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安插眼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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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也知道自己此时再说不识字，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扯了扯嘴角，笑盈盈地冲着老太爷道：
“爷爷，孙媳幼时识过一些字却认识的不多，孙媳先前因痴傻不谙世事，今日擅自出府一个是想多认些字，再一个就是想了解下当今社会的现状，还望爷爷莫要怪罪。”
说罢，她起身行了一礼。
听了她的解释，老太爷扬了扬手中的拐杖叫她起身，“无妨，只是日后再出府还是要叫个人跟着，稳妥些。”
听到老太爷这话，谭明烨收回落在丫鬟们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老太爷，“是啊祖父，弟妹只身到铺子里去，没个下人跟着，实在不便。”
这话一出。
联想到今日他对丫鬟的关注，二太太哪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眼底飞快划过一抹笑意，立马把话头接过来，“是啊，父亲。”
“明渊素日里一个人惯了，身边也就那么三四个老人伺候着，如今新媳妇进门，难免照顾不周，翠花又是才从乡下过来，府里的规矩还不熟，不如您发话，从我院里拨几个伶俐的丫鬟过去伺候。”
江黎方抬起茶杯的手一紧。
她哪能不清楚，这二太太拨丫鬟伺候是假，想趁机往大房院里埋眼线是真，若真的叫她将人安排进来，自己还能离开谭家？
就先不提离开谭家，恐怕接下来这日子就不会好过！
她偷瞄了眼坐在身侧的谭明渊，这二房一家的算盘都快打到脸上来了，她不信谭明渊会料不到二太太的用意。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江黎的眼睛就收不回来了。
谭明渊的眼神定定落在斜对面的烨大奶奶身上，目光呆呆地像是被吸进了看不见的漩涡，江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瞥见烨大奶奶颈间没被衣领遮挡住的一抹红痕。
好家伙。
早上请安时还没有呢，这烨大爷和烨大奶奶感情真好啊。
江黎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叹。
“嗯……”上首的老太爷听了二太太的提议，沉吟片刻，“老二家的说的在理，那就……”
“多谢爷爷、二婶费心。”江黎不知道谭明渊是怎么了，她都眼神示意了好几遍，还是没反应。
这时候不说话，难道要等着人将眼线安插进来吗？！
老太爷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江黎打断。
“孙媳自小在乡下生活，也没有过丫鬟伺候，况且二婶院里的丫鬟，二婶用着也称手，我再抢过来岂不是夺人所爱？与其这样倒不如拨了钱到牙子那买个新的回来，也省得给二婶添麻烦。”
“至于学规矩……院里的老婆子在谭家多年，想必对府里的规矩门清，再不济我听说咱们王京是有专门教女子学习的闺塾的，孙媳去那里学习，还可以结实一些新朋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顺了二太太说她是乡下来的意思，又婉拒了二太太安插人手的说词。
她会知道女子学堂，还要多亏了下午在谭家乱转碰上了谭莲，知晓她要去闺塾上课，否则当下倒是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拒绝二太太安插眼线了。
听到她说闺塾二字，二太太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上首的老太爷听完倒是笑着连连点头，手里的拐杖轻敲了下地面，显然很是满意。
“嗯，是该去好好学学，这样……待你省亲回来，便同家里的几个女娃子一块儿去上学。”
这话一出，二太太也不好再开口，江黎的一番话已将她气得牙痒痒，明明是自己安排进来的人，眼下却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她狠狠剜了江黎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随着老太爷的拐杖轻敲地面的声音，谭明渊终于收回视线，方才几人的话落在耳边，这时候才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他瞧了眼身侧的江黎。
他现在着实有些摸不清她到底要做什么了。
先是新婚夜梦里呓语，说自己不是江翠花，是江黎，再到找他合作，才说完合作又跑去二叔所管的铺子和谭明烨演戏，现下又主动拒了二婶安插眼线的意图……
一桩桩，一件件，形成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子里打转，整理不出个头绪。
老太爷将给江黎派丫鬟伺候和上学堂的事拍了板，安置饭菜的丫鬟也已退去，管家上前知会东西侧厅的饭菜已布齐，邀各位主子入席。
老太爷握着龙头拐杖的手轻轻一抬，“都落座吧。”
听见这声，谭明渊才从混杂的思绪里回过神。
一顿饭吃完，江黎也没想明白谭明渊那小子盯着烨大奶奶勃颈上的红痕看是何意，倒是叫她发现二房几个不对劲儿的地方——
饭桌上，二太太看似很关心烨大奶奶，实际上给她夹得菜不见一点儿荤腥，嘴上还说着，“多吃些素的养脾胃。”
可这烨大奶奶碗里的青菜都冒了尖，也没见她动筷子去夹，只敢小口扒碗里的白米饭。
请安时还不是这样，这会儿咋就这样了？
并且，从进前厅到现在，谭明烨的目光一点没在烨大奶奶的身上停留过。
照理说，那颈上的红痕说明两人才亲密过，怎么可能看都不看一眼？
江黎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本能让她不想过多的去掺和，毕竟自己现在可以说是那二太太的眼中钉。
没准现在二太太就正想着怎么除掉她呢。
用完饭后，众人回到自己的院落，路上谭明渊一副沉思的模样，江黎也还在想着二房的反常，她二人一路无话，各自回了屋歇息。
翌日天刚亮。
江黎就被屋外的李婆子唤醒，“大奶奶？大奶奶可醒了？”
睡梦中，有个人隔着窗户这么幽幽地叫着，吓了江黎一跳，猛地坐起身，手里攥着半角锦被，心扑通扑通狂跳 。
待她稳了稳心神，意识到在门外的是李婆子，随即冲门外喊道：“怎么了？”
江黎对于她称呼自己为大奶奶的事还是有些不适应。
“大奶奶，昨不是说要去牙子那挑丫鬟？您瞧是咱们过去挑，还是让他们选好了带过来。”
“不管哪样，也要早些定夺，免得好的都叫人挑了去。”
原来是这事，江黎听罢应了一声，“知道了，咱们过去，我这就起来。”
若是往常，她肯定是不愿意早起的，但她这时候若是不去，保不齐下午二房那边就能给她安排一个进来。
待梳整完毕，江黎从妆奁里取出昨夜老太爷赏的几两碎银子，这才出了门。
谭府东侧角门已备好去牙市的马车，她刚走到角门内的影壁墙后，就听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烨大奶奶，东西都备好了，上马车吧。”
江黎的脚步一顿。
按理说，新媳妇回门算大事，理应从正门走，怎么这烨大奶奶会从东侧角门出发呢？
难道说，这也是谭家的规矩？
她从影壁墙后探出个头去，向外瞧，竟没瞧见理应同行的谭明烨。
怪哉怪哉。
“大奶奶？”她身后的李婆子见她不走了，轻声唤道。
顺着她的视线也向外看去，“那不是烨大奶奶？今日回门怎么从角门走了？”
江黎摇了摇头：“不知道。”原来这不是谭家的规矩。
李婆子也不过是随口一问，没真的指望这个才从乡下来的大奶奶知道什么，等外面烨大奶奶的马车驶走，她才催促道：“大奶奶，咱们也快些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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