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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阿喜往事 三儿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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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听了安书亦的话,心想,这些体力活都比不过曾经的苦楚啊。
阿喜不禁回忆着过去。
她从小无父无母,被一个男孩收养,那男孩和女孩同病相怜,因为长的可爱,叫做阿喜,偶尔靠着领里街坊接济。
十岁那年,那年芩州连日下暴雨,阿喜和男孩在一间破茅草屋里,屋顶漏水,连日的雨水,只求不倒便是谢天谢地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试图汲取温暖,身上破旧不堪的衣裳抵御一点不了风雨,冷的涩涩发抖,茅草屋里已经没有吃的了,阿喜颤颤巍巍地说:“哥,我好饿。”
男孩抱着紧了紧怀里的女孩,说:“妹妹,我也饿啊,”拍了两下安抚阿喜:“不怕,等雨小了我就出去找吃的,外面一片林子呢,这场雨下完就会张好多好多笋子,我一会去挖,就有很多吃的啦。”
阿喜抬头望向曾阳,疑惑的说:“真的吗,会长多少笋子啊,够我们吃吗。”
曾阳坚定地说:“够,够的。”
外面雷声响彻天空,闪过这见茅草屋,阿喜吓得埋在曾阳怀里,圆滚滚的眼睛眼红的哭了出来:“哥,有雷,我怕。”
“哎哟,不怕不怕,”曾阳说:“哥哥给你唱首曲子吧,相信哥哥,唱了这首曲子你就不怕了。”
阿喜点点头。
“看呐,看呐,谁家孩子在那笑。”
“风吹的蝴蝶跑来跑去。”
“孩子看的乐呵呵。”
“乐呵呵啊……”
“看呐,看呐,谁家孩子在那哭。”
“风吹的蝴蝶落入地面。”
“孩子看的哭吧吧。”
“哭吧吧啊……”
“看呐,看呐,蝴蝶又飞起来了。”
“孩子看的泪汪汪。”
“泪汪汪啊……”
曾阳唱了好久好久,唱到阿喜睡着了,曾阳看着阿喜的笑颜,感叹一声,披着草衣就出门了,即使外面还是瓢泼大雨。
草衣根本遮不住雨水,曾阳心里只有妹妹,想着拿了些笋就回去了,但竹林里的泥跑了水很滑,曾阳一不注意就滑下去了。
阿喜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任然是雨水阵阵,曾阳早已不在自己身边,害怕极了,她的身边一直一来只有曾阳,曾阳就是她唯一的家人。
“哥哥!哥哥!”阿喜大声叫喊,无一人回应,只有水声和老鼠虫子爬来爬去的声音,阿喜被吓的哇哇大哭,直接跑出了茅草屋。
阿喜想跑到竹林里找曾阳,可那竹林又粘腻又滑不溜秋的,阿喜爬都怕不上去,阿喜只能大喊,和茅草屋的情况一样,无人回应。
阿喜只能找了根棍子,一点一点爬上去,虽然很累,但她必须要找到哥哥。
女孩子的嗓音又高又细,滑到坑里的曾阳终于清醒过来并听见妹妹的呐喊,立马撑着爬起来。
“妹妹!妹妹!”曾阳跟着声音的来源去寻找阿喜,不多时,就找到了爬的浑身泥泞和喊哑了声的阿喜。
“妹妹!”曾阳过去把她抱起,阿喜长期没有进食,今日还消耗如此多,没等看见曾阳早就晕过去了。
曾阳用手摸了一下妹妹的额头,很热,明显是发烧了。
雨水渐渐小了,曾阳挖了一些笋子放在布袋里,吃了一些生笋子补充了些体力,嘴里麻麻的,然后背着阿喜离开竹林到了山下的村镇上。
村镇上积了一些水,到了脚踝那儿。
曾阳敲了好几间药房,终于有一家肯开门,曾阳立马跪下,说:“大夫,请你救救我妹妹,我现在没什么钱,但我不会欠的,我会努力还的。”
开门的是一个女大夫,她说:“好啦好啦,你啊,进来吧。”
女大夫也是真心看不得孩子受苦,可偏偏这两孩子都还挺有原则的。
大夫看了眼,摸了下,说:“是受了风寒,空着胃难受,你们先吃点东西,我开张方子,一会把药熬了,把药喝下就好了差不多了。”
“好,多谢大夫,”曾阳很感谢这女大夫,先喂了点米粥,然后把药给阿喜喝下。
“你呀,去换套干净的衣物吧,”大夫心疼说,“别着凉了,唉,你俩这苦命孩子。”
穿好衣服后,在大夫这里歇息一晚后,看了眼还在睡的妹妹,曾阳说:“妹妹,你要好好的啊。”
曾阳跟大夫道了声就离开了,离开前特意嘱托大夫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
这妹妹是他在冬日的街边捡到的,不知道是谁扔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对着你还会笑,他看着开心,身边每个人陪伴他也确实很孤单,于是留在身边养到了现在,看着妹妹一步一步长大,很有成就感。
他现在要去赚点银钱,不然药费到时候都付不起了。
他很无奈又很快乐。
可惜走错了路,遇见了当地的抢劫贩子,看他身上没什么钱,把他打了一顿,他抵抗不及,倒地不起。
两日后,体虚的阿喜才彻底醒来,睁眼一看原来实在大夫药房里,心下安心了些。
可惜曾阳又不在,大夫说曾阳出去了,应当很快就回来了,阿喜不敢出去乱跑,怕又生病了,怕让曾阳又辛苦了。
又等了一天,曾阳依旧还没回来,而且这雨还是下个没完,阿喜实在是担心,直接跑出去找曾阳了。
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阿喜也走了两个时辰,实在累的不行,曾阳在这镇子上平日会去的地方她找了个遍,真的找不到曾阳在哪。
下了半个多月的雨水积攒着爆发了,坊洪堤坊不住,累叠成了洪水冲向了这小镇子,直接埋没了这镇子的街道。
阿喜长的不算高,洪水直接到了阿喜的胸口处,不过还好阿喜轻,直接浮起来了,阿喜挣扎的不行,随着水流漂浮。
漂浮到不知何处,朝廷赈灾的官兵来了,好不容易解决了,像他们这样的就变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遇到家好心人收养了,不过五年,阿喜落得漂亮大方,好心人家没钱了,偷偷把阿喜卖了,恶臭男人扑倒阿喜身上那一刻,阿喜想到了曾阳,若是曾阳在他一定不会让妹妹受这样的委屈,也不会让她再次经历背叛,阿喜这些年也一直在找曾阳,但依旧毫无音讯。
阿喜挣扎不开,男人看着阿喜姿色不错,又送到怜心楼卖了一笔钱。
阿喜觉得天都塌了,老天爷为什么这样对待她,她很想死,但一想到如果能找到曾阳她就坚持下来,刚开始还在抵抗,可一天又一天被折磨,有人跟她说:“好好待着吧,像我们这样的女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于是阿喜不挣扎了,被迫无奈接受了,既然上天如此安排,她也只能这样了。
只要她能再次见到曾阳就好。
兄妹两个人彻底分开了,命运确是截然不同,阿喜看见他已是探花郎,无数人吹捧,一时风光无限,这丞相府二小姐的驸马,无人不羡慕。
阿喜心里嫉妒得很,寻了个机会找到曾阳,试探下,曾阳似乎是忘记他,也忘记了以前的那段经历,虽然不知道曾阳到底怎么忘记她的,也不知道曾阳的过往,但后面总会知道的。
阿喜内心哭巴巴,脸上还得乐呵呵。
“看呐,看呐,谁家孩子在那笑。”
“风吹的蝴蝶跑来跑去。”
“孩子看的乐呵呵。”
“乐呵呵啊……”
“看呐,看呐,谁家孩子在那哭。”
“风吹的蝴蝶落入地面。”
“孩子看的哭吧吧。”
“哭吧吧啊……”
“看呐,看呐,蝴蝶又飞起来了。”
“孩子看的泪汪汪。”
“泪汪汪啊……”
心底忽然想起曾阳曾经唱过的歌,那蝴蝶是曾阳吧,曾阳会拉着她玩游戏,跑来跑去,确实很快乐,她就是那孩子在那乐呵呵的笑。
落入地面是小时候的落魄,孩子哭吧吧是她,她找不到曾阳就会哭吧吧的,然后曾阳就会来安慰她。
蝴蝶又飞起来了,是曾阳现在凭本事当了探花郎,穿着官服,有人赞叹他的才华出众,说他的文章字字珠玑,句句经典,仿佛是天赐的才情,还能被安府二小姐看上,令人羡慕的很。
孩子看的泪汪汪,就是看到曾阳这样,是为曾阳感动,她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骄傲与喜悦的光芒,看着曾阳被众人簇拥着,心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阿喜把在怜心楼里的技巧用在了曾阳身上,勾着他的手,像第一次认识那般。
曾阳也上钩了,阿喜看着曾阳的笑颜,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般。
阿喜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曾阳入赘安府又如何,在怜心楼那么多年,那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哪个男人不出轨,男人嘴上说着忠诚,最后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曾阳忘记她,那她就重新让曾阳认识她,她把故事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了,她喜欢他,想在看曾阳笑,曾阳安慰她,她想和曾阳在一起。
曾阳入朝为官,不能去怜心楼,那就去外边,反正谁都不说谁能知道。
后面,她看到曾阳和安书清那恩爱模样,她就嫉妒的很,发誓要把曾阳抢回来。
曾阳这辈子,只有她一个人,曾阳是她的。
这个执念,埋藏在阿喜的心里,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