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同人之报桃书》人间檀柳

65、相望不相亲

　　小夭刚刚洗漱完，蓐收他们果然便回来了，还有同住在一间驿站其他氏族的人，闹哄哄的一大群。
　　她暗自庆幸让相柳先走一步。
　　海棠跟珊瑚也都起来了，小夭让她们唤醒阿念准备一道用膳。
　　因为刚刚跟相柳亲热了一番，解了半年来的相思苦，小夭心情极好，于是整个人看起来便显得容光焕发，跟众人有说有笑。
　　晚膳时，阿念坐在小夭对面，总觉得自家姐姐看起来跟早上有点不太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便捅了捅旁边的玱玹。
　　“你觉得小夭睡一觉起来之后，有什么不一样没有？”
　　玱玹白日里跟蓐收一道看了好几场比斗，正忙着跟蓐收讨论各氏族的实力，自然不曾留意小夭的细微异样。听见阿念问话，只当是她小孩子多心了。
　　“哪有什么不一样的？”
　　蓐收听阿念问话，便也回头细看了一下小夭眉眼，觉得似乎是跟往日时候有些不大一样。小夭平时总有些淡淡的悒郁，今晚却全然没有了，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异常。
　　“眉眼倒是一样，只是大王姬今日似乎比往常高兴的样子。可是有什么乐事？”
　　小夭极力收敛自己内心的雀跃兴奋，佯装无事笑道：“哪有什么乐事？不过是今天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做了个好梦，因此醒来之后心情还不错。”
　　“你梦见什么了？”阿念问道。
　　小夭假意为难：“这个却是不好说。”
　　“说嘛！”阿念好奇心起，不依不饶。
　　小夭道：“我梦见父王为你招夫婿，我去参加你的婚礼，你猜新郎是谁？”
　　阿念瞟了玱玹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问道：“是谁？”
　　小夭往旁边指了指：“是蓐收。”
　　蓐收嘴里一口酒当场喷了出来，咳嗽连连。
　　阿念跳起来：“你耍我！？看我不打你个落花流水！”说着就要过来跟小夭扭在一起。
　　小夭哈哈笑着往蓐收身边躲：“蓐收救我！”
　　蓐收苦着脸叹道：“两位王姬就不要拿我取乐了，这个玩笑可不怎么好笑！”
　　玱玹看着姐妹俩打闹，心里很是有些酸。小夭回来之后对阿念百般呵护，亲密无间，对他却总是客客气气的，对二人几百年前那段互相扶持的日子竟像是已经忘了一般。

　　用过晚膳，小夭跟阿念在房里玩了许久的五子棋，她下不赢相柳，跟阿念倒是旗鼓相当。当初在宫里她闲着无聊教会了阿念，没想到阿念居然对此道颇有天赋，很快就能跟小夭打个有来有往了。
　　为了增加趣味，小夭还刻了个乌龟章，赢了的人便可以用印章蘸着朱色胭脂，在对方的脸盖上一只乌龟。
　　一个时辰下来，阿念脸上固然盖满了乌龟，小夭的脸也是花花绿绿的不遑多让。海棠珊瑚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
　　姐妹俩下得正开心，忽然有人来敲门。海棠过去开门，发现门外是玱玹。
　　“玱玹公子来了！”
　　“等一下！”小夭急忙起身，珊瑚从热水盆里拧了布巾递给她，小夭先帮阿念把脸上擦干净了，这才又在自己脸上擦了几把。
　　“进来吧！”
　　玱玹一进来，见姐妹两人脸都有些红红的，桌上乌七八糟摆了一堆黑白棋子，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在下棋。哥哥，你没下过吧？这个叫五子棋，小夭教我的，可好玩了！”阿念兴高采烈地想要给他介绍。
　　玱玹却了无兴趣，敷衍了几句，对小夭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小夭对阿念道：“你先回房休息吧，我跟玱玹说说话。”
　　阿念有些不高兴，但见小夭神色严肃，料想是正事，便应了一声，带着海棠回房去了。

　　阿念走后，玱玹看向小夭，“我们出去走走？”
　　“也好。”
　　玱玹领着小夭出了驿站，沿着长街一路走到城墙附近，赤水城是昔年赤水氏为抵御妖兽和盗匪袭扰而建，城墙颇为高大，墙头宽可走马，两人便沿着城墙旁的阶梯走了上去。
　　秋赛期间各方神族荟萃，赤水氏特地命人在所有街道都挂了照明用的迷谷花束，以方便大家夜间游玩，商家商贩们不舍得这难得的赚钱机会，皆是挂起灯笼来营业至深夜。从城墙往下看，整个赤水城大街小巷都是灯火通明，极为耀眼。
　　小夭在异世界见多了这样连绵不绝的灯海景观，区区一个赤水城夜景自然并不放在眼里；玱玹却露出赞叹震撼的神色。
　　“你看这夜景！高辛的放灯节虽然热闹，可街上灯火却没有这般辉煌。”
　　小夭不爱听他这话，截断话头：“你把我拉到这里，想说什么？”
　　“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聊聊了！”玱玹见她这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不禁又是一阵心酸。“只是我刚把你接回来不久，师父就把我派出去办事了，回来之后又来了赤水，一路上都没机会跟你好好谈谈。”
　　玱玹摸出一个小罐子，递给她。小夭接过，只觉得触手冰凉，不禁奇道：“这是什么？”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冰葚子，白天我见有人在卖桑葚，就顺便买了点，给你冰镇了许久，这会刚刚好！”
　　小夭跟她母亲一样爱吃冰葚子，可她口味刁钻，不喜欢用冰系法术直接冻的，而是喜欢把桑葚装起来埋在雪里，慢慢冻透了再吃。
　　“难为你还记得！”小夭伸手从罐子里捻了一串出来，放在嘴里，冰凉酸甜的。“味道还不错！”
　　“这几百年来，我一直在找你，虽然别人都说不可能找得到了，就连师父都放弃了，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小夭嘴里的桑葚登时便没了滋味。
　　“奶奶临死前，交代过我要照顾好你，那时候我却没有能力，把你给弄丢了！……”玱玹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夭笑嘻嘻的：“其实也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贪玩偷跑下山，倒是叫你们一番好找！对不起啦！”
　　跟她来悲情这套？她才不吃！
　　玱玹的情绪一下子被她打断了，哭笑不得，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让你偷跑！”
　　“我让你好找，你生过我的气吗？”
　　“那自然没有，无论如何，只要你平安回来了就好！”玱玹嘴角含笑。“谁叫你是我妹妹呢？”
　　小夭缩颈嘿嘿一笑。

　　“我很高兴你回来了，但是你长得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你长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性情也很好，跟谁都合得来，连阿念那个小魔星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玱玹笑了起来。“你小时候可霸道得很，我俩一见面就要打架。”
　　唯一就是，你再也不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相互扶持，互相安慰了。玱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很怀念我们一起在朝云峰上的日子，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无忧无虑的。我父母、你母亲、奶奶她们都还在……”
　　小夭默然不语，不是她不怀念过去的日子，是玱玹早已证明了他并不值得信任期待。
　　“我曾经央求姑姑不要把你送走，姑姑却说我还没有能力保护你。这几百年来，我拼命努力学习、修炼、培养自己势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保护好你！那种无能为力的滋味，我是再也不想尝了。”
　　小夭唇边挂着一抹悲凉笑意。这种话，她当年听过无数遍，每当玱玹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就会在她面前痛心疾首自责一番。然而这种痛心疾首，丝毫不影响他把妹妹当筹码推出去跟涂山氏赤水氏交好，更不影响他杀涂山璟，剥夺妹妹计划已久的幸福生活。
　　她当年到底是怎么失心疯一样被他哄得团团转的呢？

　　“玱玹，你想回朝云峰吗？”小夭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听他抒情。
　　玱玹愕然，随即欣喜：“我当然想回！如果我一直在高辛做质子，就永远也没办法保护你！王叔他们把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不想让我回去，我几次托人上书，爷爷都没答应。”
　　“明年开春之后，我会回朝云峰去祭拜母亲和奶奶，你若愿意，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见见她们吧！”
　　“好！你跟师父提过这事？师父他答应了吗？”
　　“父王已经答应了，剩下这半年里，你好好准备一下吧！”这是她跟高辛王商量过后的结果，这也是她对他最后的一丝亲情回报。
　　玱玹，我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但也不会再有任何助力了，能走到哪一步，要靠你自己的本事。
　　“谢谢你！小夭。”玱玹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小夭背地里就已经把他所希望的事都办好了，不禁大为感动。“没想到你跟我一样，还记得奶奶对我们说过的话！”
　　“哥哥说的哪里的话，亲人之间守望相扶本就是应当的，换成阿念有需要我也一样会帮。”小夭轻描淡写道。
　　“这是自然，师父和阿念也是我们的亲人！”玱玹没有读出小夭笑容里的嘲讽，他正为自己回朝有望欣喜不已。
　　小夭心里冷笑，如今是一口一个亲人，他当年攻打高辛的时候，可完全不记得高辛王和阿念数百年来对他的好，只有对高辛王的满怀怨恨。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话好没意思，道：“回去吧！我有点困了！”
　　“好。”玱玹应了一声，瞧见小夭脸颊边上有一道胭脂印子没擦干净，便想伸手替她拭去，小夭却敏锐地躲开了。
　　玱玹叹息一声，领着她回到驿站，把小夭送回房间，自己才去歇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