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晋※江段评 “陛下，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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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没动静…
第三天依旧没动静.
……
小半个月已过，他想象中的针对刁难并未发生。且那些灰白色太监红色太监还有翠虬色太监好像忘记了自己这号人物。
过得无波无澜。
可越这样，心里吊起的巨石每日益重三千斤。
终于。
在这天夜半。
危危巨石缒绳而断、
将惶惶睡梦中的他彻底砸醒
哈——呼呼——哈——、
孟斯鸠虚弱地睁着眼皮，撑起身大口大口喘气，身上汗如沐浴出水。盛夏炎热，臂往身后一捞时察觉衣衫冷湿大片。
他如梦如幻，分不清虚拟现实，怔坐于床沿许久许久。
那些高位太监的手段比先前预想的要熟练老辣的多。他们是想逐步磨溃自己的心理防线，再于虚弱之际出其不意重重一击。他们想让自己出错，想让自己惶惶不得终日。这种不确定的危机感，好像把他泡在一个机关重重但漆黑一片的密室之内，不知什么时候会有铁夹，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放冷箭，甚至连室内什么时候会重新亮灯都不知。
对手他们很耐得住气。
派出了无数蚂蚁撕咬意志，初时浅痛浅痒，后面意志终于四分五裂难以集中。
且御前又离皇权过分的近。
一切都是皇帝脸色决定生与死。
当一个人呈现惊如怂鼠草木皆兵之态，就容易出错，哪怕只是打翻一盏茶杯，有他们再推波助澜几下，就可能荡入湍流深渊！届时不算做他们直接出手，也是目的达成。
拼的是什么。
拼来拼去多为[意志]二字
拖着松松垮垮的寝衣起身，往脸上扑一把水清醒清醒。
高考有具体考试时刻。撑杆跳赛事有具体比赛时刻。恐惧可能就恐惧在那些灰白色太监之攻击与挖坑是不知时刻也没有预备令的——也许在憩睡中，也许在当值时。
要怪只就怪精神意志还不够坚定，才让妖魔邪魅侵入梦来。
孟斯鸠猛从水中抬起脸，水珠悬在根根分明的睫毛上，眼角因扑水而略泛红。寻干巾擦拭。
笑。
那几人有老辣沉稳。
谁又没有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气呢。
回床安寝。
第二日，小桃子前来送水唤醒。
孟斯鸠精神尚好，起身。一丝不苟穿戴上那翠虬色太监袍以后便往御前去。
又是连续多日。
自己的稳健也终于把那几只蠢蠢欲动的老狐狸给钓出来了。
皇帝大部分时候不唤他。
唤他过去时，基本是为了无聊逗乐一下。
今日晨，孟斯鸠跟着步辇往太后宫中用早膳。
许是孟斯鸠镇定自若的神情，挠了严太监的心。严太监总侧瞥过来，试图用什么眼神影响他的心态。
孟斯鸠视若无物。
只看青石砖宫道。
慵懒坐于步辇上的陛下也好似察觉什么不对劲。
“姓严的，你总望孟斯鸠做什么？你自己的路……看清了吗。”
孟斯鸠这才一副[啊，你在看我]之小表情：转向旁边贴着陛下步辇走的严太监。
严太监支支吾吾，“这，陛下，无…无事。”
“无事？无事就好好看道儿。别让路上冒出来的石子儿把你给绊了去。”
“是陛下。”严太监收回目光，老实几分。
太后宫中。
陛下抬手示意孟斯鸠过来布菜。
孟斯鸠正常流程，进行取样验毒，再布菜于相应食皿。
“你——”太后开口。
孟斯鸠微微止住手中，等候吩咐。
“你这小太监。”太后看他身着打扮，“位子不高，倒也能贴近陛下身边伺候了。”
孟斯鸠微微览过陛下神情：见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不能让太后话掉地上。孟斯鸠把热汤滤刺盛在精致小碗，先端往太后桌前，孟斯鸠：“陛下抬举奴才。”
那太后手中有护甲，捻起勺子轻搅热汤时指尖略翘，“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孟斯鸠眨着眼看向陛下，刚想组织措辞回她，却被打断、
陛下：“还行，比较乖巧。”
孟斯鸠：……
布好第一轮菜，孟斯鸠往后退两步。等他们碗里用得差不多时再上前布第二轮。
“我对这小太监，好像有点儿印象。”太后，“总感觉于哪儿见过。”
孟斯鸠心里在啃指甲：长得不会像你初恋吧…
“母后。”陛下，“他，上回来您宫中提出石榴饮的鼻青脸肿小太监。”
“想起来了。”太后又回头看了孟斯鸠两眼，“小太监，上次你提的石榴饮是不错。来，走近些。”
孟斯鸠走近微蹲。
“阿弥陀佛，摔的青肿现下消了。上回成可怜劲儿。泽鱼，抓点瓜子来。”
太后宫中大宫女：“是。”
啥这就要跟我一起当姐妹花吃瓜子唠八卦了么？孟斯鸠不明所以。
直至太后拉过他袖子将[金灿灿]的几粒瓜子，放他手中！
啊——
想立马揣兜。
“使不得！”孟斯鸠跪下把瓜子递回，“太后娘娘当真使不得！奴才一没功二无劳，承不起这份赏赐。”
孟斯鸠余光掠向一边：陛下在旁一如以往的看戏模样。
太后坚持。
孟斯鸠不敢大动作推攘怕冒犯。主要是怕她真的收回去。只听：
“哀家说承得，便承得。”
孟斯鸠只好缓停动作，攥着来之不易的金瓜子，问询神情望陛下。
那陛下其实做个人的时候……还挺好看的。尤其说出[既为太后赏赐，你便好生收着]这句话时。
孟斯鸠叩谢：
“谢太后娘娘，谢陛下。小孟子无以为报，只求今后更好侍候太后陛下。”
上位者随便一抬袖，孟斯鸠利落站起，退在一旁。
瓜子还有点儿膈手。
孟斯鸠浅浅吸一口气。
手中有绝对权力的人，赏赐根本不需按照逻辑。无非一时开心一时心软，就甩出点儿打发。
孟斯鸠余光看到那几个灰白色袍子太监。
咝…
他们表情发酸。
在步辇，金瓜子的两度刺激下。孟斯鸠不信灰白太监还能不出手。孟斯鸠的脊背默默绷得直了些，随时应对状态。
由于隔三岔五被唤去御前侍膳，孟斯鸠摸出些规律：下朝后，陛下通常至养心殿自用早膳，再直接往不远处的御书房办公。还算勤勉。偶尔会去太后或宫妃殿中用早膳。
这次仅是带孟斯鸠第二回在太后的宫里。
孟斯鸠正处于防御状态。
突然听到太后开口：“小太监，你来。”
孟斯鸠微微转头看两侧，见其他人没反应，孟斯鸠小幅度指了指自己。
“对，小太监。”
孟斯鸠上前去。
“陛下说得没错，你这小太监听话乖巧。”太后转头对陛下，“何不差我宫中做事？这小太监位分低，想来在你那不是什么要职，替你分不了什么忧。”
啊？
我，我正提心吊胆准备应付一圈儿灰白太监呢，这就要给我换地图了？孟斯鸠眨着眼小幅度左看看右看看。
只见陛下轻放精致粥勺。
“确实分不了什么忧。母后若喜欢这小奴才，可问问他愿不愿意于您宫中当值。”
“陛下肯放人，那哀家不客气。”太后人不老但挺祥和，问孟斯鸠，“小太监，可愿意来松台宫当值？”
按理来说，此时应该三拜九叩大喊我愿意——这宫主位大方，慈爱，还主动讨要自己过去。
太后嘴巴虽是碎点儿，才来两回她宫中，就从她口中听到无数次[哀家想吃]开头的句式。不过相比于那些阴恻恻的灰白太监，这太后的嘴碎算不得什么缺点。
……可是不能。
此宫主位是皇帝生母。
再大、却也无全天下的主位大。
当着陛下的面去对旁人橄榄枝三拜九谢我愿意，我成什么了？
孟斯鸠的嘴抿得紧。
可又不能拒绝：
太后兴致勃勃问这一出儿，好听些是赏脸；不好听，若是他一个小太监直面拒绝了，可能太后陛下被拂了意就是拖出去斩立决。
进退维谷。
孟斯鸠想把手中攥的金瓜子给还回去，大喊一句[求您别刁难我]。
防备了这么久的太监，却忘记提防最位高权重的人了——虽然也提放不出什么。尤其那陛下，心情难以揣摩，有时他勤勉正经会忽略自己存在；有时他无聊寻乐召自己过去戏弄、夸两句骂三句。
孟斯鸠再小心抬眼看陛下，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想起前几日打探出来的上任紫袍太监八卦，据说那个也就是因为多向谁说了两句话所以才…
孟斯鸠正欲开口婉绝太后。结果再如何也比被陛下定为不忠要强。
陛下声音却起，“孟斯鸠，问你愿不…”可其未落定尾音时、
某人抬脸话已至嘴边、却不知哪里抽了忽道：
“陛下，您不要奴才了吗。”
孟斯鸠：……
等等不是。怎说出这话了。
方才太紧张了，一闻见陛下的声音以后，要说的话怎么就自动拐了个弯儿，脑袋还没过一遍、嘴就跑了出去。啊想给自己一巴掌哇。
却见陛下明显惊愕一瞬。空了好一会，低声骂道：“蠢笨奴才。”
气氛略有僵持。
……
后来陛下偏过脸去讲：“母后，这奴才总笨手笨脚的，怕入您宫中添惹是非。”和声和气托着她的手腕，“儿子平日也用用这奴才，但考虑这孟斯鸠还有点机灵诙谐于身，想必能为母后带些乐趣。”
指着跪在地上的人对其吩咐道：“孟斯鸠，平日闲暇无事或得了太后召唤，你就多往松台宫跑跑。但不可为松台宫添麻烦，知道了么。”
“…呃是！”
叩拜，孟斯鸠回应道奴才平日会多来松台宫的。
太后语气倒是开心，“那挺好那挺好。小太监你都会什么？”
会什么。会写点书法，会点撑杆跳，还会做点小题。
“奴…奴才会，吃……”越说越小声儿。
太后笑出声但仍保有端庄，“陛下说得有理，这小太监没事往我宫中跑跑，是能添点儿乐子打发无聊。”
“他曾前是御膳房调来的。”陛下微低眸道，“没什么大本事、也无长眼光。若今后在松台宫惹了乱子，母后还是少同他计较动气伤身。”
太后轻笑。
抬抬手，让孟斯鸠过去得小糕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晋※江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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