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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oriander 10 ...

  •   大早晨的,季风睡到三遍闹钟往死里叮铃就是起不来。
      莫怀雨在门外哐哐拍门,“小季风,起床了。再不起床,你到校别人写一半卷子了!”
      他胡乱揉揉头发,心想哪里传来的阴间动静,然后继续睡。

      “七点了,七点十分了……”
      催催催,念夺命咒吗!
      七点二十,莫怀雨拿出家里地备用钥匙解开门锁,破门而入。
      季风睡得畅快,莫怀雨随便在衣柜里抽出一件衣服,他买的某名牌新款,季风一次都没穿过。他习惯性地穿旧衣服,习惯性地拒绝他。
      莫怀雨翻乱了季风叠的豆腐块衣服,准备给他胡乱穿上。

      床上的人儿动了下,翻身背对他继续睡。
      莫怀雨看不下去了,将他胡乱捞起来扛麻袋似的踏步就走。
      他有气无力地,困得吐泡泡。说话间存着没睡醒的鼻音,肚子被抵在肩膀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来。”

      换成季风清醒的时刻,莫怀雨万万没有近身的可能。
      今天,纯粹是搞岔劈的巧合。

      莫怀雨动作温柔地放下他,可还是让季风的腿磕在椅子腿上。“嘶——”
      “都怪我没注意,我看看。”他欲要掀开裤子,季风内心警铃敲响。太暧昧了,真心不行。
      “不要紧。”
      莫怀雨不走,再次强调:“我看看”
      “你不看,回去。”
      两人僵持住,谁也不让步。季风或许因为起床气而怒气冲冲,“我上学去了。”

      “吃饭!”
      “来不及了……”

      昨天是谁想尽办法留他在客厅喂小香菜,是谁又说小香菜吃多了需要陪伴需要消化食,又是谁没完没了地‘深情’对望他要和他聊些有的没的恨不能促膝长谈一整晚。
      罪魁祸首居然有脸提出要求,简直大逆不道!
      季风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大门口走。

      顺利推开大门继续开拓行进路径,莫怀雨没跟上来。他向公交站牌走去,临了摸摸口袋,居然一个钢镚子儿都没有。他坐在中间的铁椅子上,仰视发呆。
      “唉。”甭考试了,都滚蛋吧!

      一辆法拉利Roma停在道路边,车窗下降露出莫怀雨焦急的鬼表情。
      “上车。”
      季风觉得现在不能置气,面无表情地上车。书包放在胸口,捞捞抓紧。
      “吃吧。”他的手里多出来一个煎香菜饼,闻着……味道有一丢丢香。但是,他不吃。
      季风傲娇地偏头,打死他都不吃。

      莫怀雨拽住他的手腕翻过来,说着:“真他奶奶的难伺候。要不是我……快吃吧,小季风。”
      十秒钟,只需要十秒。季风见到了他从阴变晴的全过程。
      情绪很难猜,一秒钟十个变化。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笑不惊人死不休。“就你这么个小身板,不一定能承受——”话未落下,戛然而止。他怕他听到后呛死,另一种情况是吓得魂都没了。
      管他呢。
      季风真诚道:“谢谢。”真心不想感谢,客气一下。
      吃了半个,肚子没有空余地地方。等到了学校,饿了再吃。

      “还有。”莫怀雨取出个保温杯,拧开杯盖。里面是煮好的玉米汁,浓郁的香甜味飘出车外。
      季风不知所措地眨眼,蓝宝石眼睛锃亮。他多少有点愧疚,有点心塞。
      “谢谢你的好意。”这次是真心的。

      又接着问:“你吃饭了吗?”
      莫怀雨被突然的关心撞了下,面色难看地点头,说:“吃了,早就吃了。”
      “那就好。”
      同样被吓一跳的,包括说话主人。

      双方各自冷静,莫怀雨甩甩脑子装作稳重地开车。季风细细观察安全带上的每个纹路,连小孔都不放过。
      星期一的早晨,本就是忙碌的。
      季风从后门进入,弯腰溜进教室。桌上有徐致远提前放好的卷子,三张试卷一张答题卡。他的手在书包里寻找,左右找遍未出现一支笔。

      “徐,”他压低声音,“借我只笔。”
      “什么笔?”
      “黑笔。”
      徐致远仅有的两根黑笔分给季风一根,黢黑的白色橡皮被他分开,友好地问季风要不要。
      季风当然委婉拒绝,说自己有橡皮。

      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答完阅读题和作文再来做选择题。
      他读题读到哈欠绵绵,脑袋斜靠在窗台上睡着了。梦里,他一刻不停地做题。从白天到黑夜,不眠不休居然还有一千多道语文阅读没写完。
      “我该怎么办?”他快崩溃了。

      季风朝笔末端的小孔探去,里面是个不小的世外桃源。他想如果自己喝了魔法药水变成灰尘大小,是不是也能进去待上一待。
      小孔满足了他的心愿,桌上出现一瓶缩小药水,名字叫:Shrinking Sleep Potion。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仰头干完这瓶深紫色液体。骨骼全部在摩擦声中变小,衣服大到离谱。最后他变成了化学分子那么小,衣服对他来说如同巨大的荒漠。
      他耗费全部力气爬出来,发现无人在意自己的举动。
      徐致远在埋头苦写,桌洞里放着他的萨克斯。路知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乱凑答案,路美美不答题偷偷玩手机。

      季风顺利地钻进小孔里,意外发生了。小孔不是圆柱形,是圆锥形。越到里面越小,周围坚硬的建筑将他卡得死死的,下去不可能上去也希望渺茫。
      崩溃之际,出现一瓶绿色药水。
      药水上写了:Drink it, and you will enter the ideal world。
      季风别无他法,只能喝下。他变得更小,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小的东西了。继续滑滑梯似的前进,没到出口他就听到一群人交谈甚欢。

      “此处名叫桃花源,是我找到的好地方。你们看,不错吧。”
      “我们到这儿来,多亏了你。”
      “哪里哪里,都是前辈们的功劳啊。”
      ……

      他从出口出来,见到桃花源果然非同凡响。良田深处有几户人家,鸡鸭鹅吃饱后围着小溪边散步。它们步伐整齐,有条不紊。
      房舍鳞次栉比,土地肥沃桑木茂盛。田间小路交错相通,鸡鸣狗叫……都没有。
      居民的说话声很大,像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没有小孩,只有四个男的两个女的。季风站得离他们近点,侧耳倾听他们说话。

      大胡子老头:“此地名为桃花源,有上百亩良田……和各种山珍海味。”
      壮年男人提着铁锹,锹面干净光滑无比。他很满意大胡子说的话,附和:“美哉美哉!”
      一个提着空框子的妇女说:“欸,说的是说的是。”
      他们的说话声音,把季风听醉了。

      他适时开口:“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庄子里的人吗?”
      众人齐齐点头,齐地过分。

      白嫩的青年小哥说:“你就是过路人吧。”
      另一个身穿乞丐服的妇女使劲推搡他,“狗儿子,说什么呢。”
      “狗儿子”白愣他一眼,迅速地对季风露出谦和的笑容。他的牙齿不同于一般人,每一颗都是尖尖的,活要扎死人。
      “我是路过的,想讨口饭吃。也想,认识很热情的村民。”
      其实,压根不想。

      大胡子老头:“我叫吴莱,是桃花村的村长。我们村之前有上百口子人,但是因为城里发展迅速,大多移居到别处去了。”
      壮年男人把铁锹扔地上,单脚踩着木杆。“我叫赵小,是梨花……不对,桃花村的农民每天就是种种水稻,插插秧之类的。日子无聊地很,真好你来了我们一起。”
      季风:您真是客气了。

      白嫩小青年扇着蒲扇,样子忸怩作态。“我叫花技,是我们村的十大有作为感奋斗的好青年之一。我们为桃花村设计了改造方案,实施扶贫政策……”
      啊?扶贫的风还是吹到了桃花村。

      未说一句话的黑面男人,长相酷似包青天。他说:“我叫马蛤,回乡探亲。我不爱说话,你要吃饭上我家去,好酒好肉等你。”
      说完,两手一挥回家去了。

      挎篮子的妇女直接把篮子套脖子上,笑得憨态可掬。“我叫胡孬,叫我胡桃就好。是小青年的妈,也是村长的媳妇儿。”
      乞丐服女人不服气,上来拉扯住她的框儿。“我的儿子,变成你的了?”
      “你一个乞丐,要什么儿子?”
      “我们不是说好了,那是我儿子。你是花技的姨娘,出尔反尔你是一个顶俩!”

      穿着破烂的女人手勾住篮子手提的地方,往后死命拽。胡孬被勒得全身涨血,向后仰倒,整个人砸在树丛里。
      季风站在边上,冷冷得瞧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梦,难道名字叫《演员的诞生》?
      “小伙子,麻烦你拉我起来。”
      他厌烦地拖动篮筐,妇女终于零散地爬起来,像只蛆虫。

      “你好过路人,”这场撕逼大战的赢家拍拍手上的灰,说:“我叫游芝,是个养桑蚕的妇女。我家虽然没有过多的饭食给你吃,但我家有上好的天然桑蚕被。”
      她身上的衣服左一个布丁右一个纽扣,确定是有桑蚕丝的人?
      游芝明白了他在思考什么,解释说:“我的衣服,是我儿子为我缝制的。我没扔,当做纪念品一样地穿在身上。”
      “我懂了。”

      暂定马蛤和游芝是好人,其他人不确定。

      “您知道马蛤家怎么走吗?”季风有点饿了,只想吃点山野菜。像苋菜、马兰头都行。
      “不知道,他一个外村人到达此地本就冒犯,更别提建造房屋养牲畜了。”
      “他也是从小洞进来的吗?”
      游芝不耐烦了,说句不知道便走了,留下季风在温暖的春风中瑟瑟发抖。
      说好的热情呢???

      季风无聊到在跳脚小路上溜达,在最偏僻的河道旁发现了马蛤。他坐在院子里喝烧酒,酒坛子上面有用毛笔写的三个字——桃花酿。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马蛤仿佛早就知道他回来,桌上摆满了各种野味。炸野生鹌鹑、脆皮烤乳鸽之类的食物。
      季风对肉类有极强的排斥感,坚定地走人。

      马蛤在他身后撂开嗓子:“是不符合口味吗?”
      一语叫停梦中人。

      “不是,”他走进院子里,小院别致幽静,各路野花开得奇香,“我只爱吃菜。”
      “有菜,等着吧。”马蛤转身进入柴火房,烧水做饭。
      一盘盘小菜上桌,凉拌马芷苋、碧绿白菜豆腐汤……清蒸槐花蘸蒜酱。
      两人边吃边聊,倒也没了陌生感。“你住哪?”
      季风:我不要住下,死身体快醒啊。

      他用力掐大腿,启动机体失效。“我住,我住游芝家。”
      “游芝家?我们村里有这口子人吗?”
      “衣服上打满补丁的女人。”
      马蛤喝酒喝地混沌,闭眼单想一会儿,方才明了。“那人,不是叫游桂?”
      季风应和道:“难不成是,改名了?”

      “大概率不是,游桂前几年怀孕,八九个月孩子没了胎心。她夜夜抱着她的帆布娃娃唱歌,当做是她生下来的。”
      啊这……他还是甭去了。
      “她男人去哪了?”
      马蛤醉醺醺地,趴在桌上说:“游桂啊,把她男人克死了。刚结婚就没了,不知道她那孩子是谁的。庄子上的人都很讨厌她,她是不祥之人。”
      “季风,来我屋睡觉吧。”

      “不是……你们家难道只有一个房间?”
      “必然。”马蛤张开五根手指头,要拉他。季风敏捷躲闪,胳膊差点遭殃。
      他为他斟满酒杯,问:“为什么村子里的人……很奇怪?”
      “因为——我们不是——”
      马蛤睡着了。

      此地不宜久留,他还是决定去往游芝家里。有精神疾病又如何,他的精神状况也不太好。半夜闹鬼全当病友相互救济得了,梦里乱要什么摩托车!
      他穿梭于夜色中,几根悉悉索索的稻子长在河边。
      赵小的盛世,如他所望。

      游芝家里很好找,院子里晾晒各种锦衣蚕丝被的就是她家。季风礼貌地敲敲门,总共敲了三次。院子门是虚掩的,他试探性进去。
      她家院子的地上居然没有晾晒粮食,肉眼望去没找到一粒玉米种子。游芝正好出来收被子,和季风打了个照面。
      “你来了,里屋给你住。”
      “谢谢。”

      “不用谢,”游芝收好三床薄被,示意季风跟着他,“我呢,有个规矩。就是半夜别出屋子,上厕所也不行。”
      季风疑虑几秒,点头答应。难道真的如马蛤所说,游芝每天晚上招小鬼?
      继续听她说:“我大儿子上城里去了,小儿子就是花技。”
      “花技是你儿子?”
      “其实是我和赵小的儿子,我们家没有胡孬家富裕。小儿子又嫌贫爱富喜欢给人当干儿子,我有什么办法。”

      所以,是马蛤在胡说八道?
      此时他需要仔细考虑他们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便问:“胡孬是村长的媳妇儿吗?”

      “我看呐”游芝抬高她的细嗓门,“是情人吧!”
      季风无语,桃花村是修罗场村吧。

      她说了一段很长的话,除去阴阳怪气和无关紧要的话,统共三句。胡孬的男人去外地赚钱去了,她想在桃花村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寡了十多年的村长自然乐意,两人每天在胡孬家里约会睡觉,颠鸾倒凤。她怀过村长的孩子,距离生产前几天吃流产药流掉了。
      “她啊,”游芝往地下吐口吐沫,“就是神经病。迷信扎小人,说什么让死去的孩子回魂。”
      季风:究竟是谁精神不正常啊!

      “莫非你不让我出门,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游芝带人到了地方,“你就睡这里吧,记住了别出门。”
      “好。”
      来桃花村的第一夜,季风惯是睡不着的。
      半夜一点,他被空灵的哭闹声吵醒……还有类似磨剪子和切菜的声音。至于哭声,不像女人的……倒像是男的?
      他蹑手蹑脚下床,贼兮兮地趴在门上,从门的缝隙里朝外张望。
      果然,游芝不在家。

      “哐哐哐——”有人敲门,三下一停顿。敲了五分钟,若是没人开门可能会一直敲下去。
      季风穿好外套前去开门,来人是花技。
      见是季风,花技面色诡异。“你来我——我妈家干什么?”
      “我来借宿。”

      “噢,你看起来不像只是借宿的样子。”
      季风最讨厌别人嚼舌根,“我明天就搬走。”
      “你最好是。”
      花技进入堂屋,“我妈有跟你说了什么吗?”

      季风觉得他的表演至少可以打九分,比游芝强。“真是你妈?”
      花技火大到绵延不绝,“你什么意思?不是我妈难道是你妈?”
      “你是她的贵人吧,应该说是姘头?”
      不加掩饰的话语,刺激到了花技。他牙尖嘴利地警告:“你最好是绷紧嘴巴。”

      “我不明白你们村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身上的事强加到别人身上,挺无聊的。”
      花技不演了,索性摊牌。
      “是又怎样,我无父无母来到这里不能找个女人了?”
      “所以他们为什么都认你当儿子?”
      花技挑眉露笑,更显矫揉造作。“我长得好,有作为。”

      “你应该是他们当中的孩子吧,可惜你的父母不要你了并告诉你你是个外乡人。”
      刀光剑影之际,花技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季风的脖子。季风下意识摸裤兜里的小刀,遭了什么都没有!
      该死的,是梦!!!

      屋外传来锣鼓喧天的声响,花技似乎接收到某种指令闭上嘴巴没有精神地宛若一只提线木偶往屋外走,边走边叽里咕噜念咒语。
      季风考虑了片刻,决定还是不跟着他了。
      免得他饿地猴急,要吃了自己。

      “花技。”季风嘴里吐出两个字。他真是人和人生的孩子吗?
      咦,什么道德败坏的梦。
      他躺在花布蚕丝被上,云里雾里的。

      *
      “场控,场控过来!”梅森导演急得倒喘气。
      “怎么了,导演?”
      “你从观众里选了群什么人出来?我们造梦师看了直摇头,人家花大功夫创造的桃花源梦境是为了让你们演家庭伦理剧的,什么儿子爸爸的都是狗屁?!”
      ‘屁’字标重点,因为破音了。

      场控吓得肠子悔青了,试图辩解:“观众里,只有他们五个想去。而且他们投钱了,为了能进到季风的梦里每个人投了五百万。”
      梅森导演不生气了,有钱的观众是好观众。
      “他们,爱怎么表演就怎么表演吧。问问还有人要去吗,去的加价。”
      场控弯腰,欢送导演远去。

      他其实,也挺想去的。但他没钱,只能看着。
      怎么从别的地方挣黑钱?
      他要筹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oriand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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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备考中 暂时存稿不更新 喜欢的宝宝可以先收藏 考完马上更新 保证完结 故事框架已非常完整 需要跟大家解释一下 大约九万字的时候开启无限流 前面是一个铺垫 对感情线和剧情线都非常重要 本人也想过是不是从头开始的无限流比较好 想了想确实不符合我的预期 麻烦大家等等 很快就到啦 作者码字中…… 喜欢的小宝们球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