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跟我上岸吗？ 别哭了，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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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生活在深海的鲛人远离人类，在危险的海洋中却是当之无愧的海洋霸主，长期不与人类相处的他与其说是很难把握自身的力量，不如说是对自身的力量能给旁人造成多大的伤害没有清晰的认知。
奥古斯特清楚鹿泽是收了力的，但哪怕是收了力换作普通人类多少也得断两根肋骨。
而这样的存在竟然是吃素的，奥古斯特险先被气笑了。
他化悲愤为食欲，用人鱼独有的利爪当刀叉，一口气吃了几十斤鱼。
鹿泽就坐在奥古斯特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在奥古斯特享用的差不多的时候递出了自己从海滩边捡到的一片海带,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帮我。”
奥古斯特试图理解鹿泽递给自己这片褐绿色的菜叶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帮你烤一下？”
鹿泽点头，热热的应该比生吃要好吃，只是自己不记得那味道了。
奥古斯特虽然嫌弃，但指尖还是刺穿了海带片，帮鹿泽炙烤了起来，等烤得差不多了又晾了一会才递给鹿泽：“好了。”
黄昏将半边的云霞和海洋都染成了绚烂的橙红，那是一副油画描绘不出的景色。
半边橙红的暖和半边冰蓝的冷交织，却分外的相宜。
鹿泽背对着残阳逆着光，他接过了海带片先是咬了一口，似乎被这口感和味道惊艳到了，随即大快朵颐了起来，仿佛品尝到了什么美味珍馐。
真是条没见识的鱼，奥古斯特吐槽之余又不禁惊艳于他那酒红色的眼睛，大概比这黄昏都要漂亮。
趁这个机会，奥古斯特打开终端给瓦莱留斯发了两条信息，一条是位置信息，而另一条是：[三天后中午十二点来这里接我。]
瓦莱留斯：[！！！]
瓦莱留斯：[你竟然还活着？卡斯珀说你坠海身亡了，正在给你举办葬礼呢。]
瓦莱留斯：[你让我三天之内从西欧到太平洋的荒岛上来接你？你别太荒谬。]
瓦莱留斯：[还是正午大太阳的时候来接你？你这是在为难一个血族，我还是喜欢全年潮湿阴冷的E国。]
奥古斯特并不认为瓦莱留斯忘记了自己的物种，所以他只能是故意的：[就这么决定了，霍华德大公。]
信息发送出去，奥古斯特关闭了终端，他并不想听瓦莱留斯的那些不行、做不到的废话。
在认识瓦莱留斯之前，奥古斯特也从人类那里听来了许多关于血族的传言，后来发现很多都是假的。
肤色是不见血色的冷白是真的，
体温比人类要低是真的，
以鲜血为食是真的，
……
性格高傲疏离是假的，
畏光是假的，
怕银器是假的，
……
可能因为瓦莱留斯是纯血种，他并不怕光，只是单纯的喜欢昼伏夜出，因此鲜少社交，于是被传成了性格高傲疏离。
至于怕银器一说，瓦莱留斯的说法则是：“怎么？人类被银叉子扎进心脏捅了个对穿还能不死吗？
那他很厉害了。”
深海的终端接收不到信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没有必要。
毕竟深海目前的战略意义有限，除了偶尔会有人驾驶着潜艇等工具踏足以外，压根不会有人到访。
毕竟光是水压就承受不了，更遑论其他？
因此寻常人使用的终端信号甚至能抵达太空，却并不抵达深海。
奥古斯特这才到今天才给瓦莱留斯发消息，更何况有些人期盼着自己死不是吗？
自己只有死了，才方便某些人动作。
奥古斯特发消息之际，鹿泽光速啃完了海带，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几大片海带正满脸期待地看着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指尖刺进海带认命地帮鹿泽继续烤海带片。
等待两人饱餐，落日的余晖彻底消逝，取而代之着是漫天的星辰与那一轮明月。
微风过处，海面上荡漾起粼粼的微光。
鹿泽惬意地躺在沙滩上数星星。
而奥古斯特一条腿屈膝坐着，他的一只手搭在膝上，姿态十分闲适地看着鹿泽，眼底始终漾着一层笑意：“过几天我要回家了，你要跟我走吗？”
鹿泽立时坐起身看向奥古斯特：“去哪？”
奥古斯特告诉鹿泽：“陆地上，我老家是欧洲的，不过现在因为工作原因在东亚居住生活。”
在奥古斯特前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鹿泽的眼神就变得危险而锐利，他断然拒绝了奥古斯特的请求：“不。”
“为什么？”奥古斯特敏锐的察觉到了鹿泽警惕和抵触的情绪，但他想知道原因，“你一个人在海底生活不孤单吗？
你是不是害怕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会不适应？
没关系的，这不是有我呢吗？
我会带你慢慢了解，而且也完全养得起你。”
凭借贝纳多特家族上千年的资本累积，别说养一只鲛人了，养多少只都不成问题。
鹿泽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同伴了，所以奥古斯特还是要把自己骗上岸吗？
你是那些人类派来的吗？
可明明是我救了你、是我把你捡回家的，那你就是我的了，现在我的鱼要跑怎么办？
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涩，他不太理解奥古斯特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但还是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如果就这样分开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奥古斯特也有些失落。
或许是因为他们也勉强算是同一个物种；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么心思纯粹的人了，相处起来会有一种放空大脑的舒适。
但有些的事强求不来，奥古斯特也没有寻根究底：“好，那我们后会有期。”
就这么放弃了？鹿泽诧异。
鹿泽不理解奥古斯特的想法，只是纠结该怎么把对方绑在家里不让他跑。纠结之余思绪也渐渐地远了，那是多久远的以前的事了？
那时的鹿泽还没有迁居到这么远离陆地的地方，而是随族人生活在南海。
母亲告诉他其实在更早之前鲛人是和人类共生的。
鲛人生活在离陆地不远的海里，人类生活在离海边很近的陆地上。
鲛人和那些居住在海边靠打渔为生的人类合作捕猎。
鲛人会把鱼群驱赶到人类的渔网中，作为交换人类会给鲛人一些他们需要的工具以及陆地上的果蔬。
直到人类的皇帝追求长生，下令捕猎鲛人。
最先出卖鲛人的是之前和鲛人合作默契的人类，他们为了所谓的官职、爵位或者财富而用哄用骗用各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杀害或圈养鲛人。
把鲛人泪变成他们衣服上的饰物，强迫鲛人给他们织鲛绡，把鲛人的皮肉熬成鲛油做成千年不灭的长明灯。
多可笑，他们还把鲛人的骨血入药炼丹说是这样就能长生不老……
族长不得不带着还剩下的几十尾鲛人寻找新的家园，他们移居南海，只是偶尔会派一两尾鲛人到陆地上来采购一些他们生活所需的工具和物资，也渐渐地成了人类传说中的生物。
哪怕是这样，人类出海寻鲛的仍是络绎不绝，他们是极有耐心的猎人，守株待兔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被他们发现上岸采购的鲛人。
第一时间人类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企图一网打尽。
故事的结局是人类成功了，逃出生天的只有鹿泽。
因为他是当时族群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族人都想把生的希望留给他。
那天的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族人的悲鸣和哀嚎至今仍回荡在鹿泽的耳畔:
“阿绡，快跑，别回头。”
“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陆地上了。”
“阿绡，别掉眼泪、别难过、别想我们，如果可以的话把爹娘都忘了，好好地活下去。”
“阿绡，往东游，游到人类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
明明是那样弱小的人类，弱小到一尾巴就能拍死，可他们却那样的狡诈，他们能捕猎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陆地上的山君、海洋里的鲸鱼，包括人类自己……
在此之前，鹿泽没有亲身经历过人类捕猎鲛人的残忍，他对人类曾是好奇的，他好奇人类怎么这么聪明，有那么多的典籍、有那么多的工具。
在那以后，只余憎恶。
时间真漫长啊，但又好像凝固了一般，将他冻结在千年前，他报不了仇、也不知道向谁寻仇。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那个意味着要承担失去的痛苦要记住数不清的仇恨。
您要我好好活下去，可是好难啊，好难啊……
鹿泽沉寂在海底，一遍遍地拥抱那些温暖但又在脑海里不断地褪色模糊的回忆：
“阿娘，你看，我把人类的竹简覆盖上一层鲛绡就可以在水里保存很久了。”
“是吗？我看看，好像真的是呢。我们的阿绡怎么这么聪明呢？”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这么爱看人类的那些书。”
“随了谁的？反正不是随了你的，阿绡多看点书又没有坏处。”
“我是怕阿绡对人类产生太强烈的好奇心。”
“阿绡才不是这么不懂事的孩子呢，阿绡你说是不是？”
“是。”
……
“阿爹，隔壁小白有妹妹了，我也想要个妹妹。你和阿娘什么时候生一个妹妹给我？”
“孩子那是想有就能有的吗？那隔壁的小白还有个哥哥，你怎么不让我和你娘给你生一个哥哥？”
“好啊，有个哥哥也不错。
那你和阿娘给我生一个哥哥。”
“一边玩去，别打扰我干活。”
……
不知不觉鹿泽红了眼眶，一滴清泪落下变成了珍珠坠落在沙滩上。
原来鲛人泣泪成珠的传说是真的。
看着满地的小珍珠，奥古斯特以为是自己惹哭他的，顿时慌了神：“别哭，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
只要你不搬家，我保证每年来见你一次好不好？”
鹿泽的眼底泛着泪花，他雾眼迷濛地看着奥古斯特，抽抽噎噎道：“一次不够。”
奥古斯特：……
得，一次还不够？
这是什么地方？
朋友之间哪怕是隔着一个国家，若非必要奥古斯特都懒得去探望，更何况是这荒无人烟又交通不便的海域。
这海里有什么好的？
明明舍不得自己，还要一个人坚守在这。
奥古斯特看着鹿泽的模样于心不忍，他咬牙道：“那两次？”
鹿泽欲言又止，最终没再开口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跟我上岸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