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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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芸离开，客厅里只剩下祁勋和祁桢父子俩。
两人都是Alpha，非常默契地各自坐在两头的单人沙发，整个沙发圈里距离对方最远的距离。
面对祁桢的信息素，祁勋的耐受能力稍微会比秦芸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Alpha本就是一种排外的生物，加上刻在基因里的争强好胜，对于其他Alpha的信息素有着天然的排斥。
这会祁勋面对祁桢虽谈不上和颜悦色，但也好歹没有带着强烈的排斥，全靠祁勋一直默念对面这个傻大个是自己的儿子不是敌人，这才强忍着没把祁桢丢出家门口。
原本有秦芸在的时候，祁勋的耐心还多点，眼下秦芸走开了，祁勋其实也恨不得让祁桢也跟着立马滚蛋，“你还有啥要问的，没事就回自己家去。”
这一身的信息素味，本就闻得他就烦，一想到这人干出来的事，他就更烦。
某人看着心思缜密，实则缺心眼到极致。
这般想着，祁勋似乎又觉得空气中的信息素又浓了几分，他抬眉瞧了眼祁桢，“你上次易感期什么时候？不会这会又要来了吧？”
这浓度闻着，这怎么隐约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祁桢：“上个月在实验室度过了一次，应该没有这么快来。”
Alpha的易感期不像Omega的发|情期时间那么的准，易感期的时间相对来说更带有一点不确定性，有的Alpha一个月来一次，有的三个月来一次，甚至有的半年才来一次。
祁桢因为自身信息素的原因，时间就更难以捉摸，但大体上，基本每过两三个月就会迎来一次易感期。
祁桢：“我口袋里有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如果不对劲我会使用的。”
听祁桢这么说，祁勋才算稍微放下点心，没有突发易感期就好，祁桢每次来易感期，少说都得掉层皮，实属折磨。
祁桢此时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披着个外套里头还穿着睡衣就跑到这边来，没有往日的体面，不难看出是真的着急。
祁勋望着祁桢，心头闪过骄傲的同时，也伴随着深深地无奈。
他的儿子能力优秀，虽从小锦衣玉食，但也还算是富有同理心的，在公司从不过分苛刻下属，尽他全力做到最好，但……却也依旧难以掩盖深藏在骨子里的高傲。
他目前的同理心不足以让他对着他人将心比心，更不足以让他学会切换到鱼檰的角度思考，他的善良，基于他聪慧的大脑和缜密的判断，而非他自己的内心真正所想。
聪明人多少会这样，因为聪慧，所以他们知道如何才能做个好人，如何才是符合大众意义的善良，但却也很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把他人真心当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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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勋握着茶杯小抿一口，看向对面的祁桢，“你有没有想过鱼檰究竟为何那么生气？你这个试探，真正冒犯了她什么？”
祁桢低垂着头，他一向聪慧，在刚刚祁勋和秦芸一通说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明了了自己最大的问题。
“她辞职且并没有任何的跳槽入职的举动，且跟你妈私下说的时候，也表明了自己想要休息，你那样做，不就是在人家的禁忌上蹦跶？”祁勋瞥了眼明显情绪低落下来的祁桢，一声叹息淹没在氤氲的茶水中。
管理人的工作远比单纯的工作更麻烦，人不是机器，人会有情绪，情绪会衍生出诸多难以控制的因素，每一个和人打交道的工作，都是极其消耗气血的。
尤其是鱼檰过去的工作，不是在和人打交道就是在去和人打交道的路上，对于鱼檰这种偏安静的性子，想来也是一种折磨。
在秦芸说鱼檰离职后没多久，祁勋就想明白了这点，而祁桢居然好几天了，依旧没有想明白。
他们旁人都能想明白的事，祁桢这个和鱼檰日常接触最多的人居然没想明白，对此，祁勋只能认为，是祁桢自己不愿意想明白。
“你妈说的没错，你还停留在你的惯性思维里，你为什么一定要小鱼待在你身边，凭什么不是你去呆在小鱼身边呢？”祁勋放下茶杯，陶瓷的杯子在接触红木桌时发出一声闷哒声，像是宣判着对祁桢最后一道审判的降落。
“但是承宇……”
祁桢下意识想反驳，被祁勋毫不留情地打断驳回，“真的是因为承宇吗？如果是因为承宇，那你没进承宇之前呢？”
“再退一步说，如果承宇离不开你，那你去做实验的那些时间，你出差去谈其他合作的时间，承宇垮台了吗？”
他并不是一定要祁桢在这些事情和鱼檰中分出个优先级，而是希望祁桢能够看清楚，什么对他来说才是最想要的。
若是不想伤害自己喜欢的人，坦诚相待才是最好的，而不是将真心藏在一堆借口和试探之下。后者可能还未等爱人看清自己的真心，外层的刺就足够将人赶跑了。
人从来不缺借口和理由，缺少的永远是那颗坚定的心。
至少在这点上，祁勋认为鱼檰比祁桢看得更清楚。
她想挣钱的时候，拼尽全力跟上祁桢的步伐，坐稳总助的位置；而她想休息的时候，则义无反顾放下自己拥有的一切，让自己远离喧嚣，重归宁静。
这种当断则断的魄力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祁勋看着祁桢，脸上也露出一抹歉意和自责，他跟着叹道：“我知道，我和你妈想要退休的想法影响了你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但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你无需全部压在自己身上。”
和他们家境相当的，一般也很少会让自己的孩子刚成年就开始接触家里的事物，大多都是让他们安心读书一路读到硕博，再一点点地引导孩子们回来继承家业。
而祁桢比起他们，早了将近十年。
这里当然有祁桢自幼太过聪慧的原因，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祁勋和秦芸的顺水推舟的行为上。
他们让祁桢远早于同龄人很多时间就开始接触弯弯绕绕的成年人的社会，社会的虎狼法则教会了祁桢如何驭人，如何利用弱点拿捏他人，却没能教会祁桢如何放下防备和傲气，去用真心待人。
而这点，祁勋和秦芸作为长辈也一直没能将其补全，这是他们一直未言的亏欠。
*
祁勋看到祁桢现在这样，心底的后悔愈发清晰深刻。
或许当初，他和秦芸就不应该让祁桢太早地接触承宇。
承宇固然重要，这是祁家的立身之本，但祁桢也很重要，他才是祁家真正的传承。
祁勋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因为家族的事务，就这么断送了自己原本有可能碰触到的幸福。
祁桢本就因为自身的信息素的反向压迫，错失了诸多旁人触手可及的幸福，如今有了喜欢的人，祁勋并不希望他就此错过。
只有很幸运的人，才会遇到自己非常喜欢的人，而在这其中，只有更少一部分人能顺利和自己爱的人携手到老。
祁勋希望祁桢是那个幸运的人。
“说好了帮你顶三个月，就会帮你顶住的，你这段时间安排好，安心的去做你的事就行。”祁勋口袋里的手机抖了抖，掏出来看了眼，随后道，“我和你妈也要休息了，你好好想想，要追人，就要真诚的，放下身段的，不要脸皮的追。”
“高高在上，不肯放下身段的示好，那不叫追。”祁勋掸了掸身上的灰，站起身道，“除了父母，没有人天生欠你的，你想要什么，那势必要先支付代价，这点你想来也很清楚。”
再说了，为了追老婆，放下身段那不是应该的？若是放下一点身段就能追到老婆，那这就是稳赚不亏！
“太晚了，你就回自己房里休息吧。”说完，祁勋也不再管自家儿子，自己则头也不回地直奔楼上卧室，老婆嫌被窝凉，要他回去暖被窝了。
*
祁桢呆坐在沙发上良久，直至面前的茶水变得冰凉，他才恍然起身，去到地下车库。
坐在车里，他打开手机浏览着飞往K市的机票，他下周一就要飞去伦敦，但那是下午的航班，他只要最迟在周一上午赶回来，就来得及。
而远在K市的鱼檰浑然不知祁桢即将抵达K市，还在厨房里拯救自己发酵发过头的面包胚。
都怪祁桢那个家伙！她气上头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在发酵的面团，这会直接发成大面馒头救都救不回来了！
该死的啊啊啊啊！
鱼檰气得牙痒痒，气急败坏地开始收拾自己的残局。
勉勉强强把发酵过头的面团盘好放进吐司盒里，送进烤箱烘烤，鱼檰这才正式准备去洗漱。
走进浴室，看到镜子里眼眶还有些红晕的自己，鱼檰愣了许久，嗤笑一声，“因为这么一个事就哭，出息啊鱼檰……”
鱼檰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太爱哭的人，她大部分哭的时候都留给了感人的影视剧和小说漫画作品，在工作的时候她反而会格外的“铁石心肠”，尽量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干活机器。
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跟上祁桢的步伐，作为最高决策人，祁桢的日程有多满，意味着鱼檰的日程安排也会跟着有多满，这种情况下，鱼檰根本做不到挤出时间去生气悲伤难过。
抽离情绪当个无情的机器人反而是最稳妥最高效的。
这种模式久了，有时候鱼檰自己都会恍惚几下，怀疑自己不会真的要脱离红尘，无情无欲了。
但眼下看来，她距离脱离红尘断情绝爱，还有很长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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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冒着热气，缓解着鱼檰坠坠的头疼。
浴缸置物架上摆着的平板播着鱼檰一向爱看的风趣诙谐的脱口秀，但鱼檰却没看进去几个字。
她还在复盘自己今天的行为，情绪过去后，鱼檰又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对祁桢太凶了？
若今天只是一个和她有着几年工作情谊的同事来求她帮忙处理前司的事，鱼檰可能会看在对方的面子上……客气但毫不犹豫地拒绝掉。又或者是给出另一个可行的方案，帮忙再想一个折中的方法。
无论怎么样，大概率鱼檰都不会这么生气，甚至可能还有闲心跟朋友私下吐槽一下前司的离谱行为。
但偏偏，面对祁桢的时候，鱼檰没有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这样不太行啊……
明明还剩下一点点的同事情，可能因为她这一顿脾气，彻底化为了乌有。
鱼檰把自己整个人泡进水里，忽视自己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点点酸涩，心底长叹，和祁桢共事太久，她还是无意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同桌早已是过去式，她和他之间只不过是上下级的关系，她要求领导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多少有点痴人说梦了。
等明天睡醒后，再给祁桢发一个道歉和拒绝的邮件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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