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离开 自始至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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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闭上眼睛，认真又仔细地感受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梅尼尔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疑惑。
“梅尼尔所长，我没从这里面感受到任何能够撑起这么大一个幻境的精神力。”
梅尼尔：“……”
“因为幻境的构建不止需要这个东西的参与。”梅尼尔咬着牙道。
“那还需要什么？”宋瑜一脸好奇，仿佛已经彻底忘了刚刚那个幻境对自己和明斯克的冒犯。
梅尼尔瞟了一眼明斯克，就发现他正一脸欣慰地看着宋瑜，眼睛里的宠溺神色都快溢出来了，偏偏两个当事人对此都一无所觉。
“啧。”这眼神看得梅尼尔一阵牙疼，听见他的动静，明斯克迅速转头，眼神瞬间就变了，整张脸都拉了下来。
“那还需要什么呢，梅尼尔所长？”明斯克替宋瑜又问了一遍，语气比之前那句低沉了不知道多少。
“……轻言。”最终，梅尼尔不情不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两个字，就涵盖了一切。
轻言是整个检测与鉴定中心无可替代的大总管，掌控着中心全部电子设备的使用和调试权，轻言的本体寄住在中心的主机里，她用主机来当控制中枢，给所有需要使用的设备调试参数。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幻境更像是一个经过了严密计算的数学公式，而非由精神力创造出的模拟空间。
“如果不借助轻言，有可能实现类似的幻境构造吗？”
宋瑜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面对梅尼尔，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知欲，眼中的热忱，甚至比明斯克教他格斗术的时候还盛。
“那就……”涉及到学术问题，梅尼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又在瞥见明斯克的脸色之后，迅速改口，“那就需要进行相关实验才能证明是否可以实现了。”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模棱两可，宋瑜微微皱起眉头。
“先前也说过，你的某一基因片段，跟S-00的部分结构有着高度相似性。”梅尼尔说着，就用自己的光脑连接上了这个房间的控制终端，巨大的虚拟屏幕投影在了半空。
“就是这里，相似片段大概有200个羟基对。”
随着梅尼尔的讲解，虚拟屏幕上扭成一团的双链结构进过几次放大，一个标红片段被截出来，另一边，S-00中的某种物质也被提取，两个碎片合二为一，就有了十分惊人的发现。
它们的形状，简直一模一样。
“但他们只是形状一模一样吧？”宋瑜突然开口，“自然状态下，这200个羟基对组成的DNA链条就像一根绳子，可以随意弯折成各种形状……”
“我懂你的意思。”他的话却被梅尼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恰恰相反，我尝试过很多办法，都没能让这一段DNA改变它的形状。”
“它是固定的。虽然它跟S-00这种未知物质的基本元素完全不同，但形状就是一模一样的，无论是从二维平面上的三视图对比，还是三维模型的全方位对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梅尼尔的语气不由得染上了几分严肃。
宋瑜陷入沉思，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
“目前对于这个巧合的原因，还没来得及进行深入研究。”梅尼尔略带夸张地叹了口气，转而语气一变，就带上了若有似无的蛊惑，“我也非常好奇，如果深入研究下去的话，最终能得出一个什么样的成果。你想知道吗？”
宋瑜倏地转头，直勾勾地盯向梅尼尔。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不论是梅尼尔还是明斯克，都清清楚楚地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三个字——
想知道。
“这个项目的成立当然也离不开你的协助，如果你愿意加入团队，我可以给你申请特别助手的身份，跟随项目一起推进，由任何不懂的地方，团队里的每一个成员都可以给你解答。”
梅尼尔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宋瑜的神色变化。
见他的表情越来越松动，便抛出了最大的诱饵，“我想，如果项目进展顺利的话，是有可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的。你也知道朱膺研究员是人鱼，他回母星去调查非常容易。你觉得怎么样？”
“我……”宋瑜神色纠结片刻，似乎陷入了挣扎，但很快他又下定决心一般，“我还是算了吧。你觉得呢，元帅？”
突然听到他的拒绝，梅尼尔先是一愣，随即又迅速转向明斯克，脸上的表情明显是觉得一定是明斯克跟宋瑜说了些什么，才会让这孩子拒绝掉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觉得，你可以留下来。”明斯克却迅速开口，仿佛这个决定是他一早就做下的，只等着合适的时机来脱口而出。
宋瑜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为什么！”他想都没想，直接便是质问的语气。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留在这里，也能学到更多知识。军团只能教你用拳头解决问题，教不了其他。”
明斯克轻而易举地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承诺，好像已经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千方百计地跟眼前的所长谈条件，才把宋瑜从这个地方给带走的。
宋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满脸都是遭受背叛的表情。
“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是么？”宋瑜嘴角抿得紧紧的，呼吸变得潮湿，却一脸倔强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明斯克。
明斯克躲开他的视线，“你随时都可以回家。”
说完，他像刚刚的艾绒那样，抬脚便走。
宋瑜就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就在他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失控的大喊，冲口而出。
“明斯克！”
这是宋瑜第一次这样喊他。
明斯克的背影猛地一僵，刹那就停住了脚步。
房门感应到门口有人，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外面的走廊。
明斯克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脚跨进走廊，用同样的速度，越走越远。
自始至终，明斯克都没有回头。
宋瑜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两步之后，他就停了下来。
梅尼尔看着宋瑜的背影，小小地颤抖了一下。
一声不算很清晰的吸鼻子。
抬起胳膊，手背狠狠在眼睛那里抹了一下。
宋瑜猛地转过身子，脸上带着略显夸张的笑容。
“梅尼尔所长，请问您接下来的实验计划，都是怎么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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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忙起来就是会忘掉很多事情的。
包括处理卡住的人际关系，包括烦恼又找不到倾诉对象的烦心事，包括时间本身。
因为之前那个监控宋瑜不得离开明斯克身边的条件就是梅尼尔本人拟定的，他是第一联合责任人，直接把这个协议给暂停就行了。
这等细枝末节弄完之后，梅尼尔就把宋瑜塞给了艾绒。
艾绒正做实验做得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抓过宋瑜就给他安排了一大堆打下手的活，也不管他到底能不能把这些相当专业的工作给处理明白。
好在她还没忘让宋瑜去拿一个无线通讯耳麦，这个耳麦就是检测鉴定中心的内部通讯设施，自带话筒，对着话筒说出要联络的同事，就能立刻联系上对方。
但这个耳麦最大的作用，是跟轻言沟通。
在首都星检测与鉴定中心里，关于这个中心的一切，轻言无所不知。
“你好，特别助手，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宋瑜戴上耳麦的时候，年轻的女声就从中传了出来。
“叫我宋瑜，或者小宋都可以。”宋瑜分拣离心管的手停了一下，回答完轻言的问题，才继续刚才的动作。
这是艾绒让他完成的第一项工作，把混在一起的各色离心管按颜色分类，放到对应的EP管架上。
一般而言，这种无脑工作机器人就能完美做好，可不论是S-00还是宋瑜的血液提取物，都对机械装置十分敏感。
这种情况，让当年的梅尼尔不得不建立了这么一间特殊的实验室，经过一系列的复杂测试和筛选，才筛选出了这么一批几乎只能在博物馆里见到的实验设备。
好在数据还能通过内部网络上传到主机，轻言还可以通过无线耳麦辅助修正实验操作步骤跟数据，否则对S-00的研究，还得往后拖个十来年。
所以宋瑜才会被艾绒一把薅住，就好像薅到了救命的稻草。
艾绒一旦做起实验来，基本就是没日没夜的熬，要不是轻言会每隔8小时提醒一次吃饭，每隔18小时提醒一次睡眠，她能直接熬穿一个星期，期间只补几个小时的觉。
也是因为她这股做实验的疯劲儿，啊用于理所当然地就住进了中心的宿舍。
宿舍跟星舰上的宿舍差别不大，独立卫浴，一间卧室，单人床，衣柜和一张书桌。
不过这里的利用率可比星舰上那一间差多了，宋瑜回来也只是睡个觉而已，其余时间都会泡在实验室里干各种杂活。
一边干杂活，一边疯狂学习，有的是艾绒在手把手教宋瑜实验操作的时候顺嘴说的，更多的则是他用耳麦去问轻言，就能得到她详细又通俗易懂的解答。
他也很快就从一开始连给离心管分类都又慢又小心，蜕变成了可以得心应手协助艾绒做实验的成熟助手。
这个保密性在整个中心都是顶级的项目，只有梅尼尔，艾绒，轻言和宋瑜了解全部，而身为所长的梅尼尔本身要处理许多杂七杂八的其他问题，很少出现在实验室。
也正是因此，艾绒才会忙得这么焦头烂额，人手不够又急于得出结果，搞得宋瑜也跟着焦虑。
甚至忙了好些天才在洗澡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光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心里蓦地一慌，草草冲干净，裹着浴巾就冲出了卫生间，一撇头，就看见光脑正安安静静地待在桌子上。
他这才恍然想起，是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光脑已经没了信号，而轻言和自助机器领取的工作平板完美平替了光脑的功能，再加上他一天到晚地跟实验数据打交道，便把光脑彻底忘到了脑后。
宋瑜看着这款明斯克送给他的纯黑色光脑看了很久，突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等一下！”
匆匆套上衣服，打开门，就是一个迷你无人机模样的小机器人飞在空中，下方悬吊着的屏幕上，是一行字。
【明斯克·科隆给宋瑜传递消息，请问是否接收】
【是 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