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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迷惑行踪 又名她以为他逃,他以为她逃,她逃,他逃,处处逃
李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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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雍对二人关系的印象停留在李庭误会柳如沁企图攀他上位。
每逢李雍回宫小住,柳如沁都会乖乖地把自己藏在偏殿。
李庭也再没有当面提过柳如沁。
若非一连多夜如鬼泣般的哭声,她也不会善心大发,给柳如沁出了一个脱身的主意。
当然,这事她不会告诉李庭。
李庭说她不懂情爱,李雍本人也认同。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前路被父兄铺好,婚事一手操办,未婚夫婿是万里挑一,样貌学识皆为上乘,武功也不错,绝对比李庭相中的野蔷薇靠谱。
叛国罪臣之女,长姐曾为太子妃,柳如沁虽未在柳家生活过一日,可柳氏一族的印记如影随形,远离京都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倘若嫁给李庭,柳如沁要面临的压力定比当年的宇文皇后更加猛烈。
有缘无分,确实挺惨。
见李雍是真心认同他的话,故作深沉的李庭心一梗。
孤的酒呢?
“全德顺!”
“别喝了,你烂醉如泥,明日谁送我出嫁?”
一句话,令李庭偃旗息鼓。
“我让他们给你送碗醒酒汤缓缓。”
转身离开,步伐轻盈,李庭没酒可喝,实在无趣,布满血丝的浊目望向李雍远去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明日大婚,嘴上不曾拒绝实则处处抗拒的人怎会这般乖觉?
半个时辰后,有人原路返回,翻窗而入,不期然撞上喝完一大盅解酒汤正在房中散步消食的李庭。
翻起的窗沿未合,人就被拽住,问:“永昭与你说过什么?”
“……”季向南掰开李庭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殿下此刻应问我探到什么,而非……儿女情长。”
三年前,军饷案当庭驳回,涉案的重要证人根本没有机会露面,等风波一过,证人和军户亲眷被秘密安置在京都城内外各处,非必要不联络。自上月起,连续死了五名证人,都是意外身亡。明面上这五人没有任何关联与交集,所属坊吏都各自结案,并未上报。
直到大理寺下坊理案,遇到其中一名证人的女儿无钱葬父,为其喊冤,秦正英着手细查才发现当年藏匿的人接连出事。
秦正英擅长查案,但这些人背后是令太子和卫国公世子都翻车的大案,他一人拿不定主意,暗中给东宫递信。
李庭手下都各司其职,能助秦正英密查证人凶案的唯有在鸿胪寺挂职的季向南,大婚将近,鸿胪寺上下都默契地不再给季向南安排公事,柳府寿宴后就莫名空闲下来。
难得无事,藤临院的门依旧被叩响。
来人依旧是秋公公,不过是为东宫传信。
挂职休沐后,季向南颓废过,卫国公将此归咎于东宫谗言,教唆亲子为其作矛,对东宫的人无好脸色,是以卫国公府与东宫几乎不再走动,也越来越少的人知道季向南与李庭除未来妹婿与大舅哥的关系外还曾有极深的少年情谊。
季向南在季斐的极力劝阻下接过信与捎带其中的卷宗,花半天时间理清案情,今日寻机抽身去查。
愈近婚期,国公府对藤临院的看管愈严,无事不得外出,加上鸿胪寺免了上值,更无理由出府。
季向南已经做好另寻他法出府,结果前院允了外出请求。
他很清楚其间有几分是对婚事毁诺迟来的弥补。
卫国公对侍卫下的令是见完永昭公主后务必带世子回府,可二人见完面转眼一同进入太子房中,就算主子有令不准世子在外逗留,更不准私见太子,但公主带进去的人,太子的地盘,小小侍卫根本阻拦不得也催促不得。
起初,季向南以为李庭是为了助他脱身,特意派人堵在悬天阁,然而从兄妹二人的对话中觉出一丝罕见的真情流露。
也是开眼,能见到堂堂太子为情买醉。
能将一向重礼重德的太子折腾至玉冠歪扭、发丝凌乱的模样,是真伤无疑。
李庭一噎,人是清醒了,醉酒惆怅的记忆仍在,现下被查完案子马不停蹄赶回来的挚友盯着,淡淡的想死。
“咳,那你查到了什么?”
“与大理寺搜寻结果无异,唯有一处,似乎被人刻意抹除痕迹。”
得“无异”二字,李庭的思绪又忍不住飞远,他没计较季向南看到他醉酒的糗态,反复琢磨李雍的反应,“不对劲,十处有九处不对劲,太安分了,根本不像她。”
发现自己对牛弹半天琴的季向南:“……?”
“全德顺!”李庭朝外高声喊人。
全公公以背开门,麻溜入内,“诶,奴在,殿下有何吩咐?”
李庭问:“永昭回宫了吗?”
“这……”全公公面露难色,在李庭瞪视下如实相告,“午时过半,奴见永昭殿下策马往西城门去了。”
“为何不早报告于孤?”李庭疾步至屋外,将人巡视一圈,纳兰拾不在,白虎卫人数少了三个。
季向南紧随其后,完成任务的季斐候在楼梯处,白虎卫个个凶神恶煞,全公公又是宫里的老人精,嘴还没张心思就被猜去大半,歇了唠嗑的想法,季斐安安静静地窝在角落,见郎君出来,行至其旁,小声禀报:“田姑娘直接去马厩把踏雪骑走了,她身边的喜容姐姐留在楼里,半刻钟后宫里来人,喜容姐姐与他们交谈两句便一起走了,然后是那个爱多管闲事的纳兰拾,也不知哪儿抽风,田姑娘都走没影了,他才带人去追。”
峰眉浅聚,疑窦丛生。
李雍极力劝他逃婚,难道打的是双逃的主意?
毕竟双逃是最稳妥的局面,各罚一杯,皇室难以降罪卫国公府。
但听季斐的意思,人是众目睽睽之下出的城,轻装疾行,不似逃婚,更像……去办急事。
李庭不知细处,本就觉得不对劲,一听李雍独自出城,潜意识以为李雍是逃婚跑了,除此以外李庭想不出她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全公公适时解释:“殿下醉酒,永昭殿下与纳兰先生都嘱咐不能打扰殿下休息,纳兰先生为殿下分忧,已带人追去了。”
“为孤分忧?他纳兰拾在分哪门子的忧?孤一再警告他不准出现在永昭面前,他倒好,还带人去追,是想让孤替他兄长上坟时再添柱香吗?”
全公公与其余白虎卫匆忙跪地,“殿下息怒,永昭殿下突然出城去向不明,纳兰先生也是想替殿下将人寻回。”
“再为他说一句,孤连你一起罚。”许是宿醉的劲还未散,脑仁瓮瓮地疼,李庭闭目深吸,“派人把纳兰拾带回来,若遇见永昭,便说是孤的意思,让她手下留情。”
全公公试探地问:“那永昭殿下?”
“自然……”眼缝露出一道亮光,“由未来驸马爷亲自去接。”
忽然被点到的季向南微诧。
未来驸马爷?他?
让他带李雍回来,未免太看得起他。
“殿下,案子……”
李庭沉吟:“孤让秦卿再亲自去一趟。”
眼下追回李雍才是最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