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老天，我活的像个人机》三眼羊

66、第 66 章

　　　　那是一具希人的尸体。

　　我从雨果的胳膊里探出头，正对上刚才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物体。伊埃斯推开雨果，小邦布和铃都对他非常的警惕。雨果放开了我，若有所思的盯着伊埃斯。我把邦布藏在了身后，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

　　小心，这个男人带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哲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我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雨果站在我的身后，我们的距离有点近，空气中浓烈的血液的气味掩盖了他身上香水的味道。

　　我没敢看刚才掉下来的东西，只好开始观察别的。雨果在我身旁蹲下来，我们面冲着箱子。翻出来的尸体就在我的脚边，我同样不敢分过去哪怕一个眼神。因为我好像知道了什么，有关于信中那个人想让我看见的，这个仓库中的线索。

　　那其他的箱子里面，不会也是这种东西吧。我问雨果，他没有否认。我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一直在看我，我感觉他在透过我去怀念他曾经认识的某一个人，我不喜欢这样。

　　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终于问出来了，不再需要去担心赔钱的问题，我应有的思考状态又回来了。雨果对我说他是为了希人失踪的那件事来的，我听着这话，把那封信掏了出来，一下拍在了雨果的胸口。

　　信是你写的吧。我说。

　　雨果按住了我的手。

　　是我。他对我说。

　　确实是我写了这封信，因为我了解到你们的同伴也失踪了。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线索.....雨果的面色照旧，但我发现他头顶的耳朵塌下来了。他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我由此得出结论。

　　虽说我有着满腔的不满，但我确实庆幸来人是雨果。至少他能稍微让我安心一点，而不是无端的给我来恐惧。我对雨果说先不管那么多了，正事要紧。你那边也有朋友失踪了么？情况怎么样。

　　是啊，我的朋友也失踪了。雨果顺着我的话说下去了，他说据他的了解，希人的不断失踪是因为有人在大量的买卖希人。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很多人为了钱财，是什么都愿意去做的。

　　而治安局，他们却对此事不管不顾。我了解到，治安局的不少高层都和TOPS财团内部家族有着密切的联系，等于说他们默认了这些举动，这也是该事件越来越猖狂的根本原因。雨果说道。

　　我知道...治安局的长官确实对此事不管不顾。但是雨果，他们买卖希人的原因是什么呢？难道是需要希人的器官，就像有的人说的那样，通过不断的更换器官来延长自己的寿命。我说。

　　雨果朝我投来赞叹的目光。他对我说没错，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在贵族看来，希人和动物是没有任何的区别的。他们买卖并驯化希人，将他们当成完全的动物，用以给自身取乐。

　　我看向雨果头顶的耳朵。

　　不用在意我，我已经习惯这些事情了。感受到我的目光，雨果把自己的耳朵压了下去。我有种被拆穿的心虚感，连忙移开视线。我说雨果，你对贵族的事情很熟悉么？雨果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失落。

　　看起来，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他说。

　　我觉得其实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大概是你认错人了。我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会，我找了你很久。虽然你的外貌看起来确实变化很大，但我确定那就是你。雨果比我高很多，我需要仰着脸看他。见他如此坚定，我不再好说什么。虽然我不喜欢这种被当作替身的感觉，但是我此时此刻确实需要他的帮助。雨果继续说了下去，他说在他发现贵族以希人取乐之后，他想办法混了进去，见识到了更多的贵族的恶行。

　　雨果说他们会给希人注射一种药剂，让其肌肉萎缩身体退化，以此来让其变得更像一只动物而非人类。在这场折磨中，兽类特征更多的希人受到的苦难会更大些，他们的思维会保留下来，身躯却逐渐的退化成完全的动物，每天被囚禁在狭小的囚笼里，或是被富人们踢上舞台展示。

　　他对我说你或许还记得那个校长，就是被我们举报的那个。他所挖掘的东西正是那种药剂的原材料。埃顿校长参与了有关药物的研究，借此捞到了一大笔钱。但是他仍不知足，雨果告诉我，他仍然感到不满足，认为自己没有露出过任何的破绽，没有人可以将其逮捕。

　　他这样的人最为愚蠢，甚至还想要把罪过推到你们的身上。雨果说。他说他非常非常讨厌看见别人被冤枉，尤其是决定出来伸张正义却被卷入阴谋的漩涡之中。他打心底里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这无关个人的恩怨，只为践行心底的正义。

　　但是话说回来，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情。我来到最开始打开的那个箱子前，里面是那干瘪的，形状萎缩的猫希人。他的体型瘦小，四肢卷曲，属于人的部分已经逐渐消失了。我说这样的话，他们还有被救治的可能性么，如果被救出来了，还能恢复原状么。

　　我很想回答可以，但是.....很遗憾，这种药物所带来的影响是不可逆的。雨果站在我的身后说。

　　那雨果，你能否告诉我，变成了这副样子的希人，还能否算是一个人了呢。我的眼泪恍惚着涌出眼眶，我没想明白它出来的原因。泪水茫然的堆积起来，滴落在猫咪干枯的毛发上。

　　我到底为什么在哭。

　　或许是因为想到猫又。一想到猫又也会因此而变成这样我就控制不住的感到难过和痛苦。生性热爱自由的猫咪如果就这样被关在笼子里，我不敢继续思考下去。她是否会变的和箱子里的猫一样，我是不是不应该幻想朋友的死亡。没有办法，我摁住眼睛，用略显暴力的方式堵住了眼泪。

　　雨果回答了我的话。

　　当然。雨果说，不管变成什么样，他们都有身为人的权利。

　　是这样么....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搞不懂希人与人类，又或是机械与人类的分界。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一篇有关器官更换的帖子，对方完全不拿希人当人看。我把箱子的盖子合上了，忽然再也不忍直视，我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组织一下这件事，至少不应该让更多的希人都惨遭毒手。

　　雨果，你很了解这件事么？有什么是我能做，又或者是我能找人帮忙做的。我说想找回我的同伴，我想让她健康的活下来。

　　这件事交给我就好。雨果说。

　　我可以帮你找回你的同伴，你最好不要再深入这件事情了。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伤害，更不希望你被卷进这般危险的事情。雨果轻声说。他表示今天的一切，其实都只是他的私心而已。

　　他对我说他会帮我找到猫又，然后托人送到家。我只需要在家里等待即可。日子还需照旧，我不必真的踏入社会阴暗的一面。我不信，我说那你把我叫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然后我看见这一切，知晓这些事情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就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你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么。

　　你想怎么帮我找到我的同伴？我质问他。你想要孤身一人闯进贵族的圈子，从他们的手下把希人都抢出来么.......好像确实可以这么做，不必去在意贵族所受到的伤害。

　　我得去找到猫又。我喃喃道。

　　交给我就好，只要你愿意相信我。雨果在我的旁边，金色的头发耀眼夺目。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安心，我问他那你呢？找到猫又之后又该去哪里找你。

　　这话问的很明白，雨果却有些答非所问。他问我你很希望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么，我对他说废话，我们已经算认识了。

　　只是雨果，我还是希望能帮上忙。在这件事上，我希望自己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我会努力派上用场，或者说......话说一半，雨果打断了我。他似乎很喜欢盯着我看。他只问了我一件事，我信任他么。

　　当然。我说道。

　　那就足够了。雨果说。

　　剩下的，你只需要等待，等到我，等待名为雨果.维拉德的人为你带来胜利的消息。他说。

　　他张开双臂，耳尖绷的紧紧的。他对我说，准备好迎接他的归来吧。

　　好.....

　　好.....

　　好帅。

　　虽然不管怎么说这段话看起来都有点怪异，但我还是接受了。被冷落许久的伊埃斯里传来哲略显酸涩的声音，他问我是不是在空洞里呆了太久了。我愣了一下神，雨果发现了什么。他府下身来看着伊埃斯，随后朝我伸出了手。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他对我说。

　　鬼使神差的，我拉住了他。

　　雨果看着邦布，扬起嘴角。

　　......

　　我把雨果的事情告诉了妮可，显然，她不太相信，她觉得我和雨果两个人之中肯定有一个人脑子坏掉了，而那个人就是雨果。怎么会有人疯狂到只身一人去挑战财团和贵族，妮可说道，他一定是疯掉了。

　　还有。你竟然独自一个人去那种地方赴约，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我连赶都赶不过去。妮可用手指戳着我的额头，气得要冒烟了。我抓住她的手试图撒娇，妮可拒绝了。她把贴近我的艾米莉安捉走，用指尖摁住了我的鼻子。

　　你也不想想，那种地方那种人，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就能把你骗走。猫又还没找回来你再丢了，你让我怎么办！妮可教训着我，自己差点站不稳。我扶住她，她叫我别碰她。我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往她胸前一埋。妮可推开我的脑袋，对我说撒娇也没用！

　　我提前告诉过你了。我的声音闷闷的，妮可不吃这套。她把我揪起来，我又扑了回去。妮可对我说你那个叫说了，发了条消息就不管不顾了，她隔了好久才看见信息时，天都快黑完了。

　　我不会再这样了妮可，呜嗯。我叫起来，妮可把我拎走了。她说她昨天调查到了一些有关猫又的线索，今天要去看看。我坐起来，说着我也要去，妮可把我摁回了沙发上，她说不可能，你去绳匠那里好好呆着。

　　我们今晚不回来了，让绳匠他们收留你一晚吧。妮可背上小挎包，忽略我可怜的表情。她不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生怕我又跑到什么不知名的地方去，妮可觉得，有哲和铃在，好歹能安全点。

　　我上了车，随后被放在了录像店门口。提前收到消息的铃出来接我，哲收到了妮可写的很敷衍的欠条。在狡兔屋走后，我像没骨头一样瘫在了铃的怀里，哲说怎么了，怎么被丢下了。

　　妮可不要我了。我可怜兮兮的诉苦，哲拍拍手，他说刚好，你来我们这里住吧。

　　看着哲兴高采烈的开门，我不解的看向铃。女孩眼角抽了抽，她觉得哥哥的目的性实在是太明确了。我说你们不会早就希望我过来住，哲怎么看起来那么高兴。

　　嗯....可能因为哥哥他今天心情很好吧。不要管啦，晚饭想吃什么，我让哥哥做。铃乐呵呵的拉着我进门，顺手翻过了营业的牌子。录像店关门了。铃给我找了她的睡衣，我们俩人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哲端着炒菜出来，他埋怨我俩也不来帮忙。

　　这是给你展示的机会。铃吐了吐舌头，我们扯过被子，哲坐在一旁。很随意的吃着晚饭，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虽然雨果对我保证，他一定能找回猫又，但是我又觉得妮可说的也没错，谁会无聊到去挑战贵族和财团。

　　想想雨果的话。他一开始说的是自己也是因朋友失踪而开始调查，后来却不自觉的透露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我咀嚼着菜，一口饭好像吃了很久很久。铃看出了我的不安，她想找点别的东西来缓解我的注意。

　　于是她打开了绳网，开始翻找起有趣的帖子。哲和我讲着他们刚成为绳匠时候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接到了第一份委托。那个委托让他们受益颇多，也间接地了解到了旧都陷落时的更多事情。铃滑动鼠标，她说你看，这就有一个关于旧都的帖子。

　　让我看看他说了什么....铃凑近去看。

　　她一字一句地念着：我成功了，我真的回来了！哈哈！我真的回来了！我就说利用空洞进行时间穿越是可行的。我回来了，回到了旧都陷落之前。我再一次看见了我的妻子，鲜活的真实的妻子。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真的成功了。

　　唉？铃读着读着，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往下滑了滑，发现这条帖子发布于十三年前。而她之所以能刷到，是因为不久前有人在这里新发了一条评论，评论中说历史再一次重演了，不过没关系，我愿意再回去一次，只要能看见我的妻子。我愿意付出一切。我会袒露穿越时空的秘诀，只要你去到空洞深处，和以太融合，就可以穿越回到过去了。

　　穿越时空？哲也凑了过来，他觉得这不可能，这个人或许是精神失常了。铃翻了翻这个人的主页，这个帖子时发布时间最早的。也就是说，他先发布了这篇帖子，而后又发了很多很多的妻子儿女的照片。

　　人和以太融合么，那不就是以骸么。我说了一句，哲让铃关掉这个帖子。他莫名有点害怕，他觉得这个人或许是被以太侵蚀了大脑，从而产生了长久性的幻觉。这是以太侵蚀症状的一种，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其彻底的医治。

　　说的也是，好可怜。铃感叹着，继续刷着绳网。我们都没讲其当回事，绳网上的发癫帖子不在少数。最新里，铃又刷到了一条委托，委托人说自己的家人失踪了，希望可以找个绳匠帮忙寻找。

　　寻人委托？写的什么？哲非要看，铃就点进去了。发帖人说自己的哥哥好像失踪了，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临走时她的哥哥在桌子上留下一封信，告诉她最后可以去那里找他，这封信被一起拍了上来，写信人的字体很漂亮，看起来格外的张扬，好像那信纸的横线根本困不住他自由自在的灵魂。哲说这个字体看起来好像非常眼熟，我也有同感。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觉得有必要让我知道。

　　就在昨天，我们离开空洞之后不久，那个和你见面的金发男子来到了我们店里。铃严肃的说道。她说那金发男子带来了一个金额高昂的委托，希望可以指引他去到一个地方。哲和铃对他的印象不太好，同时也不想暴露自己是法厄同。铃告诉我，那个家伙把地址给了他们，他们一看，又是一个偏僻又无人的空洞。

　　那个空洞活性极高，随时有失控的风险，他决定去往那里，实在可疑。哲也加入了进来，我指着绳网，我说你们看，那个人说的他哥哥失踪的地点是不是就是那里。

　　听闻我的话，二人瞧去。眼看着，铃和哲反应了过来。他们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