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权倾

6、眼泪 李清没去吃

　　李清没去吃午饭，一个人落寞地走回教室，林归桥不在，窗户开着，风把桌上的东西吹了一地，她一边帮忙捡着一边思考，刚刚她注意到了，听到可以弹钢琴的时候，林归桥的眼睛不自觉地闪了一下。教室里空无一人，窗外的风还呼啸着，她起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闪着雷电，眼看着就要下雨，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林归桥的东西被吹落了一地，李清就会做她力手能及的事情，帮她把东西全都捡起来，可能是一直以来的助人情结，也可能是那天的落日太过耀眼，林归桥对她很好，她不会因为一些伤人的话语就去怪林归桥，更何况她也没说错，自己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古怪，想到这里眼泪又润湿了眼眶，雨也顺势落下，打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下午的课林归桥意料之内的没来上，李清在手机里编辑了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发出去，她现在肯定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还是先各自冷静一下吧。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李清回家后右眼开始不自觉地流泪，干涩有异物感，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也没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眼白也发红了，碰一下就火辣辣的疼，她不敢再碰，想等妈妈回家后再帮她看看，妈妈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回家，她只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祈祷眼睛快点好起来。
　　等李丹把女儿从床上拉起来看的时候，李清的眼睛看起来已经非常严重了，眼皮红肿还在不停地流泪，李丹托着她的脸仔细观察道：“傻丫头，说不好是红眼病，幸好明天是周末，要不然你要隔离好几天，明天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上午的美术课就先帮你请假吧。”李清想要伸手揉揉眼睛，“要是很严重怎么办？”李丹急忙拉住她的手，阻止她：“说什么傻话，你是艺术生，要靠眼睛吃饭的，别揉！”
　　第二天一早，李丹就拉着女儿往医院跑了，来到诊室，医生询问了具体情况，往她的眼睛里滴了几滴麻药，用机器观察了一下，说道：“幸好不是红眼病，只是虹膜上有个小伤口，帮你开点药滴一滴就好了，两种眼药水，一种液体的，一种膏状，每隔一小时就滴一次，都是小问题，不过注意一下滴完药尽量别流眼泪否则要流掉就没用了，别戴隐形眼镜。”
　　“好嘞谢谢医生。”李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回复医生，“清清，妈妈待会儿还要上班，你还是去画室上课，我待会儿送你过去。”
　　“还要去画画啊，我的眼睛受伤了就不能在家休息一下吗？”
　　“休息？你画得很好了吗，上午落下的课还要补回来呢，你还想请一整天的假！再说了，我还要上班，你一个人在家谁帮你滴眼药水，你去画室让同学帮你滴。”李丹一边责怪女儿的偷懒情绪，一边帮她滴药。
　　“我在画室哪有朋友愿意帮我滴眼药水啊，再说了大家的手都这么脏……”李清抬着头让药水待在自己的眼睛里。
　　“那你就让老师帮你滴，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懈怠，还有多久就要高考了，你可是零基础学的画画！”
　　再多的抵抗也没用，李清还是乖乖地被送到了画室门口，李丹放下她就走了，李清越想越委屈，不自觉地红了鼻子，想到不能哭，只能深呼吸控制情绪。闭着一只眼睛往台阶上走，摇摇晃晃就在差点踩空之际，有人扶了她一下，“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早上的素描课也不来上，现在红着兔子眼睛哭给谁看啊。”
　　“林归桥？你怎么跑我画室来了，我没哭啊，我差点得红眼病了，别离我这么近到时候传染给你，让你也变成兔子。”李清扶着她的手臂尽量睁眼看她。
　　“红眼病？那阿姨还送你来上课？”
　　“她怕落进度太多补不上，而且她要上班，没办法每隔一个小时就帮我滴药，再说了我今天要是不来上课，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越说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泪水又盈了眼眶，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只能抬头将泪水盛在眼睛里。
　　“我问了你们同学，她们说你就请了上午的假。那你现在怎么打算，是去上课吗？”林归桥有些奇怪她的行为，但也没多说什么。
　　“我不想去，我跟我妈说她们画画手都很脏不能帮我滴药水，她竟然说让老师帮忙滴，她就不知道老师要范画手也不干净吗。可是我也很担心会落下进度，那医生说了我滴完药最好别哭，现在我算是被定住了。”带着哭腔的声音把这些委屈都抖了出来，可是眼里的泪花越积越多，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林归桥没多想便伸手接住了那颗逃跑的泪珠，李清也低头去看，嘴里想抱怨的话也在看到那景象后定在了心里，只见那泪珠在林归桥的手心开出了花，两人同时愣了两秒后，林归桥才开口：“那你就去画画，我帮你滴，你隔一个小时就出来，反正你们中间会有一个休息时间，另外差的两次就说出来上厕所，刚刚因为我浪费的，我也补回来，我就在便利店等你。”
　　“谁说是因为你浪费的了，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啊。”李清被她逗笑了。
　　“要不是我在这堵你，你也不用再把这件事讲一遍，讲一遍就是把这件事再想一遍，所有情绪就要再经历一遍，就是我的错。”林归桥看她总算是笑了才悄悄松一口气，刚刚看她红着眼睛的样子，生怕是自己昨天说的话太过分把她气哭的，还气得请了假。
　　“说得这么文艺，为你浪费的眼泪，说得我像是林黛玉一样。不过也是啊，你是贾宝玉，我活该为你浪费眼泪了。”李清说完轻轻推了她一下，意思是自己差不多要去上课了。
　　“那你一整天就要在这里耗着了。”
　　“是我自己活该，昨天说了那些气人的话，我还以为你今天请假是因为我呢，你去画画吧，我乖乖在这里等着向你赔罪。”
　　“那行吧。”
　　李清说完心情复杂地走进了画室，反倒是林归桥先和她道歉了，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和别人吵架，对方先跟她低头的，无论是妈妈还是同学朋友，她怕她们不高兴，总会想方设法地哄她们开心，这次林归桥先和她道歉，和之前的所有情况都不同，虽然感觉很好，但是却让她失去了所有事情都掌控在她手里的安全感，她心事重重地画了一会儿水粉，之后就等老师示范完大家自己开画的时候，溜了出去，她看到林归桥坐在靠窗的位置睡着了，她悄悄走过去，拍了拍她，“帮我滴眼药水了。”
　　“哦。”林归桥好像还没睡醒，眯着眼睛，下意识地接过药水，就要往她的左眼滴，“等等！是右眼！你怎么回事啊！”李清尖叫着躲开了，林归桥被吓得差点把眼药水掉地上，“你吓死我了，对不起，我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
　　“没事，你昨天没睡好啊？”
　　“我要是能心大到和你吵完架还能心安理得的睡觉就好了，我想了一晚上该怎么和你道歉，对不起啊，我昨天说的太过分了。”林归桥一边帮她滴眼药水一边道歉。
　　“这就是你想了一晚上的道歉啊？”李清笑道。
　　“没想到你今天会这样的，你别动，药水要滴到外面去了。”林归桥举着眼药水看着李清在她面前笑个不停，也跟着笑了起来，“别笑了，待会儿笑哭了又要补。”这下李清终于老老实实地等林归桥帮她滴眼药水了，又是一片沉默，李清滴完眼药水，在旁边闭着眼睛，林归桥在一旁盯着窗外发呆，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我会好好在艺术节上弹钢琴的，谢谢你，多亏了你我才能好好思考钢琴对于我的意义。我知道我不是真的讨厌弹钢琴，只是讨厌那个时候的自己罢了。”就是在初中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急转直下，林归桥有段时间甚至认为是因为自己要学钢琴，没办法一直在家看着那个渣男，他才会出轨，没办法在家照顾妈妈，妈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觉得这些不必要的东西只会成为她生命里的累赘，自己越喜欢什么，就会因为这样东西失去什么，所以她二话没说就把自己当时最喜欢的钢琴丢了，她想用自己的梦想换回自己的家。
　　“人不管什么时候，最不应该讨厌的就是自己，要相信所做的一切不论好坏都是有意义的，现在不好不代表以后就不好，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不应该谢我，是钢琴还在你的生命轨迹里，你的梦想还没抛弃你，你有想过现在弹钢琴是为了弹给谁听吗？”
　　“快回去上课吧，老子，待会儿记得来滴眼药水，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可能我根本不想弹给谁听也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