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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oriander 18 ...

  •   最近几天,季风的日子过得安全平和。
      徐致远的萨克斯没找到,整日魂不守舍。路知的语文成绩比季风的多考了几分,他难得地没有兴奋没有炫耀,没有从前排走到后排假装给大家讲题实则赤裸裸的炫耀红色分数。路美美依旧嫉妒季风的好人缘,说话夹抢带棍。李珍珍单独开了个表白墙,发的全是季风的美照和表白语录。
      好日子没过多久,直到——
      秋游。

      徐致远在数学课上转笔,趁数学老师转头换P到A的辅助线的功夫,他问同桌:“季风,你去秋游吗?”
      季风大概觉得数学课没意思,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说:“好玩吗?”
      “可有意思了。”
      “说来听听。”
      “上次我们露营住帐篷,马良半夜三更爬起来点蜡烛讲鬼故事,”徐致远越讲越来劲,绘声绘色地很有画面感,“讲到第三个桥段,男管家和女保姆全都死了,警察没找到凶手。你猜,怎么着?”
      季风顺着说:“警察也是帮凶?”

      “不对,是李珍珍。李珍珍呀,吓得尿裤子了。我们整个帐篷里全是尿,没办法住……”
      季风笑了两声,视线汇聚在没熟的豆角颜色的数学老师脸上。由绿变紫,色彩分澄。
      然后,在其他同学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笑声里,两个人灰头土脸地被老师的呐喊袭击而滚出教室。

      徐致远眼皮耷拉下来,老实说:“对不起,同桌。”
      “没关系,站在走廊里也很好。”
      “嗯,我听不听无所谓。我都不懂数学,但我害的你跟我听不上,就不对。”
      季风笑嘻嘻地,眼睫毛上下摆动。“我也无所谓,我是外国人我听不懂。”

      微风吹动教室里的白色窗帘,阳光翻山越岭地从窄小的缝隙里穿过,铺洒在窗帘上,为它点缀上米糕上的桂花碎。
      “我去秋游。”季风想好了。
      “好。”徐致远又说起班里人的事儿,一件接一件。他忘却了他的安妮,神采飞扬地畅聊四十分钟。
      “你们秋游,都带什么?”

      他人生当中第一次旅行,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不能惹别人生气。
      千万不能搞砸。

      徐小胖捏捏耳朵,说:“就零食什么的,喜欢打牌的拿牌,喜欢玩大富翁的备好盒子。”
      “老师说去哪里了吗?”
      “没有。”
      “不要是爬山,绝对不能。”季风双手放于胸前,面向东方虔诚地拜了拜。

      下午,班主任详细说了此次秋游的规划。先去飞虎园观赏老虎和大象,坐旅游车去猛玛古城的集市游玩,中午就在千岛湖对岸野餐,下午去水上世界。
      同学们鼓掌声震天响,季风在徐致远的带动下拍了拍手。没有山,等于没有危险。
      他去旅行还有另外的原因:躲一躲莫怀雨。

      季风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莫怀雨得了应激反应障碍。体现在每时每刻的电话和微信上,季风放学晚出来一秒,他会打爆他的手机确定平安。
      到了班级需要发消息给他,吃完中午饭需要视频通话,还有必须回复他发的消息。
      不能吃零食不能晚睡觉不能与其他人联系密切,甚至不能摆脸色给他看。
      ……这些并不是季风想看到的。

      他至今没搞明白,自己和莫怀雨处在什么关系上。
      如果自己是不懂事的小孩,那么莫怀雨就是小孩的超级控制欲强的老父亲。以爱为名,绑架他。以好为由,监视他。
      能对吗?!

      季风被迫从大山里逃出来,不是为了跳进更深不可测的荒山。
      借此机会,躲莫怀雨涂个清净。
      坐上大巴车,手机关机扔书包里。独享快乐的单人时光,美哉快哉!

      他和徐致远坐在越野车里喂老虎吃肉,和路知讨论集市李各种各样地宝贝,他摆出模特的姿势供李珍珍拍摄……同学们在麦田里奔跑,与森林里地露水共鸣,与池塘里的鱼儿玩耍。
      “咔嚓!”李珍珍拍下季风灿烂的笑容。
      眼窝里自有繁星春水,萦绕一汪清泉。唇角上勾露出尖牙,眉毛带动眼睛,一同欢笑。

      “季风,你开心吗?”徐致远三步并两步,他的莲藕花腿健壮敏捷,气势如虹。绕过前面很多同学,与季风携头并进。
      “嗯。”
      “嘿嘿,我第一次看见你这样笑。”
      “哪样?”
      “让我想起一种水果,”徐致远抢过路知的眼镜,故作深沉地说:“你猜猜,猜对奖励你零食。”

      “橙子?”
      他挠挠大脸盘儿,“不对,你哪里像橙子。”
      季风尽可能多地用中文描述出各种各样水果的名字。“蓝莓,西瓜……猕猴桃、菠萝蜜山竹榴莲……”
      “不对,”眼见着季风越猜越远,徐致远公布正确答案,“是妃子笑!”

      “妃子,笑?”
      “是荔枝的品种。皮薄肉大,晶莹剔透。”
      季风恍然大悟,眉梢上挑:“噢~跟我没多少关系。”

      徐致远张牙舞爪、眉飞色舞地表演,表情奇怪的很。“怎么没关系?我有一个漂亮的同桌,人人羡慕。”
      “你不了解我,等你看透真正的我。就会明白我不值一提,不聪明更不善良。”
      徐致远不听他偶尔蹦出的邪门话,说:“别管了,看到的等于真实的,我们去搭帐篷。”
      “嗯。”

      “我最近约你出来玩,你都不出来。”
      “没办法,家里管的严
      。”莫怀雨白天盯他,晚上睡沙发盯梢。连他晚上起来喝水,莫怀雨都要虎视眈眈。
      日子过得水深火热,季风不想活了。
      他是什么犯人吗,罪过如此。

      莫怀雨的说辞美其名曰:为了你好,为了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听的人耳朵茧子生出一堆。
      他拼尽全力地保护自己,可谁又知道下一秒发生什么呢?
      徐致远不担心了,顺嘴说起来:“我听班长说,等天再晚点去镇上,每个班要弄自己的食物。学校准备自热火锅和方便面,你会煮方便面吗?”

      “会。”
      “会烧火吗?”
      “会。”
      “钻木取火也行?”
      “可以。”
      徐致远对他同桌的崇拜度+1,并附赠上自己的闪着无比钦佩眼神的石榴籽小眼睛。

      “同桌,你现在开心吗?”
      季风的迟钝几秒,嘴唇缓缓弯成月牙状。“开心。”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耷拉个脸。很木讷很平淡,现在你总算有点人味儿。”
      “我只是——”

      松树下,月光隐隐绰绰。流水似的倾泻于松针土地表面,轻轻地围上了绸缎。远处传来几声猫叫,伴随偶尔的鸟鸣。
      松树林里突然窜出一道影子,呲溜滑倒在季风面前。
      “季风,不好了,”组织委员崔嘉男混乱地站起来,抹掉身上的松针,“杨佗不见了!”
      “在哪,班长知道吗?”

      崔嘉男带领他们两个去杨佗失踪前所在的位置,枯枝落叶废墟满地。他说:“徐致远,我忘了叫班主任和班长。你能去通知一下吗?”
      徐致远见天色渐暗松树林里挂过阵阵诡异的邪风,犹豫地抬手拍了拍季风的肩膀,说:“你们俩别动,我去找。”
      “嗯。”
      崔嘉男眼睛时不时往季风身上瞟,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怎么,有事?”
      “我们能,”他摸了把鼻子,鼻音厚重地说:“我们再往树林深处找找吧,时间延长一分杨佗就多一分危险。”
      “嗯。”

      走了十几米,崔嘉男浑身打哆嗦。声线抖得像油锅里的虾滋滋冒油,“你走前面吧季风,我有夜盲症看不清”。
      “行。”
      季风大胆往前走,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后背留给崔嘉男。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被人推了把——
      掉入三米长的深坑里。

      坑洞的表面覆盖密密麻麻的荆棘,他跌落的刹那皮肤随之被划开。
      皮开肉绽。
      洞底铺了厚厚的杂草,他忍住伤痛转移至洞壁旁,喘着很浅的粗气。
      手机摔的四分五裂,季风摁下开机键。尝试三次,失败三次。

      破烂手机,早知道就让莫怀雨给他买个新的。
      自己所处的位置距离班级群太远了,等不到有人来救援,便会低血糖而死。
      死了也好。
      死得其所。

      如果一个人害他死,他可以辩驳一番;如果一群人害他死,他没有理由活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何尝不是一种最完美的结果。

      季风坐在完全淹没于夜晚的坑洞里,莫名地替莫怀雨感到难过。
      他怕他不找他,更怕他找他。
      千万别找到。

      他抬头从荆棘的缝隙中看月亮,月亮撕成一片一片的,盖在洞上。
      柔软地仿佛世间最好的棉被。
      随梦境酣畅。
      他即将进入无穷无尽的静止中。

      崔嘉男推完季风,风风火火地跑回班级落脚点。徐致远正跟老师细细地说明情况,见他回来了,朝他喊:“季风呢,季风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正想说这事呢,”崔嘉男死命挤眼泪,“季风说他要去单独寻找杨佗,我拦不住就放他去了。我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他,我不知道怎么办……老师,我们大家帮忙找找去吧。”
      班主任吓得不成样子,若找不回接连失踪的两名同学,意味着她将一生无法任教。
      背上压的是两条人命的大山。

      大伙端起手电筒,前往树林。崔嘉男鬼鬼祟祟地绕到大柱子后面,低声叫:“杨佗。”
      “你终于叫我了,你有什么秘密跟我说?非要我躲在这狗屎堆里。”
      杨佗就差猛地吸进一口气,臭到晕厥。
      “没为什么,我把季风弄没了。”
      信息量太大,也或许是狗屎的香味的太过浓郁,杨佗反应好半天没理解崔嘉男话里的意思。
      “你把他咋了,说明白点。”
      “他失踪了。”

      杨佗固然有点讨厌季风,也没到害死他的程度。加上他胆小如鼠的性格,说话全是破音。“你真是,你——你们俩无冤无仇,他就是个外国的不知名黑户。哪里犯得着你这样……”
      “闲的,纯恶意。”
      崔嘉男讨厌极了,只要让他原地消失,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外国瘦弱多病的半残废,轻而易举地得到优秀的成绩,得到很多人的喜欢。
      他配吗?

      杨佗吓尿了裤子,抖动频率不亚于老式发电机。“你,你要害死他!”
      “你,哈哈哈哈……我等下就去和老师说他的位置,他死不了。”
      “这事跟我没关系,季风出了意外也是你下的死手。”
      “好,反正老师万一知道了,我们俩谁都跑不了。表白墙上季风的黑料,有一半是你的功劳啊,好兄弟。”他重重地摁下杨佗的肩膀,杨佗跪在屎尿横流的地上。
      久久忘神。

      学生找不到了,第一时间报警并反馈给家长。
      大家找遍了,也找累了。集体放弃的时候,崔嘉男带着警察和莫怀雨走近坑洞,以单脚踩空跌倒的形式呈现给众人看。
      洞:嘿,我在这。

      莫怀雨当即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好奇’,与他对视的同时指尖触摸到手表,指甲一点一点地敲着表盖,发出轻微的响声。
      崔嘉男转身就跑,路上的松针戳破了脸,森林里的蝙蝠挂他脸上,他都来不及反应。
      季风被救上来,鼻下仅有微弱的呼吸。
      “家长,带孩子检查去吧。务必告诉他,别去深山老林李瞎晃荡。尤其是晚上,他——”警察一板一眼地教训,当他看清莫怀雨的真容,免不了声音哆嗦一下。

      “您……看好孩子。”为首的警察带领他的部下撤离。
      经历过无数次的扎针技巧练习,闻言的手法越来越精准。
      “这次又因为什么?”
      “被人害了。”
      “小季风的颜值,确实遭人妒忌。”

      “我看未必,”莫怀雨的声音冷到听不出语气,“他做不出掉沟里的蠢事。”
      闻言学他的样子沉着分析:“连环计?”
      屋子里安静地蹊跷,莫怀雨的脸黑到不能再黑,闻言认为此时溜之大吉比较好。
      “你坐下。”
      闻言坐得板正,老板的话还是要听的。
      “你看好他。”
      闻言非常满意这份工作,老板的话是不得不听的。

      季风醒了,他没有意识迷迷糊糊地来了一句:“我怎么又活了。”
      闻言困得哈欠连天,不着调地接上他:“多亏了莫怀雨。”
      “其实,你们不用管我的。”
      “不不不,”闻言真是遇见个菩萨星人,天大的活菩萨,“你不活,我拿不到工资。”
      “你可以拥有其他的病人。”

      “其他病人哪有您金贵,给的钱多。”
      季风双目无神,病态的面容略显憔悴,完全一副快要凋谢的昙花样儿。“我出十倍的钱,你身边有没有那种东西。”
      “什么?”
      “能最快毒死人的药。”

      “你要毒死谁……”不对,他认识的,闻言跳脚:“你要毒死莫怀雨!”
      季风额间的青筋突突直跳,说不清说不清。他大喊:“我没有!”
      他侧目,莫怀雨正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他的目光,幽暗深沉。
      不像好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oriand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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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备考中 暂时存稿不更新 喜欢的宝宝可以先收藏 考完马上更新 保证完结 故事框架已非常完整 需要跟大家解释一下 大约九万字的时候开启无限流 前面是一个铺垫 对感情线和剧情线都非常重要 本人也想过是不是从头开始的无限流比较好 想了想确实不符合我的预期 麻烦大家等等 很快就到啦 作者码字中…… 喜欢的小宝们球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