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弃养鲛人犯法吗 不要养异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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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亚热带季风气候等因素影响，C国的江南全年多雨。
正值盛夏，是台风频发的时候。
正巧“海棠”登陆隔壁省份，带来了强降水和狂风。
天色昏沉，暴雨倾盆。
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朦胧，雨帘模糊了整个人间。
街边的树木被狂风吹断了枝桠，顺着路面积水汇成的溪流游荡去了远方。
路边上的街灯在雨雾里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目光所及的商铺紧闭着店门，行人寥寥。
往日里喧嚣的城市，像是被台风撕扯进了一片死寂里，只剩下满城的风雨。
奥古斯特坐在落地窗前，手上捧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弃养鲛人犯法吗？”
看着站在雨幕里岿然不动的鹿泽，奥古斯特到底不忍心，他放下书本起身披了件雨衣后开门，将院子里的“石狮子”拉进了屋内。
屋内很快下起了小雨，玄关处积了一滩水。
奥古斯特脱下雨衣挂起的同时将早就准备好的浴袍盖在了鹿泽的身上，然后将人拉进了浴室里，往浴缸里加水的同时加了点盐。
鹿泽泡进去的一瞬间，双腿变成了数米长的鱼尾，尾巴先是欢快地甩了甩，然后又可怜兮兮地在浴缸里蜷成了一团。
时隔许久，奥古斯特仍会被这像落日般橘红渐变又带着晶莹的鳞光的尾巴所惊艳。
鹿泽的半张脸埋在水下吐着泡泡，酒红色的竖瞳直勾勾的盯着奥古斯特瞧，半晌终于开口，那声音很轻，带着些试探意味：“格斯。”
黑色的长发浸泡在水里柔软又飘逸，浴缸氤氲着的水汽给鹿泽的眼眸染上了一层雾气，白皙的锁骨处的细碎鳞片总是格外的吸睛，那一双爪子扒着半边浴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不要我了吗？”
听及此言，奥古斯特的蓝眸里染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发出一声轻叹：“阿绡，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不是你捡回家的那些贝壳、珊瑚。
我有自己的思想。
你不能觉得你把我捡回家了我就是你的所属物。”
鹿泽作为蓝星上可能存在的最后一尾鲛人独居深海近千年，不曾与外界有过多的交流，也就不懂什么叫做人情世故、勾心斗角。
他天真得像个孩子、纯粹得像张白纸。
就这样像捡那些珊瑚宝石一样把因为被算计而坠入深海的自己捡回了家、也救了自己一命。
而奥古斯特在尔虞我诈中生存久了，理所当然地被这样的鹿泽所吸引，教他蓝星通用语、告诉他陆地上的文明……
再将他拐上了岸。
奥古斯特就像养了个孩子般对鹿泽出奇的耐心。
直到鹿泽表现出不遂自己意的地方，鹿泽会固执地以为他把自己捡回家了，那自己就是他的所属物了。
无论自己做什么都要跟着，就像铲屎官上厕所猫咪还要跟着意图帮你埋便便一样。
限制自己的人际交往，一旦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便会被鹿泽明里暗里地禁止，无论和自己接触的那个人是朋友、亲人还是同事、领导。
这给奥古斯特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他试图纠正鹿泽的思想——无果。
于是生出了弃养鲛人的想法。
可是离开了自己的鹿泽如何在人类社会谋生呢？
习惯了陆地上的喧嚣的鲛人又如何回到深海呢？
说到底是自己卑劣，享受了对方带来的情绪价值的同时又接受不了对方带来的麻烦。
看着鹿泽纠结的神色，奥古斯特不再言语，而是搭了条小凳子坐在浴缸前弯腰将鹿泽的长发从水里捞了出来然后耐心细致地将发根也打湿。
随后压了几泵洗发水在鹿泽的发间轻轻揉搓出泡沫，奥古斯特慢条斯理地替鹿泽洗着长发，而浴室里陷入了一种特别的寂静。
因为奥古斯特的动作鹿泽泛起了困意，他懒散又舒适地晃起了尾巴。
浴缸乃至于整个浴室对于鲛人而言都太过逼仄，于是整个空间里下起了一场小雨。
奥古斯特无奈之余听得鹿泽咕哝了一声：“但之前都是这样的啊，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了呢？”
奥古斯特欲言又止，鹿泽却来了精神，他的长发从奥古斯特的指间逃离甩了奥古斯特一脸的泡沫。
鹿泽转身看向奥古斯特：“那怎么样你才会是属于我的？像人类那样花很多钱买下来吗？”
奥古斯特抹了一把脸，他觉得面对鹿泽的自己就像是个无能的丈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他言语平静地说了句：“贩卖人口是犯法的。”
“哦。”鹿泽颇为失望地转过头去给奥古斯特留了个满是泡沫的脑袋，“可是——你又不是人类。”
奥古斯特认命地继续给鹿泽搓头发：“非人类高等智慧生命同理。”
鹿泽声音里稍有失落：“哦。”
奥古斯特心知对方看似听懂人话了，其实一句都没听进去，还是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他的所属物、是能伺候他衣食住行的最忠诚的奴仆。
好不容易将头发洗干净了，鹿泽把尾巴往上一扬：“再洗洗尾巴。”
尾鳍展开哗啦又落了一地的水。
奥古斯特：……
如果要养宠物的话养猫猫狗狗就够了，不要养异宠，更不要养大型异宠。
家里的这位主子对衣食住行要求极高的同时甚至还拒绝家政机器人的服务，奥古斯特只能刷马的板刷给鹿泽刷尾巴。
奥古斯特融入人类社会太久，其习惯早就与人类无异。
但尾巴作为鲛人的武器，其力量以吨计。
开心的时候要甩尾巴，不开心的时候也要甩尾巴。
一尾巴下去浴缸碎了、再一尾巴下去洗手台碎了……
奥古斯特只能请人对浴室进行扩建改造，然后定制了关于浴室里的一切，特别是这个超大号浴缸，这才勉强装下了这位祖宗。
奥古斯特浇了半罐沐浴液到尾巴上，然后开始用力洗刷……
啪，尾鳍拍到了奥古斯特的脸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奥古斯特险先以为自己要被拍出脑震荡了。
奥古斯特看向鹿泽，而鹿泽做贼心虚地蜷起了尾巴，他小声道歉道：“对不起……”
后续的言语使得鹿泽又理直气壮了些“但谁叫你刷到我的……生\殖\裂了……”
奥古斯特的血压直线飙升，他只能深呼吸再深呼吸，如此往复：“之前不也是这么刷的吗？”
“不知道。”鹿泽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有点羞耻？”
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把板刷递给了鹿泽：“那你自己来？”
“不要！”鹿泽断然拒绝奥古斯特的提议，他连带着尾巴翻了个身，“继续，这次我保证乖乖的。”
鹿泽的长发如瀑水中四散开来，他的一双手臂连带着脑袋枕在浴缸边缘，颈线纤长白皙，透着几分易碎的脆弱。
背部的两片蝴蝶骨振翅欲飞，那一截腰纤细而劲瘦。
令人总有些上手的欲望，可偏偏鹿泽浑然无觉。
帮鹿泽洗个澡，奥古斯特觉得自己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似的狼狈不堪。
就像是看到拆家过后的猫狗，到最后只能选择原谅他。
谁叫他这么漂亮呢？
就算是比哈士奇、比格犬还难养，作为一位负责任的饲主也不应该弃养。
奥古斯特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某条鱼刷干净了，他把鹿泽的头发裹进干发帽里，然后把对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放在洗手台上自上而下地擦干了水珠，然后把整条鱼打包丢到了床上：“我先去洗个澡，你自己记得吹头发。”
鹿泽的尾巴在床上翻腾了两下，像一条搁浅的鱼，他答应得很快：“好的，你去吧。”
奥古斯特虽然不放心，但还是进了浴室，刚清理完浴缸又放完水的时候他就听见了鹿泽那橘红色的大尾巴砸在地板砖上的声音。
奥古斯特：……
鹿泽固执地认为人类的双腿太丑比不上他漂亮的大尾巴，因而在家里习惯性地用他的大尾巴挪来挪去。
哪怕尾巴会缺水，还会掉落比宝石还坚硬绚烂的鳞片……
浴室的门被推开，一颗黑脑袋出现在了奥古斯特的面前，酒红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我可以吃海苔吗？”
奥古斯特觉得他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鹿泽身上了，他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可以。”
鹿泽得寸进尺：“我饿了，晚饭我想吃裙带菜、羊栖菜、海白菜、龙须菜可以吗？”
奥古斯特继续保持微笑：“可以。”
“谢谢，格斯，你最好了。”鹿泽说着连浴室门都没关就跑了。
奥古斯特刚准备去关门，鹿泽又窜了回来：“忘记告诉你，格斯你笑起来特别好看，以后记得多笑笑！”
说完鹿泽又拖着他那几米长的尾巴窜出去找海苔去了，然后一个不小心脑袋撞上了两米出头的门框……
那动静，奥古斯特看着都觉得疼。
得，待会还要替某条鱼冷敷，等台风天过去还要请人来把家里所有的门框加高。
终于，奥古斯特泡进了浴缸里，双腿化作了数米长的银蓝色的鱼尾，经过了一番水深火热的他惬意得几乎要睡过去。
其实定制一个鲛人专属浴缸也不错不是吗？
毕竟人鱼也通用。
奥古斯特的思绪渐渐地飘远，时间倒回到他初见鹿泽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被朋友算计到了海上，那时候他还没有养这么糟心的一条宠物……
能把我照顾得很好的奴仆（bushi）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弃养鲛人犯法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