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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没有 今天装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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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宫中,桌上的书籍被摊开,烛火闻着油墨的气息忽明忽暗。
扶晖紧锁着眉头,骨骼分明的手翻过一页又一页泛黄的书页,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
良久他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到簪雪剑上。
“看来这里的书籍并没有过多记载簪雪剑。”他凝住神,用意念再次去探查簪雪剑。
这次簪雪剑并没有将他的意念打了回去,而是接纳了他,允许他去观察自己。
扶晖谨慎地进入这把剑神力所在之处,摧人的寒气有意无意地想要接近他,好在他功力高深,足以能够抵御这场寒冷。
问题是在那吗?他掀起眼帘,看向不远处魔气最盛的地方,似乎它也察觉到这个外来者,竟摇摇晃晃地组成了人型,空洞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扶晖一时间晃神,再睁眼发觉那道魔气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他的力量仿佛也在被其蚕食。
他心道不好,立马抽出意念,可还是晚了步,他的灵力被抽走不少,那股凛冽的寒意如同饿狼般撕咬上来。
“咳咳咳。”扶晖捂住嘴,冰冷的眸光落到手上,几道黑色的线条悄然爬上来,手搭上去能摸到那深入骨髓的凉意。
或许他的贸然出现,簪雪剑竟意外得平和下来,原先出现的状况在那刻消失,再度恢复到原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扶晖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得回去一趟,找找线索了,他垂下眼帘,思绪又回到这把剑上。
在他走之前,为防止意外再次发生,耽误登阶大会,扶晖决定在这上面暂时封印住那个魔气,想来能撑到第三轮比试结束,他伸出手在簪雪剑上挥了下,嘴里还念着:“封。”
一道光影闪过,随后钻入簪雪剑内消失不见,旋即簪雪剑收敛不少冷意,就连剑身也暗了许多。
裴陵醒来时刚好被法力封住,他有些发懵地看着对面的人,“把我封住干什么?”
他的质问对方完全听不到,只能看着那张冷冰冰的脸盯着自己,看得他发毛,“你很诡异,一直这么盯着前辈很不礼貌,你知道吗?”
还想继续说教,岂料下一秒他就被放入黑漆漆的剑匣中,对空间的感知瞬间减弱,外界的声音甚至都没有漏进来过。
“他是把我偷走了?”裴陵生无可恋地想着,“我大业未成,就败在你手中,可恶啊。”
直至光亮再次涌进这个漆黑的匣子,裴陵下意识半闭着眼,那种刺眼的痛感并未传来,才忽然意识到他感知不到这些感觉。
稍稍失落后迎来的是惊喜。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女,声音不自觉放大,“原来你没有扔掉我。”
少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后,掀起眼帘看向扶晖,“多谢师父。”
“我暂时封印住簪雪剑部分能力,想来那些能力也不会对你有过多影响。”
扶晖顿了顿,将李逢春略微哽住的神情收入眼底,嘴角微微勾起,继续道:“我稍后要去往皇宫,归期待定,你自己好生练习,莫要偷懒,有捉摸不透地就去问银樵师尊,登阶大会莫要给我丢脸。”
“是。”李逢春第一次见他说那么多话,惊讶从眼底滑过,想到某事后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师父。”
“嗯?”扶晖漫不经心地回答。
李逢春看着他垂下的眼帘,一鼓作气道:“大师兄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和菱大师姐将代替他去登阶大会,上官羽谒会以陪伴的名义一同前往。”
扶晖闻言,眉头狠狠一跳,“名单呈上去了?”
“没错,改不了了。”李逢春满眼真诚,也有庆幸,还好扶晖出关得晚,否则上官羽谒就去不了了。
一股气堵在他的喉间,腥味窜到嘴里,扶晖只得生生咽下,强忍怒气道:“行。”
“让上官羽谒来找我。”
李逢春看着扶晖离去的背影,不禁要为上官羽谒担心。
“他火气还挺大。”裴陵这时插嘴道,放才对这人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心情也放晴了不少。
李逢春没有接话,反而询问他,“你现在怎么样?”
“除了动不了,其他都还行。”裴陵又恹起来,“我现在只能被锁在这方寸之间,哪儿都不能去,你拿着的范围就是我能看见的范围,唉。”
李逢春从剑匣中拿出他,不解问道:“为什么?”
“被你师父莫名其妙地施了法术,给锁在这里面了。”裴陵无奈道,“反正我一醒来就这样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调理好自己的,登阶大会我肯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裴陵仗义地拍拍胸脯,即使李逢春看不见。
“多谢。”李逢春莞尔,眸光刹那间柔和不少,在裴陵看过来时,她又看向远方的云海。
“希望一切顺利。”
……
半月的时间被稍冷的阳光带走,首先感知到的是逐渐热起来的风,发丝再一次被孟春抚摸时,李逢春已经带上简单的行囊,准备踏上去登阶大会的路。
上官羽谒这半月结识了不少新朋友,她的厨艺进步迅速,开朗的性格俘获不少人的芳心。
所以离别时上官羽谒竟有些难过,她抱了每个人,嘴里还不断道:“等我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和菱乐呵呵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肩膀轻轻碰了下发呆的李逢春,“你不去道别吗?”
“没什么好说的。”李逢春视线移开,疲乏地打了个哈欠,这些时日一直在刻苦地修炼,睡眠也浅了许多。
“李逢春。”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是许久不见的孔魏林。
孔魏林见到她微微蹙眉,眼神里略带疑惑,不免得犹豫要不要开口,李逢春换了个姿势拿剑,他的目光触及到簪雪剑后,如同被灼烧般扭过头。
李逢春神色不明,只是拿剑的手用了些力,一副随时要作战的姿态。
和菱见状,笑道:“又不是真正的离别,只是几个月不见,何必这么紧张。”
话音刚落,又来了几个人围住和菱,她不得不离俩人远点。
孔魏林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紧张,“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李逢春礼貌回应。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几个女孩走了过来,“麻烦你能走开吗?我们想和李逢春说几句。”
孔魏林哑言,退出场地,给她们空出位置,等走到不远处,他才敢回头看向几人,与方才疏离的神情不同,李逢春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甚至还收下了她们给的东西。
他盯得太久,直到眼睛开始发酸才反应过来,狠狠地闭了闭眼缓解酸痛后,发现李逢春三人已然与他们挥手再见,踏上了去往登阶大会的路。
“这就走了吗?”孔魏林喃喃自语,下一次真得会再见吗?
这些时日一种莫名的预感悬挂在他心里,这个预感甚至化作梦来告诉他,李逢春这次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永远不会。
梦中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在黑夜里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蝼蚁般,或许看得就不是他。
她的头顶竖着一把巨大的簪雪剑,似乎随时都会审判少女的罪行,他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坠落,刺穿她的胸膛。
直到少女跪倒在地上,他的视线才能开始动弹,而印入眼帘的是更为恐怖的一幕。
无数的尸体堆积成山,他们有的面若惊恐,有的嘴角含着笑,仿佛在做香甜的梦。
孔魏林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他颤抖着绕开那些尸体,走向少女,这才惊觉李逢春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凶手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看够了吗?”阴森森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恐惧地回过头,发现出声的人竟然是簪雪剑。
对方似乎发现了他的错愕,饶有兴趣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我记得你。”
直到簪雪剑里钻出一个漆黑的人影,那人影没有任何五官,空洞的双眼盯着他,嘴角拉开长长的笑。
孔魏林跌倒在地上,力气仿若被抽走了般动弹不得。
那人影猛地冲向他,连带着簪雪剑也一同刺向他,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从这场噩梦中惊醒。
醒后那种森然的笑声依旧萦绕在他耳畔,漫漫长夜里他再不敢入睡,生怕再次梦到那个人影。
思来想去这么多天,他终于鼓足勇气来到这里,想要把他梦里发生的事告诉李逢春,让她注意一点簪雪剑。
但站在她跟前,孔魏林才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连直视簪雪剑的勇气都没有
希望他的梦不会发生吧,他怅然若失地想到。
“师弟,你怎么了?”李正沧晃了晃手,想把走神的孔魏林拉回来。
孔魏林身子一颤,才发觉是李正沧,他犹豫片刻,把那场梦全部告诉了李正沧,想着万一师兄有办法解决呢。
听完他的担心,李正沧哈哈大笑起来,孔魏林瞬间烧红了脸,犟嘴道:“我这是在担心。”
李正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她是谁呀,她可是李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