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折茉莉花》蓦下

32、做不到就不要答应！ 3月中

　　3月中旬，晴。

　　“叮咚——！”

　　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我走进科教楼，抬眼就与楼梯口的傅茵对上视线。

　　傅茵别过头，留下一句：“别迟到了。”

　　还是怪好心的嘛。

　　我接过话，喊道：“放心，我就算晚几分钟我也能比你先做完～”

　　傅茵一个踉跄，回头瞪了我一眼，我无辜地眨巴着眼眸，不好意思道：

　　“诶呀，怎么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呢。”

　　傅茵倒是原来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废话真多，有这时间，早到考场了。”

　　“好的嘛～”

　　我跟上她的步伐，悠闲道：“没关系的，毕竟我的时间还有很多……”

　　傅茵挑了挑眉毛，忍不住对我翻了一个白眼，我立即夸赞道：“好厉害呀傅茵！居然会翻白眼嘞！你真棒！”

　　“你好吵。”傅茵加快步伐，企图甩开我。

　　我哪是容易善罢甘休的人？我气喘吁吁地跟上，继续“夸赞”道：

　　“傅茵这么厉害一会儿考试的时候一定可以第一个离开考场的吧？”

　　怎么可能呢？这可是正规的比赛，不是平常的小测试，都恨不得多检查几遍再离开考场。

　　傅茵对我的攻击不再理会，她的小皮鞋底下如同生了风一般，把我牢牢甩在后边，她越过几个教室，来到自己准考证上的教室。

　　转身，又看着我转着笔袋缓缓朝她走来。

　　“……”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们不仅在一个考场，还是前后桌呢。”

　　傅茵无视我的调侃，率先走进了考场。

　　仓促的身影，让我觉得越发有意思。

　　上课铃声正式响起，学校除了有文令笙老师组织的培训班，还有其他的……总共分成了4间考场，而我这间的监考老师碰巧是文令笙。

　　她朝我们眨了眨眼，像是也觉得凑巧。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我对现在更多了几分真实感。

　　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不一样了。

　　“哗啦——”

　　才开始多久，身前就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在安静的考场显得格外突兀。

　　不用想也知道是傅茵，她要不要做这么快啊！

　　整得我心脏都开始狂跳，现在才过去10分钟诶！

　　我长舒一口气，把脑子里的繁杂琐事都甩出脑海，专心致志地看题目。

　　略微思考，我轻拿起签字笔在试卷上写下答案……

　　前面的道题都是很基础的知识考查，大概过了半小时，我甩了甩手腕，停下来略做休息。

　　受不了，已经写了60道题了！

　　还有60道中高难度的题目。

　　考试时间是120分钟，现在大概还有90分钟，还是来得及的。

　　我拿出草稿纸，开始捣腾……

　　我抬眼看向傅茵的背影，估摸着她也在计算遗传题目了。

　　小样，看姐不把你打下去。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我再次检查了题目，掏出最下边的答题卡。

　　拿起铅笔涂上我的答案。

　　谁懂，一下子把题目答案全涂答题卡上的爽感！

　　我又看了眼姓名班级，确保没问题之后才举手提前交卷。

　　3月份的天还不是很热，考场开了窗户通风透气。

　　一丝丝春风吹进来教室，今天起得晚，孟渺没来得及给我扎头发。

　　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只留下前边的刘海修饰脸型。

　　老师收走答题卡，示意我可以走了。我才缓慢起身，春风吹乱了我的刘海，迫使我停在傅茵身边整理了一番，才悄无声息地带着我的试卷离开教室。

　　我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晴天万里。

　　这个天气好的我想美美地出去踏青，可惜今天是周一……

　　太不好了，有课！！！

　　“叮铃————”

　　“亲爱的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多走出教室看看校园的美景，有利于缓解眼部压力。”

　　我刚要走回教室的脚顿时停了下来：“哦莫，刚好下课啊！”转身走去超市，去买一个饮料喝喝～

　　一走进教室，就见文娱委员坐在我的位置上和孟渺聊天，我拿着可乐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走到她们身后，问道：

　　“在聊什么呢？”

　　李欣玥将搭在孟渺肩上的放下，笑嘻嘻道：“我们在讨论剧本呢。”

　　说着，她起身，将我按坐在凳子上，从另一边拖过来一个凳子，指道：

　　“正好你回来了，我的女主角们，来听听我的剧本吧！”

　　“嗯哼，愿闻其详。”我撑着下巴回应道。

　　“来来来，看看我打印出来的文档。”

　　我接过一沓装订好的A4纸，一眼就能看见大大的标题。

　　我疑惑地看向李欣玥，念道：“《新·睡美人》？”

　　“对的！”她自信拍胸回应道。

　　“怎么个新法？”

　　李欣玥翻开第一页，她说道：“以前的版本是公主被诅咒，沉睡了百年后来被王子的吻唤醒了。”

　　她停顿，转折道：“我写的这个呢，是国王和王后并没有因为诅咒而把公主保护起来，而是教公主勤政爱民，把她培养成一名合格的皇室继承人。”

　　“哇塞！”

　　“可以诶！”我鼓掌惊讶道。

　　李欣玥比了个暂停，继续道：

　　“有一天公主解救了一位即将被拍卖的女孩，了解了女孩家庭的难处，立即回去颁布了一项法律。

　　得力于国王和王后的教育，公主把女孩送进了骑士团，将她培养成了一个优秀的女骑士，女孩很感激公主发誓要一直守在公主身边。

　　可惜，公主还是在16岁生日这天触发了诅咒，陷入了沉睡，国民们很是伤心，以为公主就此沉睡不醒，于是乎他们为公主举行了道别仪式，纷纷上前亲吻公主的手，而一直守在公主身边的女孩，她在无人的礼堂上，偷偷亲吻了公主。

　　公主获得了大家的爱，于是她从沉睡中醒了过来，继续成长为优秀的女王。”

　　李欣玥话落，周边围上来的人目瞪口呆，纷纷惊奇道：

　　“哇……好不同的‘睡美人’。”

　　双女主？有意思。

　　我赞同道：“还是你会写！”

　　孟渺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余光却紧盯着某一段。

　　我一目十行地扫过，抬头问向李欣玥道：

　　“哦莫，真亲啊？”

　　李欣玥正被夸赞地找不到头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嗯。”

　　“……”

　　“哇——”

　　她微顿，又补救道：“想什么呢！借位借位！”

　　“奥～”

　　不知道为何，感觉身边人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紧绷起来。

　　我侧头望过去，孟渺低头嘴唇紧抿。

　　我问道：“渺渺怎么了？”

　　孟渺盖上剧本，耳垂染上绯红，她支支吾吾道：“没什么……”

　　我正欲开口询问，她伸手将我转了一个方向，说道：

　　“我给你扎头发吧！”

　　“好哦……”

　　好吧～孩子大了有心事了～

　　李欣玥和同学们谈论完剧情，又回到我们身旁，敲击桌面说道：

　　“我们下午放学去报告厅排练一下？”

　　我朝她点了点头，李欣玥并没有离开，而是和我聊道：“兮予每天的发型都是孟渺扎的吗？”

　　“没有啊，就偶尔啦。”

　　一般都是孟渺兴致来潮就拿我头发练手。

　　要是孟渺以后不想考大学了，也可以去考虑当一个造型师，非常有实力了。

　　谈话间，孟渺就已经给我扎好了侧头的双麻花辫，一侧的头发上还夹了几个花朵样式的抓夹。

　　我举着镜子问道：“渺渺你哪来的小抓夹？”

　　看着怪眼熟的。

　　孟渺自然地回应：“从你那堆发夹里找到的。”

　　“搜嘎搜嘎。”难怪，原来是我的。

　　李欣玥撑起下巴，调侃道：“诶呀，我也好想有人可以给我绑头发呢！”

　　你俩就和小情侣一样，李欣玥心中暗道。

　　想起好友的忧虑，磕完又不忘初心。

　　她歪头朝孟渺眨了眨眼，甜甜地笑了一下，说道：“孟渺你可以给我也弄一个吗？”

　　出于同学间，我想她应该会同意。只是我不是很乐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上前将人一揽，开玩笑地婉拒道：

　　“那可不行，这可是我的专属‘发型师’～”

　　上课铃声打响，干扰了乱跳的心脏。李欣玥故作遗憾，回到座位上。

　　孟渺拿着原本应该在我手腕上的发绳发愣，见状，我推了推她。

　　“怎么啦？”

　　孟渺将发绳带在手上，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在想下午排练的事。”

　　“好的吧～”

　　……………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辛苦大家了，拜拜～”李欣玥满意地对着手机里的视频道。

　　“呼～可算结束了。”听见解放的号角，我立刻坐到地上，给自己扇扇风。

　　孟渺搬来一个小凳子，拉起我，将我的头发撩起来。

　　“地上凉。”

　　我乖巧点头道：“嗯嗯。”

　　我顺手也给她扇了扇风。

　　不得不说，报告厅这里真的好闷。

　　现在的天气还不是开空调的时候，十几个人同时呆在这空气不流通的地方，真的很遭罪。

　　李欣玥不知从何处找到一包纸巾，丢给我们道：

　　“擦一下汗吧，我先走咯？”

　　我接过后，抽出一张贴在脖子上，朝她道别：“拜拜，明天见。”

　　“下次咱还是带一个小风扇过来吧！”我对着一旁在擦汗的孟渺说道。

　　“嗯，真的好热。”

　　孟渺原本冰凉的手都被闷热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我脱下校服外套，系在腰上，汗水略微浸湿我的后背，校服紧贴在我的身上，我站起来走动，企图缓解一下的空气。效果可想而知……

　　“cc，我们回宿舍吧。”孟渺缓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在这都快缺氧了。”

　　“行，那我们顺便去科教楼拿一下我的笔记。”

　　从报告厅回到宿舍，正好可以路过科教楼，它们呈一条斜线。高一的宿舍处于在科教楼的斜上方，而报告厅是在二饭堂的正前方。

　　平时我们都是去一饭堂，二饭堂是特意设在高二教学楼旁边的。学校还挺好的，起码一个年级一个食堂，宿舍楼也在附近。

　　科教楼设立在学校正中，从校门口看进来第一眼就是它，也是学校建筑最气派的一栋楼。

　　有一些简单的实验室和教学设备，还有提供给艺考生的专门教室……

　　“你怎么能现在就说退出？！”

　　微弱又带着强势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我挽着孟渺的胳膊一僵，两人同时脚步停顿下来，很默契地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吃瓜的意思。不愧是，一生热爱看八卦的中国人！

　　孟渺拉着我躲到舞蹈室的后门，隔着夹缝我眯着眼看见里边的两个女生正面对面争吵。

　　定睛一看，那不是傅茵吗！？

　　我睁大眼，又凑上去听她们说了什么。

　　只见傅茵神情很是气愤，她边说边摆着手：

　　“下星期就要上台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傅茵像是气过了头，面上的青筋暴起，喝道：“我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舞蹈，你说退出就退出？？？”

　　哦莫，好像是在说校庆。

　　孟渺靠在我身边，我回头望向她，疑惑道：“傅茵也报了节目？”

　　她略微颔首，说道：“报了舞蹈，现在估计是和她的伴奏吵起来了。”

　　孟渺揣摩着身旁人白皙的手腕，垂落的眼眸眨了一眼，又道：“我们还回去吗？”

　　我正吃瓜吃的上头，哪里愿意就此离开，我将孟渺拉近几分，道：“晚点吧～”

　　“好。”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微微一愣，只能无奈答应，与此同时，舞蹈室内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不起，茵茵，但是我……不行的……”

　　话音未落，傅茵立即反驳：“不试试怎么知道？”

　　气氛降至冰点，傅茵看着对方畏畏缩缩的样子，思绪翻到之前，她把前额的头发撩到后脑勺，抱胸又说道：

　　“半途而废只会让你更加胆怯！”

　　对方的头因这句话埋得更低，头发随着她的动作遮盖了她大半张脸。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话音一落，她们所处的教室可谓是达到了滴水成冰的境界。

　　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一哆嗦，难以想象傅茵此刻的心情。

　　我轻声对孟渺说道：“我现在都不敢看傅茵的表情。”

　　孟渺将外套盖在我身上，也跟着我一样用微弱的声音和我交流，生怕教室里的两人发现我们此刻在后门偷听……嗯，挺不道德的，但是真的很好奇！！！

　　在我感觉里面的女生都快因为傅茵的低气压吓哭的时候，傅茵才克制的开口：

　　“你给我滚。”

　　对方像是没察觉傅茵的压抑，唯唯诺诺地解释道：“你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

　　这一刻，傅茵再也克制不住，大声呵斥：“你给我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对方被这一举吓住，呆愣在原地不动。

　　傅茵继续道：“做不到就不要答应，我这一个月的努力就是笑话！”

　　对方上前要挽救，傅茵却后退一步，眼眶微红，血丝渐现，她冷声道：

　　“你滚，我以后都不想看见你了。”

　　傅茵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紧皱，抄起钢琴上的曲谱狠狠砸到地上，再次重复：

　　“滚。”

　　对方被吓到，颤抖着肩膀赶忙地离开舞蹈室，生怕下一秒被砸的对象就变成自己。

　　对方一走，傅茵再也忍不住了。

　　眼眶里晶莹剔透的泪水径直流了下来，她懊悔道：“我怎么，眼睛就这么不好使？”

　　这些全被我和孟渺尽收眼底，此时也不知是该进去安慰她，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当不知情。

　　“现在？”孟渺凑在我耳边，开口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