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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醉生梦死
“我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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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婚了,你醉过头,错过了。”
短短三句,吓得李庭眼睛还回几分清明,抬头见李雍两肩披发,知晓她在诓他,又无精打采地躺回去。
被吓到的还有准备爬窗出去的季向南,有人张口就来,根本不管另一个当事人的意愿,扒框的手险些抓出一个豁口。
没把人刺激起来,李雍不得不蹲下身,平视李庭,又石破天惊地蹦出一句:“我明日成亲,你今日买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亲妹妹……”
这次人直接连滚带爬,扑腾到李雍面前要捂她的嘴。
结果因为扑面的味道太刺鼻,李雍一掌把人掀翻,李庭又瘫回原位,脑袋险些磕到榻角。
目睹一切的季向南默默收回动作,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留下保证太子的人身安全。
“休……休要……胡言。”
李庭捂住被重击的肩膀,呻吟两声,脑子一片混沌,其余反驳的话一句也组不出。
“既非如此,你为何买醉?”
不为她成婚,难道为了和离而失魂落魄?
骗鬼呢。
如愿和离,东宫大摆筵席庆祝都来不及,况且明日是她的大日子,为此精心准备多时的人不亲自去婚宴现场督工,居然跑来酒楼喝酒浇愁,哪哪都透着蹊跷。
李庭又变成进来时看到的石头模样,脑袋就差耷拉到胸前。
他不说,李雍自己猜。
入主东宫,太子之位稳如泰山,官场不可能失意。
“为情所困?”
石头人睨她一眼,仰头倒一口烈酒入喉。
“人跑了?”
又是一大口。
“死了?”
嚯,敢瞪她。
“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柳如沁?”
一滴不剩的酒壶再也流不出消愁的烈酒,李庭的心也随之一停,颓唐地将酒壶丢到一边,与李雍踢走的空酒壶作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庭捏了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宿醉一点都不好受,可是不用酒麻痹自己,他总忍不住去想,想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够,想那人为何非要离开。
猜对人其实很简单,李庭不近女色,身边经常出现的女人一页纸都写不满,再往近日离开的人身上猜,排除下来只有一人符合。
李雍叹气,“刚知道。”怎么会是柳如沁?还真是她。
这两人站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一对。
柳如沁性子软,和柳如淮装出来的贤良淑德不一样,她是人前佯装坚强,背地躲在偏殿哭。
李雍夜行回宫路过听见动静,最初以为是猫叫,后来发现是柳如沁,暗中查了一遍宫人,以为有人偷偷欺负她,结果是因为百兽苑死了一只狸猫。
为一只猫哭了三晚上,除柳如沁也没谁了。
柳如沁就像一叶浮萍,飘到哪处皆不由心,习惯看人脸色行事,明明她才是被利用被摆布的那个,却还要同李雍道歉,柳府那日要不是众目睽睽,必要挤出两滴泪向李雍表忠心。
性格那么软弱的人被孤傲专断的太子瞧上,实乃不幸中的大不幸。
涣散的双眼渐渐聚焦,幽深不可测。
知兄莫若妹。
窥见堂堂太子殿下的隐秘心事,若非亲缘深厚,若非他打不过她,现在怕是陈尸一具。
纳兰拾请人不说缘由,全公公也只一味请她进来劝李庭,一个两个都没提李庭喝酒买醉的前因,不知是不敢说还是不知情。
蓦然回首,窗边无人,仿佛连风都不曾到过。
跑得倒快。
“为个柳如沁,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换作旁人,被太子阴恻恻地盯着,心里不免发怵,但她是李雍。
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李雍。
“你们是两情相悦吗?她真的喜欢你而不是利用?”李雍像是真好奇,问题一个接一个,“前日之前还是兄妹相称,你俩不会顶着我的名头干些不可名状的坏事吧?”李雍一阵恶寒,房中不入日光,不由打了个寒颤,万一被人撞破,毫不知情的她还要帮忙担一半兄妹□□的骂名,当冤大头,“不对,喜容没与我说过你和柳如沁私下有接触,莫不是单相思?把自己喝成这副模样却是单相思吗?”
李雍错视,不去看李庭那双快要瞪出来的眼睛,自顾自”推理”:“若是单相思就说通了,不然皇兄你都已经是当朝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柳如沁有什么理由离开你呢?”
听似无心的话,无形中戳了李庭一刀又一刀,直往心上磨。
他的地位权势留不住人,柳如沁甚至求到圣人面前,请求由麒麟卫护送离京。
储君登基前,麒麟卫是绝不能触碰的禁忌,他连追上去的资格都没有,更无法窥探行踪。
亲父子也会生出嫌隙,李庭不敢赌。
看似娇弱无依的人连这一步都算计到了。
他真的是被利用了吗?
头痛欲裂,李庭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
单凭柳如沁一人,单凭她为永昭公主替身多年的价值,真能说动圣人为她调用麒麟卫吗?
“大夏使团将至,京都事忙,皇兄还是将儿女情长放一放吧。”
放着又大又舒服的东宫不回,偏偏选在登朱楼饮酒宿醉,无非期望有人其实没有离京,期望有人来看看他。
手段拙劣,心思昭然若揭。
可惜,让他失望了。
算算时间,柳如沁此时应该刚出通州。
李庭哑着嗓子回:“你不懂。”
感情一事本就飘渺,有时喜欢就是一瞬间的事。
李庭出生即被立为太子,独居东宫,从小循规蹈矩,认为所有事都有命定的轨迹,他的使命就是维护它们的秩序。
直到李雍误食毒药,替父挡劫,临危不乱的皇太子殿下终于碎了玉像,恼侍奉的宫人不忠心,气父皇母后不立刻广招神医为皇妹治病,反而秘密出宫医治。
彼时年仅十岁的柳如沁不知自己的身世,因半月玉玦上刻有单字“沁”,崔大监为她取名沁儿。
瘦瘦小小的小丫头,扎着最简单的单髻,怯生生地站在殿中,面对大靖最尊贵的四人,连成句的话都说不出,只敢小幅度地点头或摇头,每次摇头时要先瞧崔大监一眼,总是慢半拍答复。
她一点都不像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