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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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透的玻璃杯中，深棕色的液体已经似乎颜色浓了几分，举着杯子的人，也已经双颊酡红，眼泛醉意，半眯着的凤目已然被雾气沾染，迷蒙而飘忽。
从一开始的红酒，到后来的威士忌加可乐，到现在的纯威士忌。
连忍足都诧异着身边人的酒量，她的双颊已经红晕双生，清明的眼神渐渐散去，却依旧看上去不像是个喝醉的人，没有胡言乱语，没有倒头就睡，没有借酒发疯，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忍足陪了她很久，已经是深夜时分了。喝了很多，虽然没醉，但忍足自问也已经快要超过底线了。如果自己不去阻止，也许她就不会停止。
“你不能继续喝了，回去睡吧。”
她的头微微垂着，看不清她的表情，忍足伸出手，语气不容质疑，“我送你回房。”
洛九卿抬起头，沾染着水汽的双眸静静的看着眼前比自己大得多的掌心，他的手指干净而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很适合弹钢琴。
她突然勾唇一笑，清丽冷然的容颜宛然动人了起来，把自己的手放进他宽大的手心，干燥且温暖，她看着他那双墨蓝色的眸子，他笑意依旧却淡了几分，脸色有些严肃。
她说，“好。”
忍足一愣，看着那突如其来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人不是洛九卿，真的没喝醉么？可是她的行为看上去跟平时不太一样。
喝醉了么？可是她又根本不像醉酒的人，连让她停止都如此配合的人。
洛九卿半闭着眼睛，几乎靠在忍足身上，终于到了门口。取出卡刷完，忍足看着完全靠在自己身上似乎是睡着的人，无奈的继续把人带进房间。
把已经似乎失去意识的人放置在大床上，忍足看着她的容颜良久，洛九卿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忍足。似乎很认真，似乎要看进他的灵魂。
忍足微微一笑，手就这样抚上了她柔嫩的脸颊，流连不去。
“透过我，你看见的人，是谁呢。苏婳。”他说话时气息温醇，带着浅浅热度，低而迷离，仿佛被蔓藤勾着心神，字字醉人。
洛九卿不是苏婳，也不是十六岁未经人事的小女孩，
她只是拉住他的衣领，猛地拽下来，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足够她看见他墨蓝色的眸底划过一丝诧异。近到足够她清楚的看见那酷似司空半月的笑容。
略带笑意和讽刺的沙哑嗓音响起，她吐气如兰，“你，难道没调查过我么。”慢慢的，艳丽绚烂的笑容绽放在美丽的脸上，拥有的是十六岁的苏婳永远无法展现的妩媚。
直到，那笑容静静的，慢慢的撤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她逐渐放大的美丽脸庞，是她倏地变得冷而旖旎的眼神，银灰色狭长凤目里张扬着满满的霸道和浅浅的紫色流光。
略显单薄的衣服紧紧贴着她的肌肤，热度摩擦的厉害。勾勒出只属于女子的纤细身体，柔韧而美丽。莹白细腻的颈项，到精致妩媚的锁骨，到丰盈处涌起的美丽波浪，腰间则豁然收紧，仿若一抹引人坠落的漩涡，动人而旖旎。
她伸手毫不犹豫的摘掉那副碍眼的眼镜，
他眼神里张扬的掠夺无处遮掩，无处躲藏。她凤目半敛，略带水汽，平日里略显薄凉的唇绽放出微若清风的微笑，浓了几缕迤逦，淡了一份冷然。
她动了动，细腻的颈部暴露在空气中，下巴略微仰起。然后，对准他的唇，印了上去。
“你只需要记住，我，是洛九卿。”所有隐隐略显霸道的话消失在尾音处，微颤的唇，带着威士忌芳香且醇厚的味道，轻轻地合上，醉人的芬芳馥郁弥漫在唇齿之间。
既甜、亦苦。
纠缠，弥漫，绽放。
引人堕落，引人坠入地狱，黑色的，摇曳曼陀罗一般。万劫不复。妖颜绽华。传说中，属于恶魔的温柔，无与伦比的残颜却也无与伦比的美丽。
早晨醒来，洛九卿揉揉额头，头疼就是宿醉的最终下场。
感觉身边有什么占据了大床的一半，侧过头，赫然就是忍足侑士这个人型生物。眼底闪过了然，昨天他们都喝醉了，难怪他会在自己房间里。
洛九卿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发生什么，自己喝醉的时候，连司空半月都不敢靠近自己，极端的如同精神分裂一样的另一个自己，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可是昨天失去一切消息和痕迹的时候，让自己有点失控，竟然会去喝酒，洛九卿摇摇头，如今，真的是可以独来独往了。
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洛九卿，断了一切念想，司空半月不在，那么，这里也没有让她留下的理由了。
二维世界啊，那么真实又那么讽刺。
曾经相遇，总好过从未碰头，
洛九卿静静的看着身边依旧沉睡的少年，清丽容颜已经恢复成了习惯性的无悲无喜。
司空半月，从此，只能在自己的记忆里了。生活还要继续，不如她如何歇斯底里，地球也依然旋转。
半月，我努力过了，但是依旧找不到你。
结果，只是过去的二十七年，就像是一片轻薄的尘埃，支离破碎。既然彻底死心了，遗憾不甘什么的，又能补偿我什么？
都不需要了，就这样吧，只要什么都不去想，就什么都没关系了。
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洛九卿低下头看了看，“你醒了么。”
语毕，她掀开身上的薄被，赤着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光裸的足洁白如玉，没有一丝瑕疵。也没有看身后人的反应，她自顾自的去梳洗了。
直到她梳洗完毕走出来，忍足已经恢复了平时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初醒时的慵懒倦怠已经消散无踪，洛九卿轻轻抬眸，淡然依旧，银灰色的眸子褪去了所有光华流转，沉淀下的依旧是深浅不一的淡漠。
看了看凌乱不堪的床，洛九卿倏地明白他诡异的眼神是为何而来了。
“昨天的事，忘了吧。”她歪着头想了想，不咸不淡的说出这句很让人误会的话，然后理所当然的抬起头，耸了耸肩，“也没做到最后不是么。”
她知道昨天自己大约是喝完酒变得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脑海里零零碎碎的记忆甚至还有点暧昧不清的镜头。
但，她清楚的记得，她因为酒喝多了，最后昏睡过去了不是么。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也没有什么露骨的痕迹，所以，什么都没发生不是么？
这句话显然从洛九卿嘴里出来就变得很是怪异，仿佛她是那个始乱终弃的人一样。所以忍足少年觉得，这位新邻居不但很有趣，而且时常还能给自己带来诡异的感觉。
是，昨天忍足脑袋也昏昏沉沉，所以在双方都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虽然还是有点暧昧镜头，但没有直接上到全垒。
可是，忍足揉揉脑袋，显得有点无力，她的反应也太过不同寻常了。甚至把他脑海里还残留着的旖旎片段全都用诡异压了过去。
“去吃早餐吧，昨天酒喝多了。”洛九卿打了声招呼，想了想，还是转过头来，“我还不至于这样就缠上你。别多想了。”
虽说也认为这一辈子的第一次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交代掉会比较负责任，却也还不至于因为那一个吻，一点点旖旎而暧昧的动作就要非他不可。
语毕，她就慢悠悠的走出去打算用餐了。所有的一切全都抛诸脑后，既然半月不在，这里，待不待的下去，她早已经不在意了。日本也好，中国也好，都是一样的。
不能因为这样就要去死，那么，就只能继续活着。
忍足轻叹了一声，扶了扶眼镜，看着她清瘦的背影，
他的眸底变幻莫测，然，脑海中始终残留着的，是那双泛着浅浅紫色流光的凤目，仿若盛开在黑夜里的那株黑色曼陀罗，绽放，凋零，重生。
只一瞬间，他却觉得，仿佛，一世已过。
如同云影般漂浮掠过，
那张隐隐如魅的容颜，
上扬的弧度。肆意的眼神。极浅极淡，却又极深极浓。
是谁说过的，
心若一动、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