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以云缚》吾奚

7、第七章 衙役风波 又名说谎三人组 六间卧

　　六间卧房，除去田十一住的主卧与邻间，季向南选住西厢房，童天盛则选择紧挨西厢房，在季向南铺床时殷勤打下手，脸上就差写上“帮我铺床”四个大字。
　　既然有人说在外钱要省点花，那么钱该花花，该挣挣。
　　童天盛低头看面前伸出来的手，眼睛瞪得快从眼眶中跑出，“都是兄弟，就铺个床，你让我给钱？”
　　“你也可以自己铺。”
　　季向南自小被卫国公带在身边教养，随父从军，内务手到擒来。
　　倒是另一位户部尚书之子，哪次出门不是带足随从，只因要将季向南秘密带往江南，低调出行，所以一个随从都没带，没想到给了季向南讹他的机会！
　　报复，这一定是因为他先前教育季向南乱花钱的报复！
　　翌日，小院的门被叩响，睡不惯硬床，破天荒早起的童天盛开门，被五个粗犷府兵推搡进院中。
　　“住这里的人呢？都出来！”
　　童天盛的身形在他们面前如同豆芽菜。
　　府兵展开画有人像的黄纸，和童天盛的脸比了比，没对上，一拍肩膀，让童天盛去喊其他人出来。
　　童天盛被拍得险些一口气没缓上来。
　　后院，另外两人都已起身，听完童天盛的描述，田十一问：“画像长什么样？”
　　童天盛：“好像是一个穿夏服的女子，还有一张没看清。”
　　闻言，悬了两个晚上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那晚田十一和南宫羌分别易容扮作两个舞团的舞女，一个靖装，一个夏服。
　　两张画像，说明南宫羌未落入明方手中，暂时安全。
　　来到前院，等不耐烦的府兵已经登堂入室，自饮茶水，荷包鼓鼓，西面的多宝架上空空荡荡。
　　田十一提前交代过不能和府兵起冲突，童天盛忍不住小声吐槽：“他们属蝗虫吗？”
　　为首的府兵问：“那么大的宅子，就住了你们三个？”
　　田十一：“是。”
　　“大哥，这姑娘长得好看，不如……”
　　府兵头子呵斥小弟，“想什么呢，没看到她男人在这吗？”
　　田十一暗自懊恼，光顾对时间线的说辞，忘记两男一女同住，要是没点实在的关系，在当下说不过去。
　　租户与房东的关系不能用，昨日才签契约书，上署日期，要是府兵提出看契约书，容易露馅。
　　再者，独身一人的女房东，怎么看都容易被盯上。
　　“我与夫君新婚，来苏州小住，不知州里发生何事，竟惊动几位亲自上门？”
　　和田十一一同出现的季向南忽然被安排新身份，等他消化完田十一的话，眼睁睁看一双手攀上自己的左臂，酥麻感从左至右，通遍全身，是以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挣开田十一，后来再想脱手，为时晚矣，顺带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被拧了几下。
　　不偏不倚，正中三日前的旧伤处，被堂兄拧出的淤青未消，又添新伤。
　　小弟上前拿画像比对，田十一大大方方，季向南的扭捏在疼痛过后收了回去。
　　看上去确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府兵的注意都在一对新婚夫妻身上，没发现被遗忘在一旁的童天盛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
　　府兵头子：“知府大人府上进了两个贼，偷走府上珍宝，你们若发现画像上的人，立刻报与我们。”
　　送走府兵，田十一松开季向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要喝，突记起家中无人换茶，不出意外，这茶是半个月前的旧茶，掀开茶壶盖，也许还能看到一些长毛的东西……
　　童天盛咋咋呼呼，想问季向南怎么会乖乖配合，被扫一个眼风，无奈抬头望天看鸟。
　　季向南问田十一：“苏州府兵怎么一身匪气？”
　　田十一回：“康和二十年，相城知县招安山匪有功，擢升苏州知府。”
　　一般招安的贼匪都会被遣散，像苏州知府这样将人留作手下，行事又毫不低调，倚权欺人，很难不让人怀疑当初招安一事暗藏玄机。
　　“官匪勾结，无人发现？”
　　“你也看到了，府兵无须批文就能直接闯入民宅搜查，你觉得若有人想要上报，能活着出苏州吗？”
　　“苏州其他官员也坐视不理？”
　　“这你得去问他们。”
　　辛云楼的老巢在扬州，扬州之行迫在眉睫，无意与二人多言，田十一望向院外樟树枝头，黑布缠枝，有消息了！
　　周亭巷，两名布衣女子相互依偎，沿巷缝走，避开人群，风风火火的府兵一行燎过大街，其中一名女子听见他们的声音，瑟缩进另一人怀中，小手轻抚她的头，温声哄道：“他们已经走远了，不用怕。”
　　怀中应声小如蚊子叫。
　　巷口的卖菜大婶见她们衣衫褴褛，多瞧了几眼，“咦，这不是南宫姑娘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宫羌惊讶抬头，尽管灰头土脸，但难掩天生丽质，白玉凝脂的脸庞在灿阳下格外娇嫩。
　　“婶婶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南宫姑娘生得那么好看，怎么会不记得呢，姑娘，你，你们这是？”
　　外道再次传来府兵的声音，这些府兵都是坏痞子，不少良家姑娘都被他们掠了去，又仗有大官撑腰，在州府中无法无天。以南宫羌和同行姑娘现在的模样，极有可能被他们一眼看中立马掳去。卖菜大婶连忙招呼南宫羌她们躲到她身后，又拿几个菜篓子挡住她们，不至被府兵发现。
　　等人走远，南宫羌向卖菜大婶道谢，大婶摆手，“你和十一经常光顾我家生意，这点小事不用客气，不过你们这是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我和十一在回来途中遇到贼人走散，不知她回来没有？”
　　“十一六天前就回了，昨日还来我这买菜。”
　　听到田十一回来的消息，南宫羌眼睛一亮，但很快又蔫下去，回去途中会碰到府兵，她们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被拦下来。
　　看两位姑娘对府兵的反应，卖菜大婶猜测她们怕中途被府兵盯上，刚出贼窝又入贼窝，于是好心道：“两位姑娘若不嫌弃，等我男人送菜回来，我让他送你们过去。 ”
　　南宫羌欣喜，眼眸亮如星辰，“多谢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