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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陈年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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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亦谨与江醉,并非一直这么水火不容。
小学一年级,江醉初次见面就把谢亦谨给揍了,谢亦谨平白挨了一顿揍,谢帆不仅不给他讨回公道,回头还让她别计较,对没了爹妈的江醉宽容些。
谢亦谨起初挺宽容的。
在幼儿园里她原本就是孩子王,因长得好看,拎得清,打架没输过,又是孩子王,谁都不敢招惹她。若是换了往常,她早找机会揍回去了,不能揍就只能在别的地方暗暗较劲儿。
第一次考试。
她语文、数学、思想品德全考满分,科学、星际语考了99分。
要知道科学与星际语测试原本就难,是为高级军事人才做准备,是莫里斯帝国必修的科目。
谁料到,江醉平日里不苟言笑,也不跟谁热络亲近。
看起来冷冰冰的,上课也不回答问题,瞧上去笨笨的,全科目均是满分。
班主任对江醉天花乱坠的夸奖。
末了,对她的夸奖变成了:“谢亦谨还需再接再厉,要多向江醉学习,希望下次会考得更好。”
什么?!
让她向江醉学习?滑天下之大稽!
谢亦谨不服得很,发誓要考全科满分狠狠碾压他。
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军校,在文字学科类型上,尽管她是高阶Alpha,高智商,学习能力强悍,是同龄Alpha中的佼佼者。
可江醉确实更胜一筹。
学什么均是一点就通,且过目不忘,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同时在医学院和指挥系同时获得学位的关键。
此外,学校的比赛但凡江醉参加,谢亦谨必然会抢着参加。
原本一个班只报一个节目,江醉要搞独奏拉小提琴,谢亦谨要演话剧,班主任被吵得不行跑去申报两个节目。
文艺演出赛场上,江醉一袭白衣宛如小王子般于聚光灯下,闭着眼拉动琴弦,小提琴播撒出悠扬动听的音符。
他斯文儒雅,也冷似寒山。
他温柔礼貌,也生人勿进。
他像一捧雪,耀眼夺目,只适合欣赏。
而谢亦谨的节目则吵闹多了,一个《罗密欧与朱丽叶》改成喜剧版本,台词搞笑,赢得不少掌声。
他们班,包揽了全校第一第二。
江醉第一,谢亦谨第二。
纵然天天恨不得将他斩于马下,但在许多事情上谢亦谨承认自己确实不如他。
认输,不代表服输。
谢亦谨也有赢的时候。
譬如,竞选班委干部,江醉学习好但高冷,只选上学习委员。
而谢亦谨向来一呼百应又较为成熟稳重些,被钦点成班长。当时江醉对谢亦谨当班长这时还耿耿于怀,举手再三询问为什么不能选他当班长?班主任敷衍说了句“你还没准备好”,那回江醉气得脸色发白,给谢亦谨暗爽了一把。
再譬如,运动会比赛中,江醉和谢亦谨都参加田径赛跑和跳高,江醉永远跑不过谢亦谨,只能拿区区第二。
又譬如,江醉的朋友没有谢亦谨那么多……他篮球打得没她好……他挑食,而她不挑食……他爱喝甜的,而她不爱喝娘们唧唧的东西……
其实,江醉除却跟她争抢时话多些。
对待其他人惜字如金,多数“嗯”“哦”“好”“不行”结束。
谢亦谨跟江醉针锋相,特别喜欢逗他玩儿。
把冷静自持又淡淡如水的搞炸毛,属实是人生一大乐趣。
小学时,江醉被她搞炸毛的次数不少。
像她偷摸在他作业本上画一堆小鸡,还在上面题口水诗,害他被老师找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通,查笔迹发现是她,追着她满教学楼跑,逼上天台,他骑在她身上拿笔硬生生在她脸上画了三只大乌龟。
他在组长处背书,她在旁边隔三差五插两句,还跟组长聊天,捣乱捣到后面把他的书一抽一扔,江醉当场炸了,把书一扔,吼了一声“谢亦谨”,追了满教室把人摁在地上揍。
考场上,她跟江醉根据排名坐,是前后桌,谢亦谨用墨水时弄撒到江醉身上,江醉洁白的衣服直接废了,出了考场江醉追上谢亦谨就给了个过肩摔,还把她衣服染成黑得。
……
……
当然,江醉往她伤口撒盐的时候也很多。
她初次捡回家养的小狗因照顾不周死了,江醉听说后,拿了个图画本给她画了十几页小狗惨死状,还在下面写了不少气死人的话。
她怕鸡怕得要死,在学校搞养殖活动时,江醉在鸡圈一察觉她害怕,当场把鸡圈门给关了,蹲到一边儿欣赏她被鸡追得鸡飞狗跳的样子。
她因谢亦臻挨骂怏怏不乐时,江醉十分冷萌塞她纸条,嘴上说“别难过”,纸条上写的确是“放心,以后你爸妈只爱你妹妹”,气得她隔天往他抽屉里塞了条蚯蚓。
慢慢的,到了初中。
冤家路窄又在一个班,她继续当他的班长,他继续当他的学习委员。
这阶段Alpha、Beta和Omega普遍早熟,开始暗戳戳往喜欢的人抽屉里塞情书、巧克力和牛奶了,江醉收到的东西就没她收到的多,谢亦谨那会儿还特别喜欢跑江醉跟前嘚瑟。
江醉翻白眼:“有本事你答应人家啊。”
谢亦谨岂会不知他在给她挖坑,用一种欠扁的口吻道:“我对Omega没兴趣。”
江醉挑眉:“??”
谢亦谨贱兮兮道:“江醉醉,我只对你有兴趣。”
江醉眉头紧拧,很嫌弃被称作“江醉醉”,警惕道:“你同性恋?”
谢亦谨抱胸斜唇笑道:“我只对赢你有兴趣。”
江醉皮笑肉不笑:“我只对怎么弄死你有兴趣。”
初中开始,江醉对其他人都客客气气、礼貌谦逊,简直是完美贵公子形象。
对她,就没说过几句好话。
初中,是谢亦谨和江醉叛逆期最严重的时候。
谢亦谨作业不写,不在乎学业,拉帮结派跟外校打架斗殴,天天上课睡觉;江醉也不知道天天在搞什么,神秘兮兮的,关键是他也天天上课睡觉。
后来,她在学校背后的巷子里被外校的校霸揍了一顿。
对方到底是高中的,她属实干不过,在挨得差不多的时候,响起警铃声,吓得一群人四散跑开。
警察没来。
是江醉播的音乐,以假乱真。
“早知道是你,就不救了。”
江醉把她扶起来,一见是她立马松手,抬脚就要走。
谢亦谨被揍得够呛,臭不要脸抱住他,把身体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迫切道:“救我救我救我……”
“不救。”江醉很是嫌弃挣扎。
谢亦谨属实没办法,死乞白赖狠狠圈住他:“不行!你必须救我!”
“你好大一张脸!”
“我就是好大一张脸!”
“MD我们两是世仇!”
“世仇关我屁事?你赶紧救我!”
“不救!”
“不行!你必须救我!”
江醉:“……”
江醉:“MD疯子!”
江醉拗不过她,瞧她落魄模样把人背回学校附近的一处居民区顶楼。
那处顶楼是江醉父母以前购置的房产,工业风设计,浓浓的钢筋混凝土味道,空荡荡的,但里面养着两只孔雀,旁边还摆放着一台电脑,上面还残留着代码。
“你养孔雀?”
谢亦谨初次造访他家,觉得新奇又怪异,再瞧见关在大笼子里那两只孔雀吓得往后退,主要是孔雀跟鸡还是挺像的。
不是!他这也太叛逆了!!
“嗯。”
江醉拿了药箱,蹙眉把她摁着坐下,熟练地拿酒精给她清理伤口,不咸不淡应了声。
谢亦谨伸着脖子瞅电脑代码。
她一点看不懂,但恰好有人发消息给他,似乎是转账信息,数字还不小。
谢亦谨:“!!”
谢亦谨:“??”
谢亦谨:“你青春期到底在干嘛?”
江醉面无表情道:“写代码赚钱,养孔雀,睡觉。”
谢亦谨那好胜心当场崩得稀碎,胸膛微微起伏,笑得比哭还难看问:“没了?”
……TM江醉就不是正常人!
江醉沉默了下,给谢亦谨贴上创可贴:“周六周日去海洋馆表演。”
“表演?”
“我的兽体是海豹,游客会给我投喂好吃的。”
“……”
“还挺有意思的。”
“……”
“有兴趣尝试一下么?”
“……”
谢亦谨抽抽嘴角,心说TM高阶Alpha跑去海洋馆表演节目,估计也就江醉想得出来。
她当然不可能跑去表演,她要趁着江醉叛逆去卷学业,碾压他成为年级第一!
于是,她那段时间疯狂开始学习。
期间,她鬼使神差买了海洋馆的票,遏制不住好奇去看了海豹表演。
是关于拯救濒危戏团的话剧。
江醉扮演的是戏团里负责表演的小海豹,若是话剧无法吸引观众,戏团倒闭,小海豹会被送去动物园。
期间,小海豹有跟观众互动的环节。
他要扑腾着身子跟前排的观众握爪,蹭蹭,撒娇,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兽体的江醉通体雪白,毛茸茸的,葡萄般的眼睛清澈明亮,是那种让人看了心脏仿佛要化了的小海豹。
谢亦谨买的票在前排。
当湿漉漉的小海豹冲她伸出“手”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她,她胸腔里像灌入澎湃的潮水,满脑子“江醉这家伙怎么可爱”的想法,待握住他湿漉漉的爪子,她心脏不正常的跳动。
随后,小海豹鼻尖轻轻蹭了下她的脸,蹭蹭她的脖颈。
谢亦谨脸颊爆红:啊啊啊!死对头太太太太可爱了!
小海豹冲她发出可怜巴巴的“嗯嗯”声。
谢亦谨望着那双葡萄般的眼睛,一颗心都被萌化了,不由自主摸了摸他脑袋。
然而小海豹场场表演都这么对前排他挑中的观众。
谢亦谨不爽他摸鱼摸得这么爽,偷偷拍照,匿名发给了江醒。
很快,江醉养的花孔雀和电脑就遭江淮盛给没收了,关了一周禁闭后出来,海洋馆那边也不让他去表演了。
江醉依旧天天睡觉。
然后,考完试依旧是年级第一。
谢亦谨看到成绩那瞬间干破防了。
她不服气,蹬蹬蹬跑去拽着江醉衣领问:“你不是天天睡觉么?!怎么还是第一!”
江醉活像没睡醒般,打了个哈欠道:“书,翻一遍就会了啊。”
谢亦谨窒息:“……”
“那么简单,没什么好学的。”江醉拨开她的手,趴在课桌上继续睡。
谢亦谨:“!!!”
谢亦谨真想打死这个混蛋!
初三那年,班主任把他两调成同桌,坐最后一排。
谢亦谨和江醉相看两相厌,双双反抗无效,班主任语重心长让他两互帮互助,争取考上主星最好的高中。
莫里斯最好的高中,不但需要知识型学科过关,还有体育测试这一硬性条件。
班主任说得不无道理,他两人绝不是蠢货,想清楚其中关窍后,一拍即合。
他两约法三章,暂且停战。
一年时间里必须得解决对方弱势科目,谢亦谨帮他过体侧相关项目,江醉帮她过知识型科目。
谢亦谨嘴毒。
江醉嘴也毒。
属实是强心针,刺激得很。
那年。
谢亦谨天天早晨打电话叫他起床晨练,江醉戴着耳机跑步还得听她背书并且出题目考察;谢亦谨负责给他准备早餐,江醉负责给她准备水果;谢亦谨和江醉中午吃饭在一块儿,江醉一开始还皱着鼻子吃胡萝卜和青椒,后来一个劲儿往她餐盘塞;周六周日休息,谢亦谨会偷摸带江醉去看他的孔雀;不过他们也不是纯学习,谢亦谨学得不开心就老缠着江醉玩儿……
最后,江醉成功度过了体侧。
谢亦谨解决了知识型学科,他们双双进了莫里斯第一高中。
高中,他们又是同班。
江醉干脆假装没发生过初三的事儿般,又回到了冷冰冰状态,嘴她嘴得更毒辣。
星际发展至今,因人人都可能出现兽体化情形,出现了兽体栖息管。
兽体栖息管分水陆,水族栖息管多建靠海建设,分大小场馆,设施完备。
高中时期开始,少年少女受激素影响,精力充沛,不得不想办法发泄掉。
跟其他人差不多,为了发泄精力,江醉每周都要往水族栖息馆跑。
他家里有钱,随便开一个池子便是一百平,化作兽体在水里游得特欢腾。
谢亦谨混进栖息馆,跳进水池直接把小海豹给捞出来,骑在他身上问:“我以为咱们也算好哥们了!”
“谁跟你好哥们?”江醉捏捏太阳穴,无语道:“我们两家,是世仇!”
谢亦谨头疼:“我说,上一辈的事儿关我们屁事?”
再怎么说,她在学校最熟悉最亲切的就是他了,她忍不住有点点黏江醉。
“反正,咱们就此打住。”
江醉把人甩开,烦躁道:“以后你依旧想赢我,我依旧想弄死你。”
谢亦谨:“……”
这人,还能倒带回档?
能不能倒带回档她不知道。
反正,她是不太行的。
与此同时,她跟黎宴谨成了同桌。
黎宴谨是那种不但长得漂亮,而且又十分有记忆点的小美人,骨子里眼藏着疯狂的独占欲,作为黎家大少爷被宠坏了,性格偏激且行事乖张肆意,又常常以逗弄他人为乐。
喜欢他的Alpha不少,被他玩弄的Alpha也不少。
黎宴谨这个人特别奇怪,看她时一脸花痴样,对着她说话时夹得不行,压力大时发泄方式是听Alpha说甜言蜜语,让Alpha给他买东西……
黎宴谨盯死了他一眼,对她死缠烂打,眼睛里盛满了对她的占有欲。
Omega,也太吓人了!
在青春期,Alpha对Omega逐渐展现出好奇时,而她所感觉到的是,Omega一点不可爱!
谢亦谨每每吃饭往江醉身侧凑,哭诉着遭黎宴谨缠上的心酸和不易。
江醉不搭理她,但把餐盘里的胡萝卜塞给她,临走说了句:“加油。”
谢亦谨:“???”
几个意思?!
不久,新班主任颁布的班规里有一条。
按照月考成绩排名挑位置。
谢亦谨秒懂江醉的“加油”是几个意思,那个月别提多努力了。
跟黎宴谨坐的每分每秒,活像一根鞭子抽着她赶紧学习。
那时,已经有不少人初次分化,稳定第二性征。
Omega身上会似有若无散发着信息素味道,尽管浅淡,还没有任何吸引Alpha的成熟味道,但谢亦谨活像闻到浓郁的香水味似的,连连打喷嚏。
她一点不想跟Omega坐。
初次考试结束,江醉当之无愧第一,谢亦谨第二。
江醉提出:“我要一个人坐。”
班主任否决。
谢亦谨第二个选座位,存心要跟江醉过不去,大喇喇往他身边一坐,拄着下巴冲他笑。
唔,没什么味儿。
没有Omega的香水味,也没有Alpha刺刺的味道,完美!
江醉揉揉太阳穴,气闷的转过头,不搭理她。
其实,除了江醉除冷些,嘴巴毒些,跟他当同桌好处多多。
问题的话,他不会推辞,会很耐心讲解;交作业不用下座位;无聊还能逗逗;感冒生病的话,他还是会帮忙买药;加上同组的关系,打篮球会帮忙搞后勤;很会合作,统筹规划组内活动,会提出建设性意见,对安排进行调整……
谢亦谨到现在还记得。
有回班上几名同学组织去游乐园玩儿,园区里有个组装机甲挑战,挑战奖品是两套可爱的睡衣,天使和恶魔。
可惜,鲜少有人能挑战成功。
谢亦谨疯狂心动,很想要。
那套机甲属S级,一共有三百六十五块零件,需没有任何错漏二十分钟拼接,并且启动。
她兴致勃勃上场挑战,手忙脚乱拼了二十分钟,也就拼了一半。
江醉瞧她焉了吧唧走了半路,碎碎念了一路,说那两套睡衣属实是睡衣中的天菜,他忍不住问:“你那么想要?”
“我想!我想!江醉我想得不得了!”
谢亦谨扒拉他手臂,可怜巴巴撒娇。
江醉黑着脸拨开她的手,跟其他人说了句去去就回。
然后转身回到挑战地点,花了二十分钟在挑战场地里组装机甲,那些机甲在他手中活像活了般,拼接得十分丝滑,走过路过的都看呆了。
负责人把睡衣塞给他时,一脸欣赏感慨道:“就算是机甲学院的学生来,都不一定能拼接完整呢,你太厉害了!”
江醉淡淡“嗯”了声:“谢谢。”
拿了睡衣,他蹙眉把奖品甩在她怀里,踱步朝前走。
谢亦谨抱着睡衣时,怔怔的,心跳得厉害。
那时刻,她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萌芽。
江醉,表面冷冷的。
但其实,嘴硬心软。
文艺汇演需要表演节目。
江醉欲独奏,被班主任否决,要求全班排演《睡美人》,团结协作完成剧目。
班主任就甩了个初始剧本,剩下的全让谢亦谨统筹规划。
最后安排文字天赋强的肖瑾当编剧,对剧本进行二次改编,江醉当睡美人,黎宴谨当王子,谢亦谨当导演,其他人一一安排妥当。
剧目排演时间长达六周。
谁知道,文艺汇演那天黎宴谨脚崴了,大少爷脾气发了不上场了,谢亦谨临时顶替上去当王子。
那是,谢亦谨第一次抱江醉。
他从没想过江醉那么轻,腰那么软,身上透着股浅淡的冰雪味,有点刺刺的,但又晕染着一丝丝甜味,很是好闻。
是信息素的味道?
怎么一点不刺鼻?也不浓郁?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不是江醉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