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酒吧 钱难挣，屎 ...
-
天色渐暗，京市繁华地段的高档酒吧前，停了不少名贵的豪车。
一位青年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继而抬头看了一眼酒吧门口明晃晃的四个大字——不日星城。
他是来应聘的。
黎逸白忐忑地朝里面望了几眼，五颜六色的灯光从间隙中透了出来，照在了地上，几个打扮精致的权贵从他面前经过，谈吐间都是他听不懂的专有名词。
黎逸白心绪重重，待消息发出去时，他才忽然回过神来，他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发出去了。
［倪姐，这个工作正规吗？］
黎逸白手指一抖，想马上撤回。
页面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倪瑰霞很快发来了消息，［包正规的，姐还能害你不成？］
得到了倪瑰霞的保证，黎逸白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他从酒吧门前绕到侧面的员工通道外，等了一会儿，有一个人走了出来，看上去是来接他的。
那人将黎逸白带到一个男人面前。
男人穿着领班的西服，打着黑色的领带，下巴处还留有淡青色的胡渣，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他连正眼都未施舍给黎逸白一眼，自顾自地跟边上的人说着话。
带黎逸白过来的那人低声道：“王哥，人给你带过来了。”他似乎有别的事要忙，说完便转头离开。
王哥跟边上的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斜着眼朝黎逸白看过来，“倪瑰霞介绍过来的是吧？”
黎逸白点头。
“你先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后，直接去8号贵宾包厢，那边会有人带你，记得服务好客人。”王哥摆了摆手，态度十分敷衍，“去吧。”
黎逸白懵了，他内心冒起一丝怪异感。这就让自己上了？这么大一个酒吧，不用签入职表吗？不用培训吗？
待黎逸白走后，王哥边上的人开口道：“诶哥，这么安排他真的可以吗？倪姐……”
触及王哥阴冷的视线，那人改口：“倪瑰霞会找我们的吧。”他还是有点怵倪瑰霞。
“倪瑰霞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靠什么手段上位的女人，也想对我指手画脚。”王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的人，到时候随便打发了。”
-
黎逸白自己找路找了半天，还未到包厢，就有人隔了一段距离喊道：“那个服务生，过来帮我开个酒。”
黎逸白懵了，他……开酒？
黎逸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登时僵在原地，最后在客人急切的催促下，黎逸白走了过去。
“你这服务生怎么回事，这么慢，小心我投诉……”客人脸上本来还不耐烦的神色，在见到黎逸白的那一刻顿住了，他不怀好意上下打量了黎逸白几眼，感慨了一句，“不日星城的极品真不少。”
黎逸白心里发毛，胃里一阵翻涌，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黎逸白讪讪一笑，只想赶紧开完赶紧走人，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客人拽住，客人摸着他的手，往自己身边一带，“坐这来，陪哥哥喝几杯。”
客人周围的朋友无一不嬉笑，纷纷起哄起来。
黎逸白心中一阵恶寒，当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以被观赏的，被取笑的玩意。
周围的笑声钻入他耳中，黎逸白瞥见他们身上价格不菲的行头，他不仅面上难堪，还从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厌恶感。
“先生，请你放尊重些。”黎逸白用力挣脱了客人的手，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打翻了客人桌上的酒，哐啷一声，酒瓶在地上迸裂。
碎片飞溅，黎逸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登时愣在了原地。
客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眉眼爬上了一层阴云。
客人还未说话，他的朋友便“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为他出头，他朋友恶狠狠道：“你故意的是不是？去把你们领班叫过来！”
王哥听到动静，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一赶过来就开始赔笑。
“抱歉，我们新来的服务生不懂事……”
王哥短暂安抚了客人的情绪，事情虽解决了，不日星城厅点却因为黎逸白被投诉。
王哥的脸色很是狰狞，把黎逸白叫到没人的角落破口大骂。
黎逸白半垂着脑袋，被王哥骂了好一会儿，才张口道：“他摸我。”
王哥顿了顿，上下扫视了他几眼，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摸你？摸你怎么了？摸你会少块肉不成，我们这的客人可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上你都是你的福气。”
黎逸白郁闷极了。
王哥又道：“你不是去包厢的吗，跑去厅点做什么？”
黎逸白：“客人叫我过去。”
“客人叫你过去你就过去吗，你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吗？”王哥火冒三丈，“咋的，第一天来就不听从我的安排？”
黎逸白摇了摇头。
王哥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被气得不轻：“赶紧滚回你的包厢去！”
黎逸白：“额，哥，包厢怎么走？”
王哥：“……”
-
黎逸白好不容易到8号包厢，见到了他的搭档，是一位长得很清秀的男生。
男生看到他时愣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你怎么带着口罩啊，是感冒了吗？”
黎逸白诧异道：“不可以吗？”
他确实喉咙有些不舒服，说到这里的，黎逸白轻轻地咳了几声。
带口罩也不错，还能遮掉一半的脸，来躲掉客人赤裸裸的目光。
他不习惯被人像看猎物一样打量，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在这里，没有人权也没有尊严，只为了遵从“顾客就是上帝”这个原则。
男生：“可以的。”
“诶你是新来的吗？”男生又问，“好像没见过你。”
黎逸白点头。
男生很热情道：“我叫安原。你可以叫我小原。”
“黎逸白。”
“你好呀。”安原一听，眼睛弯了起来，他说：“趁客人都还没来，我们可以聊会天。”
黎逸白心道原来客人还没来。
王哥骂得口水飞溅，火急火燎的，他还以为包厢很忙。
“你为什么会来不日星城啊？”安原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好奇问道。
“听说来这里工资高，客人会给小费，我想试试，就来了。”黎逸白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安原问：“你很缺钱吗？”
黎逸白有些难以启齿，话梗在喉头，过了半响，他从喉间挤出了一个字：“缺。”
他不知道倪姐哪来的门路，可他只能选择相信倪姐。
倪姐是他小时候的玩伴，长大后联系就不怎么多了。当时他被幼儿园清退，正愁找工作的事情，倪姐发来消息，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酒吧试试。
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黎逸白已经没有挑工作的资格了。
黎逸白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脑中一热，立马就答应了，答应后又开始后悔。
［倪姐，这……这是要我下海吗？］黎逸白紧张地扣字。
倪瑰霞：［黎小白，你把姐想成什么人了？］
黎逸白不说话了。
他感到了愧疚，他怎么变成了这样，一边需要别人的帮助，一边又揣测别人的用意。他觉得自己能拉下脸了，就算是下海又何妨，但被人摸又恶心不适，倒胃口。
果然有些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黎逸白问安原：“你呢，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安原笑着摇了摇头，他脸还未彻底脱去青涩，眼神却透着出社会已久的沧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来这里好久了，不知道如果离开这里，我可以做什么工作……”
黎逸白沉默着。
安原率先转移了话题：“来切水果吧，客人马上就要到了。”
黎逸白开始跟着安原开始装饰果盘，黎逸白才切了没几块，就被安原制止了，黎逸白疑惑地看他。
“你切太大了。”安原小声解释说，“被领班发现要被骂的。”
安原给黎逸白示范，他老练地切成一小块，精致摆盘，量特别少，但看上去显得整齐漂亮，末了还在果盘上插了个草。
这……就是高档的果盘吗？黎逸白心想，精致是精致，但还没他在家切的水果份量多。
“对了。”安原忽然想起来什么，拿出了一个菜单，认真指了几个：“待会客人来了，你可以推荐上面的这些酒水，可以赚提成的。”
黎逸白下意识问：“那你呢？”
安原这都告诉他，黎逸白有些感动。
上面固定的酒水客人不可能一直点，他们想要多赚提成，意味着就要竞争。
安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我少赚点。”
黎逸白的喉咙一梗：“算了，我第一天来，什么都还不会，不一定能留下来，提成你自己赚吧。”
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二人顿时噤声，几位穿得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走路带起一阵香风，他们依次坐在沙发上。
其中一个男子翘起二郎腿：“狄小姐，几日不见，你又美丽了。”
狄小姐：“邱老二，你这嘴还真是一贯的讨巧。”
男子哈哈笑着。
“诶你们有看见孙兹君吗？他这日子过得可是真是潇洒，不仅谈了傅家的千金，刚刚还左拥右抱呢。”有人开口道。
“你们说傅巧知道了，会不会气死，哈哈哈。”
狄小姐：“她敢谈孙兹君这种货色，不就已经想好结果了吗？”
几人应和着。
有人不阴不阳地开口：“傅司彦不还得为他妹妹操碎心，你们是不知道，傅司彦每次看见孙兹君，那表情有多精彩。”
有人应和：“是啊。”
几人哈哈笑起来。
有人注意到了狄小姐的脸色，眼神示意，几人顿时噤声。
他们差点忘了狄萱雅曾经追过傅司彦，狄家与傅家在京市地位相差并不大，如果成功了本该是一段佳话，狄萱雅为了追傅司彦，还亲手写了份书信。
偏生傅司彦拒绝了狄萱雅，气得狄萱雅当场撕毁了书信，狄家从此不与傅家进行生意往来。
狄萱雅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仪态优雅，微笑道：“大家看我做什么，都过去了，我是无所谓。”
众人转移话题继续聊了起来。
黎逸白和安原竖着耳朵，不得不假装很忙，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安原语重心长地交代了黎逸白不少，便自己凑上前去服务。
包厢里有位公子哥点燃了雪茄，味道朝黎逸白这个方向蔓延过来，径直钻入黎逸白的鼻间，黎逸白被熏得皱起了眉，却没有多说一句话。
黎逸白是新人，安原不敢让他服务，便让黎逸白在里面干点细小的杂活。安原的年纪比他小，黎逸白却有种被照顾的感觉。
黎逸白忙活之余，瞥见少爷小姐们谈笑风生，安原卑恭鞠膝，脸上带着微笑，被他们吆来喝去。
黎逸白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他只好挪开了视线，不再去看。
过了一会儿，安原朝他走来。
“逸白，客人要我们这里的招牌进口葡萄酒，你去厅点拿一下。”安原轻声吩咐道。
黎逸白一想到要去厅点看见王哥，心中升起了抵触，但安原抽不开身，马上又被他们叫了过去。
黎逸白硬着头皮朝厅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酒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