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的剑之我是谢晓峰》琉璃尊

50、十三 回去？是的

　　暗夜，昏灯，残破荒废的旧屋里。
　　铁开诚极度虚弱的躺在床上，身上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是他的脸上一直在冒冷汗，身子也在颤抖。
　　想必铁开城的身体早已透支，白天却还为了我硬撑着。
　　陌生男子替铁开城医治，他的手法很熟练，也很稳。虽然他一句话也不说，我却很信任他。
　　男子将铁开城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包扎了，让铁开城静静的睡着了。
　　夜已至月中，弯弯的月亮，男子走到我面前，伸手察看我手腕的伤势。
　　“我没关系。”白天天美割我的手腕，也是为了防止我用剑，而其他人对我的伤害更是不痛不痒。
　　“你的这只手，至少要使剑！”男子还是拿纱布给我的手腕上了药，一圈一圈的包扎了。
　　听到他说话，我欣慰的点头。
　　等到他给我包扎好，我凝视着他，开口唤了一句：“燕十三。”
　　男子定住了。
　　我靠着桌子，开口：“我知道是你。”
　　男子看了我两眼，撕脱了面具，露出燕十三的模样，以及他不爱笑却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
　　“燕十三……”看到他，我实在心里很高兴，燕十三是个完全能够让我依靠的人，过往太多的经历，已经让我变得脆弱又敏感，已经不想再受到任何伤害。
　　燕十三看着我，又看了看我包扎的手，淡淡开口：“回中原。”
　　我说：“我已经想起一切了。”
　　燕十三道：“很好。”
　　“我现在不能回去，小弟，我的儿子，我要去救他。”
　　“明天，我会带铁开城离开这里。”
　　我点头，我知道铁开城伤的太重，要想救他，燕十三只能将他带回去。
　　“今晚好好休息。”燕十三说完，站了起来。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道：“阿燕，我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事。”
　　我是个卑鄙的人，为了自己，我会在最绝望的时候，找能保护我自己的方法。前世，只有死亡才能避免我的痛苦。今生，我幸运的遇到了和我一样强，但是心态上却比我更强的燕十三。
　　燕十三没有开口，但是他清澈明亮的眸子却混浊开，就像清透的泉水染了墨。
　　我记得所有的事情，包括失忆那段。那段时间，我所做之事，所有的行为，都是出于本能，包括对燕十三的好感。
　　燕十三不说话，他慢慢握起了拳头，安静的夜晚只听到他骨头“咔嚓咔嚓”的空响。
　　那时候的燕十三话倒是多了点，不像现在，一点话也没有。
　　“如果是喜欢一个人，哪怕粉身碎骨，堕落十八层地狱，我也会永远不改变对那个人的心意。”
　　燕十三盯着我道：“谢晓峰，你想好了！”
　　我点头：“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人生苦短，也不应该再有遗憾。”
　　他伸手，轻轻触碰我的脸颊，淡淡开口：“我陪你一起醉。”

　　夜晚很漫长，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很浓烈，燕十三一直都深深喜欢着谢晓峰，也许是谢晓峰，也许是我吴恒，我没有去思考，也并不想去分清，只需要接受这份感情。
　　它让我迷失自己，也让我忘记那些所有令我痛苦的回忆。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直到我们累得躺在床上。
　　冷冷清清的夜，冷冷清清的人世。我在听着虫儿的蝉鸣，也在听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还在迷茫？”
　　燕十三的双眼清澈明亮如初。
　　我微笑，靠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每一声，都很有节奏。
　　“已经，不迷茫了。余下的日子，退隐江湖，安安稳稳的生活，和你一起。”
　　倒是燕十三迷茫了一下。
　　自始至终，能让他思考迷茫的事，一直是谢晓峰的事。我知道，燕十三在考虑名声名誉，谢晓峰家族的名声名誉。为了谢晓峰，他可以一辈子隐身不出现，或者一辈子用着假的面具苟延残喘。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对他的感情。
　　我笑了一下。
　　“你和你的父亲，确实不同，不过你们这一族一直都不能好好处理自己的感情。”
　　燕十三顿了顿，开口：“你知道？”
　　“我知道。”
　　我点头道：“我想起我们小时候。”
　　准确来说，我翻了谢晓峰的记忆，那很遥远的童年，遥远到被谢晓峰压在记忆的箱底，差不多快要被遗忘。
　　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午后。
　　“我应该早就猜到，夺命十三剑天下无双，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疯狂的舍命的剑法，创出这种剑法的人早在很久以前，便已闻名天下。”
　　燕十三在听。
　　我说：“你舍去你的姓氏只因为你的先祖名声太响，你要创出属于你的神话。但是我知道，你们骨子里的血，一直都是疯狂的。”
　　燕十三笑了，笑容里满满都是讽刺。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那是他们的时代！我的先祖一直都是个笑话，名声响亮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败了，败在李寻欢手里！”
　　“只因为你的先祖并不了解宽容博爱。”
　　燕十三冷笑：“杀手的血从来都是冷的。”
　　“但是你们并不是真的冷血。”
　　我说：“你的先祖荆无命救过他徒弟路小佳的命，就像你当初救我一样。”
　　荆无命，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魔力。
　　我说：“你的父亲，是荆飘雪！”
　　燕十三不否认。
　　剑客荆飘雪，与谢王孙、夏侯重山一起争夺过《玄龟集》，并放弃了那本书。
　　那场争夺，原本兄弟情深的谢王孙和夏侯重山却割袍断义，而荆飘雪却和他们两人都成了朋友，只因为荆飘雪信奉自己的剑术道义。
　　天已经渐渐亮了，燕十三没有给我答复。
　　临走前，只是对我说了一句：“山东眉山。”
　　“我知道。”
　　燕十三再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而是抱着他徒弟铁开城离开了。

　　白天一切都很好，从燕十三走后，我也离开了那荒凉的破院。
　　手里拿着羊皮地图，我却不知应该怎么去找小弟说的无相派。
　　地图我研究过，不过是很普通的地图，记录了一些机关算术。
　　这时路上一辆大马车「咕噜噜」的转过来，四匹大马，崭新的红漆车厢，特别气派明亮。
　　车把式是个年轻穿着华丽的小伙，手扬长鞭，非常神气。
　　马车在我身边停下了，一个脑袋光亮的汉子从车里探出头来，好奇的瞅着我，忽然大嘴一咧，跳到我身边来。
　　“就是你了，走，老子请你喝酒。”
　　我疑惑问道：“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请我喝酒？”
　　汉子一掌用力拍在我肩上道：“因为你身上带了一样要命的东西，所以我想请你喝酒我就一定要请到你，别人要我请我还不乐意。”
　　我想到那地图，我身上要命的东西，只能是小弟给我的，从玄冥教的人身上偷到的地图了。
　　于是我笑道：“你要请我喝酒，你要请我喝多少？”
　　大汉道：“我喝多少，你就喝多少。”
　　“我喝得很多，只怕你请不起。”
　　“好！”大汉哈哈大笑道：“好！好汉子！只要你能喝，想喝多少都算我的。”
　　“我去！”我一下子钻进了车里。
　　车里还有一个人，黑衣，长刀，冷漠坐在席上，长刀插进车厢的地板里。
　　不成熟的年龄上，苍白的脸，漆黑的眸子，自我上车便盯上我。
　　大汉在一边开了一壶酒递给我，回答道：“他叫方甲，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我仰头尽性大口灌下，将剩下的酒递给他。
　　看他少年模样，我问他：“你会喝酒？”
　　少年瞪了我一眼，仰首大口灌酒，却被呛的面红耳赤直咳嗽。
　　我见之，轻轻笑了起来，忆起小铁也不甚酒力，顿感慨万千。
　　大汉却不笑，拉着我道：“方甲脾气不好，但是他的刀却非常好。”
　　少年方甲淡淡道：“很好笑？”
　　我开口问道：“你不要别人对你笑？”
　　“最好不要。”
　　我叹气说：“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急躁的好……”
　　只听「呛」的一声，刀从方甲的手中弹出，一瞬间已到我喉部。
　　“这……”大汉尴尬的左右看看我和方甲。
　　“对别人拔剑，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一瞬间的时间，方甲的刀已经出现在我手中，刀尖同时指着少年。
　　谢家的祖传绝技「偷天换日夺剑式」，对付一般高手还行，对付一流高手使用不当还会闹笑话。
　　方甲脸色涨得通红，嘴唇抿了抿，非常警惕的盯着我。
　　大汉喝酒拍手道：“好！好！这一招漂亮！”
　　我将刀递还方甲。
　　方甲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沉默不语，只摸起身边的酒瓶。
　　“一个早该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