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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去 ...

  •   他趁着她失神的瞬间,伸手取走了音乐盒。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在触碰到她指尖时放轻了力道。

      温棠音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微微一怔,头顶的发丝,轻轻擦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温斯野稳稳接住音乐盒,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顺势将她圈在自己与书架之间。

      他低头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如夜。

      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冰冷的疏离,而是一种灼热的、近乎侵略性的专注。

      "音音。"

      他低唤,声音里带着磁性的沙哑:“你就这么想知道我的过去?”

      温棠音想后退,腰却抵住了冰冷书架,无路可退。
      “我只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他低笑,空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

      “那你知不知道,在我面前,表现出对我的过去,如此感兴趣,意味着什么?”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温斯野,请你自重。"她试图保持冷静,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自重?"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在你面前,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自重。"

      他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近一步,两人之间几乎密不透风。

      "你知道吗?"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诱惑:"你这副故作冷静的样子,我最喜欢了。”

      温棠音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却强迫自己直视他灼热的目光:“这就是你对待妹妹的方式?”

      “妹妹?”

      他轻笑,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哥哥会补偿你,那些年欠你的,我会用我的方式,连本带利地补偿。”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她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怀中。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后定格在她微启的唇瓣上,眼神暗沉得令人心惊。

      “温斯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请你放开我,我们只是兄妹。”

      他微微一愣,凝视着她良久,终于缓缓松开了手,却在她以为他要退开时,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轻语:
      “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些旧物,而是为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惜:“而我,会等着那一天。”

      说完,他直起身,将音乐盒放回抽屉,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强势暧昧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温棠音站在原地,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他刚才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危险诱惑,与她记忆中那个冷漠的兄长判若两人。

      她不再多想,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在她身后,温斯野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望向她离去的方向。

      他厌恶一切失控,却唯独对她,开始身不由己。

      那些刻意筑起的冰墙,总在她靠近时土崩瓦解。

      这场始于恨意的游戏,他早已赔进了自己,无法自拔。

      窗外的月光愈发清冷,如水银般倾泻进来,将昏暗的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温棠音垂下目光,感觉夜晚的凉意正透过皮肤,丝丝渗入心底。

      其实,从多年前,温斯野决绝转身的那一刻起,她对他残存的期待就已所剩无几。

      维持表面那声疏离的“哥哥”,扮演好温家名义上的一份子,已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

      时间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她和温斯野再次相遇的那一天。

      那个夜晚,暴雨连绵,雷电轰鸣。
      倾盆雨声穿透薄被,入梦之人在潮湿的枕头上辗转。

      “轰隆——”又是一阵雷电交加,引得浅眠震荡。

      温棠音被吵醒,睁开疲惫不堪的眼,暗夜里一束白光,骤然划破长空,转瞬间却又消弭不见。

      再次醒来,天幕依旧黢黑。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砰砰砰”地牵动着脑袋里的弦。

      翻了个身,眼角滑落出一滴泪。
      流淌到耳边,洇入发丝,竟有几分冰凉。

      这下彻底清醒,她爬起来。
      一夜下来,身上湿漉而黏腻,竟出了许多汗。

      望着房间里早已坏掉的空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住三十多度的高温,在闷热潮湿的床上逼自己入梦。

      她汲着拖鞋去开门,门露缝的瞬间,姨妈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只见对方,用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擦了擦泪渍,面色悲凉:“音音,时候不早了,是时候送你妈最后一程了。”

      “你妈走得突然,但总归要体体面面地……”

      少女垂眸,神情悲伤,没有说话。
      她径直穿过姨妈,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清水洗了把脸。

      水声哗哗作响,将身前那些絮絮叨叨渐渐湮灭。

      她抬头望向镜面,镜子里的自己,有一张美如皎月的脸。
      泪水淌下,悬在下颔处,冰凉至极。

      姨妈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朝里面瞥了一眼。
      见少女眼眶微红,她连忙啜泣着惋惜:“你妈这么年轻,谁知道会遇到这场车祸,要不是这车祸,今天她还能和我们一起去逛逛新开的商场……”

      顿了顿,她接着说:“房子的事,你外婆都跟我说了,老人家心软,说我和我对象也可以住进来,音音你不介意吧?”

      见少女没吭声,又急忙找补:“你妈这些年对你...我们都知道的。要是以后,你和我们在这里住得不舒心,阿姨在南苑有套空着的阁楼,不嫌弃的话,你可以……”

      刻意停顿的尾音僵在半空。

      也许,姨妈早就相中母亲这套大一些的房子。
      还想将她那连工作都没有的男朋友,也一并拉进来一起住。

      镜面中,少女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漂亮阴影。

      她含泪不说话,眸光却扫过洗手台旁的裂痕,那是母亲林蓉,耍酒疯时砸裂的。

      回神之际,姨妈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姨妈可喜欢你了,音音是怎么想的啊……”

      少女闭了闭眼,关上水龙头,轻轻叹了口气,许是哭过的原因,声音有些闷闷的:“姨妈想来随时可以,但......”

      “你太懂事了,你妈妈那些年总是打你、骂你,全都是因为你爸......你爸走得早,你妈怪你克了他,你也别怪你妈了,如今她已经走了......”姨妈摸了摸她的发丝。

      这样的话被少女打断:“我不怪她,她有她的苦衷,我认了。”

      姨妈还想说些什么,温棠音却不动声色地同她错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轻轻一掩。

      从柜子里找了一件素白上衣,黑色长裙。

      *

      吃过早饭,她和外婆、姨妈一起打车去了殡仪馆。

      今天是母亲林蓉火化的日子。

      一路上姨妈林钰都在和外婆幻想着订婚事宜,姨妈的对象,家里正临拆迁,要是结了婚,说不定能分配到一套大房子......

      连半句母亲的殡葬事宜都没有提到。
      这些絮絮叨叨的声音钻进耳朵,少女心中也平静如水。

      汽车疾驰着,很快,殡仪馆的门头在眼前晃现。

      他们直奔吊唁林蓉的小厅。
      小厅门口,几个面生的亲戚似乎等候多时,他们神色灰败,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一看到温棠音三人,便围了上来,声音哽咽。
      少女打量了一圈亲戚,这些人似乎从未在她的人生中出现过。

      “听说林钰你也住进蓉姐家里啦?”
      姨妈叹了口气:“这不是陪我妈嘛,房子只剩下音音和我妈,多冷清啊。”

      温棠音转过身,思绪飘飞。

      过了不久,疾风扬起落叶,风声鹤唳,天空阴沉下来。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从豪车上迈下,捧着一束菊花,缓缓步行至林蓉的吊唁厅。
      劲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纷乱,却遮不住骨子里倾泻的淡然与落寞。

      男子在温棠音面前站定,将菊花落至她胸前。

      温棠音怔了怔,抬头,面前的中年男子一脸肃穆,容色悲戚。

      “叔叔。”她轻声喊道,接下他递来的菊花。

      “棠音,帮我拿一下,我有礼金给你外婆。”说完,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份白包,朝温棠音的外婆走去。
      身边的亲戚们见了他,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不是......温家的那位吗?”
      “传媒与地产大佬温砚深,南临顶尖商业巨头。”

      温砚深向老太太致以悲切的问候,老太太受宠若惊:“蓉儿到底还是有福,有你惦记着她。”
      “应该的,请您节哀。”说完,他朝温棠音望过去。

      少女此时眼尾微红,几滴晶莹的泪滚落至唇边。

      空气里一片哀抑氛围。
      她低头,望着小臂上的黑纱出神。
      有风拂面,将那滴滴泪水,渐渐风干。

      *

      吊唁礼始,众人围着林蓉,瞻仰遗容。

      温棠音走到林蓉身侧,身边姨妈的嚎啕哭声骤然响起,悲悲戚戚,无尽哀思。

      她望着林蓉平静的面容,忽然想起林蓉也曾做饭给自己吃,温柔含笑的神情,像是最质朴的母女。
      没有怨怼,没有刁难,没有敌视,有的只是平凡的温馨。

      即便是这短暂一刻的温馨,也曾被她小心翼翼地惦念保存,很多年都怀抱这微秒时刻,艰难度日。

      她再次哽咽了声息。
      一颗颗如珠玉般的泪水,顺着下巴滑落,将领口打湿一片。

      最后,在一片哭声中,林蓉的躯体被送走火化。
      众人纷纷等在焚化炉前,叹息不止。
      火化完毕,工作人员问谁是直系亲属,温棠音走过去,对方将骨灰盒递给她。

      她接过,颤颤地捧起黑色木盒。

      原来骨灰盒竟这样轻,林蓉变成了细碎沙土,耳畔不再响起她惯常的冷嘲热讽,只有风声代替了所有。

      盛夏墓园,温棠音攥着母亲的骨灰盒寄存证。
      周遭哭泣声、私语声萦绕。

      不知过了多久,阴沉滚云遮蔽天际,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她黑色的裙摆,沾着湿漉漉的泥土,她却面不改色,好似浑然不觉。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大地上,一股潮湿的腥气弥散开来。

      温砚深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她的面前。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棠音,愿意跟叔叔走吗?从此你还会多一个哥哥。”

      温棠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睫毛微颤。
      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温砚深看着面前的少女,温润平静:“你母亲生前,和我说她很在意你,你们母女二人这一辈子不容易,现在她意外罹难,我也兑现我的诺言,将你带到成人,此后,问心无愧。”

      林蓉说,她很在意她吗?
      温棠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温砚深见她没有回答,转头朝温棠音的外婆点头致意,“您年纪大了,照顾一个孩子很不容易,我们两家离得并不远,将棠音交给我,您看可以吗?”

      外婆终究答应了温砚深。
      将温棠音交给他,对她和姨妈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她年纪大了,能管的事情有限。

      当少女偏头,看到外婆和姨妈面上悬挂着的笑容。
      她知道,也许此生,和林家的缘分也快走到头了。

      降生日,父亲亡,青春期,母亲故。
      从这一刻起,她在想,究竟为何,自己的亲缘会如此浅薄。

      少女将母亲遗像和骨灰寄存证交给了姨妈,哽咽着同他们道了别。

      身边,温砚深为她倾斜了黑伞,领着她走向另一个世界。

      *

      初抵温氏别墅,温棠音眼前,是不一样的世界。

      高屋建瓴,庭院幽深。

      厚重繁复的大门缓缓开启,几名佣人在门前恭候:“老爷回来了。”

      “嗯,把斯野叫下来。”

      “您稍等。”一名年纪约莫五十左右的女佣匆匆转身,疾步上楼。

      温砚深带着温棠音步入内厅,大厅雪白,繁复漂亮的线条,勾勒出别墅的复古韵味。

      有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少年走到一楼,视线扫过玄关,家中多了一个人。

      刚失去至亲的少女站在玄关,睫毛上沾着泪珠,眼中满是茫然无措。

      他缓缓停下脚步,斜倚着门柱,白衬衫领口松垮,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半边脸沉浸在阴影中,眼神幽深如潭,带着审视的意味。

      温砚深拍了拍温棠音的肩膀,介绍道:“棠音,以后斯野就是你哥哥了。”

      少年生得极其漂亮,五官舒展凌厉,发梢扫过深邃眉骨,露出那双带着冰冷星芒的眼眸。

      他们早就认识,只因林蓉和温斯野的妈妈曾是闺蜜,二人聚会的时候,偶尔会叫上温棠音和温斯野。

      可曾经的友情似乎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

      寂寂无声中。
      少年盯着少女发白的唇,喉间传出一声低沉而嘲弄的嗤笑。
      甚至没有听见她那一声怯懦的“哥哥”,便转身离开,背影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与阴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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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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