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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像往日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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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日一般,午后的御书房一片宁静,苻旸专心的批改着眼前的奏章,高蘋侍立在一旁,旁人都在院子里等待着吩咐。整个御书房除了纸张翻动之声,便是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一切的一切都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
“陛下,曹大人求见。”一个小太监在门口轻声说道。
“传。”屋内的苻旸头也没抬得回道。只是一旁的高蘋不觉得皱了皱眉,曹斐现在来,会是为了什么,之前的事他难道已经释怀,还是另有打算?
“别想了,是朕宣他来的。”没有回头,便猜出了高蘋的心思,苻旸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陛下。”就在此时,曹斐已经来到了面前,苻旸刚刚的话自然是听到了,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是高蘋,脸上多了一丝愧色。
行完礼,曹斐垂首站在屋子中央,苻旸接着低头批改奏章,什么都没说。御书房内有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让高蘋的心开始忐忑。
许久,苻旸终于合上了最后一份奏章,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刚刚有没有想想朕叫你来所为何事?”
“陛下心思缜密,微臣自然不敢妄自揣摩。”没有抬头,曹斐低声回道。
“那你呢,想了那么久想出来没有?”苻旸偏头问身旁的高蘋。
顿了下,高蘋摇了摇头,“臣不知。”
“真的猜不到吗?”苻旸向后靠了靠,一副悠闲的样子,“朕可是有点失望了啊。”
“臣驽钝。”
“算了,算了。”苻旸摆了摆手,“朕知道,就算你们猜到了也不会说,真是一堆滑头。”
说完,苻旸自己便笑了,笑得让曹,高二人都有些发毛••••••
就在曹,高二人忍不住要说些什么之时,苻旸终于止住了笑声,“前几日,淑图的国君给朕来了一封信。信中说,要用他的大皇子来换回他的弟弟——云砚池。”
听到这,曹斐,高蘋忍不住互看了一眼。
没有管他们二人的小动作,苻旸接着说到,“今日,朕就收到了奏章——淑图的几支军队正在暗中向边境调动。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吧?”
一阵沉默后,高蘋向前一步,开口了,“云殿下来到我国已快九年,如今淑图要他回去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淑图还愿用一位皇子来换,我国更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因此,依臣之见,不如就准了云殿下回国。”说完,高蘋垂下头,等着苻旸开口,心中不知怎么生出了一种期待。
“说得有理。”苻旸一手托腮,脸上带着微笑,看上去貌似对高蘋所言很是满意,“不过,朕、不、放、人。”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俊朗的五官间填上了几分狠戾。
“无论生死,云砚池这一生只能留在嘲风。回淑图?下辈子再想吧!”
“啪!”桌上的茶杯在苻旸手下裂成了几瓣。屋里又充满了令人难耐的沉默。
“陛下息怒。”抬起头,曹斐开口打破了沉默,略带沙哑的声音冲走了屋内弥漫着的紧张,“云殿下是淑图送来的质子,陛下要他留下也是无可厚非,淑图就算心有不满也说不出什么,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应是那几支淑图暗中调动的军队。
六年前一战之后,淑图与我国之间一直是和平共处,也是因此,我国和淑图近年来都在削减驻边的兵力。现在,淑图无故增兵,怕是没存什么好心,不得不防。”
“说的还有点用处。”苻旸的脸色稍稍舒缓了一点,“可该如何防?用来防范蒲牢,狻猊的军队不能调动,没有充足的理由,国内各处的军队也不好调动,该到哪里找到足够的兵力?”
曹斐低头沉默了一阵,又抬起头,眉头轻皱,有些犹豫的开口了。
“其实,有一支军队是可以调动的。只是••••••”
“但说无妨。”苻旸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隐隐透出点喜色。
曹斐低下头,深吸口气,“陛下的御林军英勇善战,忠心耿耿,正适合担此重任。”
“不可!”曹斐话音未落,高蘋便叫了出来,“御林军是保卫陛下的军队,怎能调离京城。”
“为何不可?”曹斐还未开口,苻旸抢先反驳了高蘋,“御林军虽说是保卫京城的,但国家有事要他们去支援也无可厚非。何况,这京城之中除了御林军还有一批骁勇善战,武艺高强的暗卫,保卫京城绰绰有余。”
“是啊,臣向陛下立誓,暗卫定会保京城周全。”一边的曹斐无视高蘋脸上的焦急,向苻旸立下了军令状。
“很好。”苻旸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让御林军去防范淑图的军队,暗卫来保卫京城的安全。曹斐,这些就交给你办了。”看到高蘋一脸不满的样子,苻旸暗自好笑,加了一句,“高蘋若是不放心就和曹斐一起去办吧,御林军回京之前,你就和曹斐一同掌管暗卫吧。”
听到这话,高蘋脸色稍缓,瞥了曹斐一眼,他还是一脸面无表情。
看着他们的样子,苻旸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没事了就都下去吧,你们也该商量一下两人该怎么合作吧。”
退出御书房,曹斐,高蘋一路沉默着向宫门口走去。走在前面的曹斐一路面无表情,稍稍靠后的高蘋却是一直皱着眉。
“高公公在怀疑在下。”走到警铭湖旁,曹斐毫无预兆的开口了,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高蘋有些吃惊,但很快恢复镇定,快走两步,走到了曹斐身旁,“淑图暗中调动军队的消息应该是曹大人最先知道,为何陛下是收到奏章才知道?”
“这件事,在下也是刚刚得知。应该是下面觉得不重要便没有上报。”曹斐回道,语气很是随意。
“你说谎!”高蘋略略提高了音量,走到前面挡住了曹斐的路,“刚刚陛下说时,你一下眼都没眨。你从小就有个习惯,听到新鲜的事时便会眨眼,刚刚,你一下眼都没眨。你一定早就知道了!”
曹斐看着激动的脸颊微微泛红的高蘋,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你说对了,又如何?你都发现了的事,难道陛下会没有发现?既然陛下都不在意,愿意信任曹某,你在此着什么急?”
“你••••••”气愤,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高蘋只能直直的瞪着曹斐。曹斐也不介意,微闭着眼,站在那里任他瞪着。
许久,高蘋像是放弃了一般,移开了目光,两眼有些无神的看着平静的湖面,“你说过,不会背叛陛下的。”有些虚弱的语气,隐隐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看着这样的高蘋,曹斐有些不忍。从小一起长大,高蘋总是最理智冷静的那个,即便是十五年前那场毁了整个高家的变故也没让他露出一丝的脆弱。可现在••••••
“我不会背叛嘲风。”放柔了语气,曹斐与高蘋四目相对,“曹斐在这里向高蘋发誓。”
子时,寒昭宫内一片寂静,所有的烛火都熄了,只有嵌在墙中的夜明珠还在散发着幽幽的光亮。
云砚池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闭上眼,脑中全是关于苻旸的种种;睁开眼,眼前熟悉的一切却更让人感到气闷••••••
苦笑了一下,云砚池撑着身子下了床,披上一件外袍,尽量安静的摇着轮椅到了院子里。夏初的夜还是有些凉的,一阵风吹来,让云砚池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但他却不想回屋,这样沁凉的夜让他感到少许的平静,正好,有些事需要好好想想:
苻旸那日过后便再未来过寒昭宫,但每日送来的食物却变成了三人份,看不懂他的用意,便索性如他所愿——那日之后,自己便把雨桐也留在了这寒昭宫内。
这几日过的很是平静,苻旸仿佛忘了这里一般,雨桐和小凌担心了两天也放下心了。可越是这样的平静才越是渗人,苻旸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他绝不会姑息一个和他作对的人。大概这些日子,他是在想该怎样对付自己吧。
雨桐,自小便长在这宫里,无亲无故的,最亲近的人便是自己和小凌,没什么弱点能让苻旸对付。
小凌,虽说有家人,但苻旸应该不会迁怒到无辜的百姓,至于他倾心的曹斐,苻旸不至于为了一个小凌迁怒曹斐。
至于自己,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不得了的人吗?连自己都不知道••••••苻旸,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云大哥。”
一声低唤,一件外衣披到了身上。云砚池抬头,露出了一个浅笑,“小凌怎么醒了?”
“本来就睡得不熟,然后听到点响动,就彻底醒了。”凌岁昕一边说着,一边推着云砚池向石桌走去。
“是我不好,打扰到你了。”
“没啦,本来就没睡多熟啊,最近晚上老是想事情。”坐到石凳上,冰凉的感觉让凌岁昕打了个寒颤。
“想什么呢?”
“在想曹斐现在怎样,他知不知道我还没死,现在还有没有伤心••••••大概就是这些事情。”没有犹豫,凌岁昕大大方方的说出心中所想,“很傻吧?”
摸了摸凌岁昕的头,云砚池笑了,“是很傻啊,不过也很可爱。”
听到这话,凌岁昕的脸微微泛红了,眼中多了一分窘迫。
曹斐应该还不知道你尚在人世,不然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来见你的。”云砚池带着笑,为凌岁昕解答他的疑问,“我认识的曹斐,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人。他现在,应该还很伤心吧,就算表面上没什么,其实心里应该是很苦很涩的。”
听到这话,凌岁昕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吊了下去,“这样啊••••••”
看到他这副难过的样子,云砚池不知怎的有了些不忍——这种表情,真的不适合凌岁昕,他应该是一直开心的笑着的。
“想见曹斐吗?”
“恩?!”
看着瞪圆了眼的凌岁昕,云砚池调皮的眨了眨眼,“说不定,我有办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