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撞白虎（雨海）》鹿瑶遥

51、无崖十年（三） 不必向别人

　　莫枭澜听到那句“离开无崖就会死”时愣了一下，宁景年也在这时看向了何熳。
　　何熳看见，笑了笑，说：“不必惊讶，都是迟早的结局。你们觉得下一场纷争开始时，无崖还会让我活着吗？
　　“如果不是你们把我从无崖带回来，这些我一直想告诉彼岸的事，将永远也没法说出。”
　　这些在莫枭澜和宁景年两人听来算是宽慰的话了，不过确实如她说的那样，如果这次她出不了无崖，那她一直想说出的这些对彼岸有利的消息，就说不出了，那样她也不会瞑目的。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她是彼岸人的。”何熳紧接着说，没有给莫枭澜两人想其它的空隙，“那时我在无崖暮时庭已经呆了有两个月了吧。”
　　她口中的“小池塘”在知道她是彼岸人的情况下，等了两个月才告诉她自己的身份，那可不可以认为这两个月是“小池塘”对何熳的观察期，她确认何熳无心留在无崖，不会真正成为无崖的人后才把选择帮助何熳，告诉她去了无崖毒瘴会死。
　　但何熳如何确定这个“小池塘”就一定是彼岸的人呢？何熳应该不会是会凭“小池塘”几句话就相信她的人。
　　他们可能猜到了会死结局，但亲耳听到何熳肯定地说出又是另一种滋味。
　　但莫枭澜很快压下一些情绪，问道：“你怎么知道‘小池塘’说的是真的？”
　　“因为她也服药，她为了能在毒瘴中活着也需要服用拂明。”何熳说，“无崖的人是无需服用这种药物的。”
　　宁景年在旁问道：“无崖人是不需要用还是不能用？”如果无崖人只是不需要而不是不能用的话，那这种方法根本不能证明“小池塘”本身就不是无崖的人。
　　“无崖的人应该不能服这个药。”何熳回答后，还给他们讲了一件事来证实。
　　听了“小池塘”的话后，何熳还是选择相信她说的不能离开无崖，反正在进来前她就做好了再也出不去的准备。
　　她没有找到“小池塘”问为什么会死，只是不再去记那一条离开的路线，而是在毒瘴中随便走走，看能不能有什么其它发现。
　　那一次，何熳在无崖毒瘴有了其它发现，这个发现是也许与宁景年所中之毒有关的那个隐秘的地方。
　　那个姑娘突然出现在毒瘴中，身边跟着那只命灵。
　　命灵在使用命灵时，身上的命灵光会更亮些，但这只没有，那姑娘的身上也没有施用了命技的痕迹。
　　那这一人一命灵是怎么凭空出现在林子中的？
　　她惊奇于这个发现，竟忘记了现在时间应该不早了。今天又是给药的时间，凤止给的时间又晚了些。她出来前算了时间，应该是够她在毒瘴中转一圈回去的。
　　可她没有算上这样的时间，她在毒瘴中逗留了会，等回到暮时庭时，那个盖天的命技刚降下。
　　她还是晚了点。她乘命灵飞过暮时庭的庭门的时候被人叫住，这次不是“小池塘”了。
　　那人一开口便是上次她以为“小池塘”会问却没有问她的问题。
　　“去哪儿了？何事晚归？”
　　“在毒瘴中走走。”何熳说。
　　那人知道她是从彼岸来的，尽管何熳只是晚了一点，这人与她同庭几年，对她的要求也没有宽松。
　　他追问道：“在无崖几年了，这毒瘴还有什么好走的？”
　　何熳没有说话，她还没有想好措辞。那些暮时庭中别人能用的理由，她都不能用。谁也不会让她去办什么事。
　　这个时候，“小池塘”来了。
　　她问：“怎么回事？”
　　拦住何熳的人看清来人，正要说话，“小池塘”已经走近。“小池塘”在暮时庭中地位高，那人对她毫无防备，被她手一捂嘴，一颗药就被喂下了。
　　不知被喂的是什么药，那男人竟连自己的命灵也放不出来，又被绳子拴住了双手。
　　“拂明。”“小池塘”对何熳说，“给他喂下。”
　　男人知道了她们要做什么，挣扎剧烈，却还是被何熳一颗拂明喂进了口。
　　“小池塘”松了手，何熳刚退开，还在挣扎的男人就突然不动了，然后……死了。
　　何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小池塘”叫回屋。

　　“这个药……”“小池塘”和她一起来了她的屋子，她有些后怕的问“小池塘”这个药是怎么回事？
　　这个药有毒？见效还那么快，那为什么她服了那么多她却没事？
　　“不用怕，你不是无崖人。”“小池塘”解释道，“无崖的人本就是对这个毒瘴的毒免疫的，服药却有反作用。”
　　她说的反作用何熳已经亲眼看见了，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死了。
　　“确定不是她先喂给她的那个药的问题？”莫枭澜谨慎道。
　　“不是，”何熳说，“我也用这个办法杀了无崖的人，效果和那次是相同的。”
　　具体是因为什么事要杀的，莫枭澜他们没有问，有了何熳说的这一次，莫枭澜觉得她会再用这个办法也不奇怪。
　　“不过，”何熳补充道，“在无崖待了九年后，她便不再让我吃这个药了，她说适应了九年后，我的体质……便和无崖中人一样了。”
　　莫枭澜没有对这句“和无崖人一样”发表什么看法，他知道这是何熳介意的。
　　莫枭澜说：“那就是说‘小池塘’在你刚进无崖时她也没有在无崖九年？”
　　何熳点头说：“对，我记得她大概是比我早四年不用再用拂明的。”
　　早四年，纷争开始前四年。怎么会？早一年莫枭澜都不会觉得有多不对劲，可早了四年，那时候彼岸、无崖两界关系已经开始不对了吗？莫枭澜觉得莫庭应该不会在这么早就派人深入无崖，还隐藏了这么久，拿到了药。
　　“以前怎么没听提过她？”莫枭澜问道，“她现在还在无崖吗？”
　　“她对我说，不必向别人提起她，她不用彼岸记住她。所以在你问之前，我没有提过。”何熳看着这方荡漾水波的池塘，说，“我告诉了你们有一个她，因为她现在已经不在无崖了。”
　　莫枭澜和宁景年听出了不对，不在无崖了？但定然也不会回了彼岸。
　　两人都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中的想法压不住了，被何熳通过鱼鳞听到。
　　莫枭澜刚想问出口来，就听到何熳说：“是的，她不在无崖了，她已经死了。”
　　何熳平静地告诉他们：“就在你们进入无崖带我走出来的那一天。”
　　那天？莫枭澜和宁景年再次愣住。听何熳说的，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个“小池塘”对彼岸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但可以想到“小池塘”与她不一样，应该是不愿意回到彼岸来的。
　　何熳继续说：“我交给邱儒让他带回来的命技物，并不是与我一同进入无崖的那些人的命技，我也并不知道这些命技的主人是谁，都是‘小池塘’给我的，她自己也留着有。
　　“在冥草间时，我感知到了那个身处暮时庭的‘何熳’，暮时庭的人听到凤止的传音，来到我房门前，为首的人就是‘小池塘’。”
　　莫枭澜和宁景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她讲。
　　“她传达了凤止的话，于是我们跟着她赶往凤止那里。”何熳说着，“或许是自己也用了‘替’的缘故，一开门看见她时我就有觉得不对劲。
　　“果然，在去的途中，她把手伸到身后，将那张带字的纸塞给我，原来身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替’。
　　“纸上写到——无崖的任何都不值得你永远记得，回到彼岸，然后忘记。”
　　“从看了那张纸后，我一直注意着‘她’，”何熳说，“但在我的把戏被凤止识破，我的替身被我们拉到身边后，我便不能时刻注意着她，也再没有在暮时庭的人群中看到她。
　　“也许那个‘替’，在我的‘替’来到我身边后，便成了符纸，而她，也许在那个时候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