锦织后瑟瑟发抖,忙往空余恨怀里钻,一边嚷:“爹爹你把这个大妈赶出去吧,她好可怕啊,我不要和她在一起,我不要和她在一起!”锦织闻言,怒发冲冠,再也顾不了公主形象,朝小北大喊:“孽种,你喊谁爹爹!叫谁大妈!”小北躲在空余恨怀里发抖,一语不发。空余恨道:“锦织,何必于一个小孩计较。况且是你父亲对不起落即在先,你又何必为难小北。”锦织闻言一时语塞,又想方才不顾形象,脸一阵煞白,大嚷一句:“摆驾回宫。”
锦织一走,空余恨便放开小北:“小北,怎得如此胡闹!方才和你说过有旁人在时不得叫我爹爹么?”小肉球两粒眼泪簌的掉下来:“她说我是孽种,从小人们就这么说。。。小北真是孽种么?”空余恨听罢心一软,落儿,我未能好好照顾你,一定会将小北照顾好的。转头便对小北道:“不是的,小北是爹爹的好孩子,小北乖。”小肉球渐渐缓和下来:“那母亲在哪呢?”空余恨指了指墙上的一幅壁画:“那个就是小北的母亲。”小北瞧了瞧,小手拍着道;“母亲好漂亮,不像刚才那个大妈。”空余恨哭笑不得:“方才那个是仙界最美的仙子,小北怎么叫她大妈?”小肉球振振有词道:“对小北好的是妈妈,对小北凶的都是大妈。”空余恨无语,又渐渐哄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