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以云缚》吾奚

62、第六十二章 放线收网 未涉柳

　　未涉柳家案的赴宴者有序离开，柳府事后料理的诸多事宜皆由李庭和他的白虎卫接手，李雍这才有时间关心两位下属。
　　“什么时候受的伤？”
　　林相思眼神飘忽，“没，我们没受伤呀。”
　　“口脂都抹上了，还嘴硬？”李雍扫过林无忧空荡的双手，接着问，“你的千机伞呢？”
　　“今日出门急，忘带了。”
　　林无忧比林相思好一点，说话不结巴。
　　但这个理由同样漏洞百出。
　　自他得到千机伞起，人在伞在，一刻都不曾分离，怎么可能因为出门急切而忘记带伞。
　　只一个眼神，南宫羌会意，先搭上林相思的脉，深沉摇头，一言不发，再为林无忧诊脉，秀气双眉一蹙，瞬间将兄妹二人的心都揪起来。
　　林相思忧心忡忡：“小医仙，我与兄长……”难道因为未及时就医延误伤情，伤势加重，旧疾沉疴，病入膏肓……
　　“吃错药了。”
　　“啊？”
　　林相思都准备好接受绝症的消息，被突然的转折听愣了。
　　南宫羌：“你们内部发的金疮药、固元丹对外伤有奇效，但对伤及五脏的内伤作用微乎其微，病情耽搁有两日了，连吞两天外伤药，你们就没发觉自己的伤毫无回转吗？”
　　“……”
　　“……”
　　察觉了，一个以为自己练招太多所以伤势恢复缓慢，一个以为自己天生对药吸收慢，总之两人都没往吃错药的方面想，毕竟这两种服一日伤合服三日伤愈的药在五卫中被奉为神药。
　　南宫羌伸手去开夜鹰身上的挎包，夜鹰条件反射要挡，被她一手打歪，夜鹰盯住被打的手背，满眼难以置信，南宫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林相思，“这是培元丹，每日一服，服用五日，期间忌武。”
　　林相思收下，林无忧道谢。
　　李雍问：“我走后发生了何事？”两日，是抓到柳府刺客那日。
　　兄妹俩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犹豫，林无忧的玉佩在那人手中，要是如实相告，凭其与少主的婚约自然性命无虞，但他们俩就难说了，可一旦隐瞒下此事，日后万一被少主知晓也会很惨……
　　忽然，林无忧的余光瞥见一张昨夜梦中刚见过的眼熟面孔，瞳孔微震，倏地收回视线低头：“少主明鉴，两日前任务完成后林相思半夜睡不着寻我对招，一时打得上头这才两败俱伤，千机伞也因此损伤，无法携带。”
　　林无忧大着胆子略微侧首再往那处看时，空无一人。
　　林相思歪头，盯住林无忧的头顶疑惑，兄长在说啥？
　　她正要出声询问，左边衣袖被扯动，识趣闭嘴。
　　都是林无忧一人胡诌，可不关林相思的事。
　　明耳人都能听出问题，李雍正欲深究，忽然门口一阵喧哗。
　　南宫羌好奇，挽住李雍，一个劲儿地往热闹处去。这段时间忙于寻失踪的李雍，可将她憋坏了。
　　李雍的身份如今人尽皆知，途径处的人纷纷避让，南宫羌去看热闹时不忘调侃：“当公主这么爽啊。”
　　李雍被拽得有气无力：“你要想当，我可以让父皇收你作义女，封你当公主，不过得等夏使离开之后再……”
　　大理寺筛去与柳府沾亲带故者避嫌，剩余人与白虎卫共同搜查。因为从柳府抓出一个大夏使团的人，鸿胪寺留下协助核实其身份，核实完毕后，鸿胪寺卿去寻太子汇报，四位少卿则一同前往官署加班。
　　“咦？”杨余演这次学聪明了，不指人给季向南看，换人唠，“永昭公主看起来怪平易近人的。”
　　居然任由一个平民女子拉着跑，路过有人行礼还不忘挥手，但前头的人跑太快，只留下指尖残影与“礼”的尾音。
　　由于长廊仅供二人并肩同行，赵怀瑾不得不与杨余演走一排，被迫听他唠。
　　“刚刚贺礼开箱的时候，怎么听见有人说这位殿下心狠手辣。”
　　“那是对奸臣，二者能一样嘛，谁能想到堂堂柳公柳大人竟是个通敌卖国的小人。”
　　在柳府抓到的夏人基本可以确定是从使团偷摸进京的人无疑，名耶律涂，大夏皇族旁支，十七王子的帐中客。
　　“你听说过吗，三年前裴相告老还乡，没定下接班人的人选，三省内部合议了一封推举信，甚至请出三公之一加盖印章，举荐人选正是柳回尹，但不知怎的，多人联名的推举信不翼而飞，柳回尹无缘官拜丞相，得任参知政事，同年其女嫁入东宫。”
　　如今回想，桩桩件件似乎暗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
　　柳回尹与唾手可得的丞相之位失之交臂，用副职与太子妃位以示安抚，野心抱负无处安放，逐渐自取灭亡，令人唏嘘。
　　杨余演忽然想起一事，凑到赵怀瑾耳边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季兄与公主之间怪怪的。”
　　“你才看出来？”
　　赵怀瑾没控制音量，慌得杨余演扑上去捂他的嘴，生怕前排的人听见他们的讨论内容。
　　八年来，永昭公主和卫国公世子一直是绑定关系，诡异的是期间被奉为天赐良缘的二人居然没有同框出现过，连大肆操办的公主及笄礼，近半个京都的人都聚在天祭坛，而季世子当时甚至不在京都。
　　前日金菊宴，季向南去对岸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去寻永昭公主，结果请出来的是家嫂季少夫人，又有屏风相隔，令期待二人见面的人大失所望。
　　今日更不必说，永昭公主忙于铲除奸佞，无暇顾及其他。
　　季向南也颇为奇怪，他一当面提及永昭公主，那张俊逸如秀的脸刷地一下变黑，过会儿去看又好了，再提又黑，仿佛藏了个变脸的开关匣子。
　　这二人不像隔日即将成亲的未婚夫妻，更像是对有仇的。
　　迈过柳府门槛，如有一层隔音结界，喧闹骤止，李雍没收住力，扑上南宫羌后背，临阶一手抓柱一手捏住南宫羌的后颈才免去二人倒地的危险。
　　刺眼金黄一闪而过，李雍埋首藏于南宫羌背后，大脑飞速运转。
　　“十，十一……这些人怎么都跪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