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折茉莉花》蓦下

37、舞台剧·壹 傅茵沉

　　傅茵沉默一瞬，立刻说出一个自己的猜想，她道：

　　“姚兮予不是女同？孟渺是？”

　　“没，她俩都是，孟渺说的。”李欣玥解释道。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把现状挑明了，“就是兮予，呃……刚结束一段不太美好的情感经历，所以孟渺没明示她。”

　　傅茵了然，就是孟渺在暗恋姚兮予。

　　她瞟了一眼那边，思绪收拢，朝李欣玥问道：“那她们现在的进展？”

　　“我看她俩现在和在一起没啥区别，只不过没有捅破纱窗而已。”李欣玥嘻嘻回道。

　　“……”

　　看李欣玥笑嘻嘻的，我虽然疑惑，不过也正常。她是喜欢笑的人，可能是在和傅茵聊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我朝她打了个手势，李欣玥见状，拿着大喇叭喊道：“来来来，大家做好准备，我们再排练一次，然后就回宿舍休息了！”

　　“好！”

　　“OK！”

　　“好耶！”

　　李欣玥拿过来一个场记板，拉起上端，大声喊道：“3、2、1！”

　　“咔！”

　　“从前……在一个遥远的国都，有一个国王和他心爱的王后，他们经历了许多的困难，最终坚定的走在了一起，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公主。

　　这天国王宴请了所有人来参加公主的百日宴。

　　所有人接到国王的邀请函，都欣然前往皇宫，准备为可爱的公主送上世界上最美好的祝福。

　　然而，他却忘记邀请远在深山里的巫师……”

　　…………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引得众人看去，只见一个16、17岁的少女狼狈的侧脸，一旁的男人还在絮叨着：“能被卖给伯爵已经是你的荣幸了！”

　　“我们还指望你呢！”

　　女孩捂着红肿的侧脸，苦苦哀求地说道：“不，父亲，我不想离开你们！我可以做很多的工作，但是我不想被卖掉！”

　　她扯着男人的衣角，单薄的身躯在这个满是淤泥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脆弱。女孩不甘心，她泪眼婆娑的看着父亲那浑浊的眼睛，声音嘶哑：

　　“您和母亲不爱我了吗？”

　　闻言，男人后退一步，踉跄的走到一旁，不忍心面对自己的孩子，身躯逐渐佝偻，又轻轻看了一眼女儿哭红的双眼，哀叹道：

　　“孩子，你别怪我们……我也是没办法了！”

　　他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毛躁干枯的头发，仰头苦笑着：“我和你母亲都快饿死了！何况还有你的妹妹。”

　　“你不为我们着想，也要为她着想啊！她才5岁！”话落，男人语气压抑着，狂捶自己的胸口，暗淡无光的眼神里全然是麻木。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将女儿卖了。

　　“上帝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泪水再也忍不住，从男人的褶皱里流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满是尘土和茧子的手，又望向远处洁净的伯爵的庄园。咔嚓一声，他咬了咬后槽牙，还是狠下心来，走过去拽起女儿的手臂，不管女儿的哭泣，朝庄园走去。

　　“这位先生……”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似山川锦绣的安宁。

　　男人闻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正中间和自己女儿年纪相仿的少女。

　　少女身装简单的束腰款马甲牛油果的长裙，鞋子也只是最基本的软皮鞋。虽然着装轻便，身上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她亚麻头巾下的金色的麻花辫以及碧绿色的眼睛让男人觉得这个女孩恐怕不简单。

　　少女见人回头了，继续问道：“你们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男人不敢贸然开口，吞咽片刻，犹豫的说道：“你是？”

　　“方才我听到，你和你女儿的对话……很抱歉，我们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太凑巧了。”金发少女解释了一下，希望不要让对方误解。话落，金发少女对着正在流泪的女孩友好的眨了眨眼，递给她一个帕子，补充道：“你们是需要帮助吗？”

　　男人心里的防备少了一半，还是感叹道：“唉，谢谢你小姑娘。但是你帮了我，也还是会有无数的家庭这样做的……”

　　金发少女不解，与身边人对视一眼，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说到这个，男人再次颓废，他悲切地解释：“去年我们的家乡发了一场大水，席卷了我们的庄稼和房屋，无数人没有了家，迫不得已我们来到了这里，在伯爵底下讨生活。

　　可是，今年的气候也不好，伯爵又突然加收了租金，原本就没有收成的我们现在更是没有金钱可以交给他了！

　　出于无奈，我只能把女儿卖给他……好得到一些能生存下去的钱财……”

　　听了这番话，金发少女于心不忍，与身边的人交谈了几句，拿着一个银色的钱袋子走了回来，对着男人说道：“这样吧，这些钱你先拿着，就当是我雇佣你女儿的工钱。每个月呢，她有四天可以回家探望你们，其余时间她都归我”

　　话音一落，金发少女又看向女孩，问道：“你……愿意吗？”

　　女孩呆愣在原地，没立刻回答。金发少女也不着急，而是盘问男人更多有关于伯爵和去年那场祸水的细节。金发少女身边的一位女士也在拿着羽毛笔记录，另一位随行的男人则看向远处，皱着眉目。

　　“我，我愿意！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女孩抓着金发少女的衣裙，眼眸全是对她的感激。

　　“嗯，好。”金发少女只是简单回应，朝随行的女士要来了一张纸，洋洋洒洒的写下一行字迹，细细地折好，然后扶起女孩，将小纸团放在女孩的手心，说道：“那你明天来这个地方找我，就说你找露西亚。”

　　露西亚这才想起来，她为女孩挽起碎发，温柔的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莉亚……我叫莉亚·费舍尔。”

　　“好，莉亚，期待明天我们的见面，今晚就好好和家人做个告别吧。”

　　露西亚交代好事情，便于随行的两个人一同离去。

　　莉亚愣愣地抚摸着脸颊边被撩起来发丝，回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可置信。她宛如木偶般扭头看向父亲，滚烫的目光试图从父亲那获得一份来自现实的真实感。

　　男人也是这般看向莉亚，对视上的那一刻，男人终于忍不住，流下一行清泪，他拍着莉亚的肩膀，为女儿感到幸运：“孩子，你遇到了好人啊，我们遇到了好人啊！”

　　“这是上帝对我们一家的福报吗？”男人呢喃自语。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银色的钱袋子，“……”

　　莉亚不解的询问：“父亲？”

　　“这……”

　　男人被里边散发的金灿灿的光芒镇住，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颗石头，久久发不出声。

　　莉亚顿时也嗓子发紧，如刀割一般刺痛。她先反应过来，颤抖着将钱袋子重新系好，四处张望了一番，她神色复杂，拉着父亲低声说道：“这黄金……”

　　男人立刻将钱袋子塞回莉亚手中，垂下眼睑，摇头说道：“这我们不能要。”

　　“太贵重了…！”男人望向露西亚离开的那个方向，叹气地劝叨：“明天，你带着这些，还给那个小姑娘吧。”

　　“父亲……”

　　“唉，太贵重了。”

　　男人没有理会女儿的呼唤，而是对着银色的钱袋子直摇头，嘴里反复呢喃着“太贵重”、“不能接受”、“不简单”……

　　莉亚见状不由得攥紧手心，手心里传来微微的刺痛。莉亚低头望向撑开的掌心，这才想起露西亚刚刚给她的小纸条。小纸条上挺拔的字迹赫然地写着“帕罗拉皇宫”。

　　莉亚瞳孔一震，未曾想，“原来，她，就是公主吗？”

　　想到这儿，莉亚顿时发觉露西亚的言谈举止根本不像一位普通的女孩，以及露西亚身边的两位，估计就是文官与骑士了。莉亚重新将纸条攥进手心，望向父亲佝偻单薄的背影……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

　　露西亚揉着困倦的眼睛，看着一早就在等候的莉亚，感到十分惊讶：“莉亚？你怎么过来的这么早？”

　　露西亚拉着莉亚的手坐到小沙发上，贴心的问候道：“用过早饭没？一会儿我让人送点早餐过来吧！”

　　“诶，莉亚，这是什么？”露西亚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好奇心泛起，用手戳了戳。

　　莉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抿了抿手指，又抓着露西亚的手递上一个亲吻，并郑重的说道：“公主殿下，早安，请允许我失礼的登门拜访。”

　　“没事没事！”

　　“所以这个是什么啊？”

　　比起问候，露西亚更好奇莉亚所带来的东西。

　　莉亚将外层的麻布取下，露出露西亚熟悉的银色织网钱袋。

　　“……”

　　露西亚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像小狗一般眨了眨眼，歪头问道：“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公主殿下，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莉亚回答道。

　　露西亚了然，于是她站起身，双手撑在莉亚的肩膀上，认真道：“不贵重，这是你未来一年的工钱。是你应得的，皇宫里大家都是这个价。”

　　“知道我想让你干什么吗？”露西亚看着那双海洋般的眼睛说道。

　　莉亚摇头不知，露西亚眯起眼眸，笑意灿烂：“我要你当我的骑士！”

　　“独属于我的，唯一的，女骑士。”

　　莉亚呆愣，盯着露西亚碧绿色的眼眸不语。

　　露西亚歪歪头，低呢一声，莉亚这才慌慌张张的点头，“好、好！”

　　“这么紧张干嘛？”露西亚勾起唇角笑道。

　　她站直身子，逆光下金发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碧绿的眼睛倒映着莉亚慌乱的姿态。露西亚捋了捋金发，朝莉亚伸出手，笑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露西亚·埃莱娜·索菲亚·加洛林，皇室第一顺位继承人。

　　以后，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是，公主殿下。”莉亚回握住那只修长洁白的手指。

　　露西亚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借着这个姿势，轻松的就将莉亚从小沙发上拉了起来。露西亚一蹦一跳地朝外面跑去，连带着莉亚，莉亚不知道露西亚要将自己带到何处，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她的眼眶里现在只能装下公主那头松软的金色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场景。

　　“踏、踏、踏……”

　　小皮鞋在木板上留下不轻不重的痕迹，露西亚在一间沉闷的房间停了下来，一层层书架上堆满了来自各地的书籍，有莉亚认识的本国文字，也有莉亚不认识的文字。不少的书籍上面都有被翻阅的痕迹，甚至是有人在上面留下了勾勒出的字迹。

　　莉亚认出来了，那是露西亚的字迹。

　　“看，莉亚！”露西亚在一堆羊皮纸上找到了自己昨晚拟好的草稿，她兴奋的告诉莉亚：

　　“这是我昨晚同内阁所探讨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