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折茉莉花》蓦下

30、不过是……镜花水月

　　春风拂面，万物润无声。

　　隔着一层轻盈的纱窗，以为事情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

　　未曾想，揭开这层薄纱才知道，它并没有表面那么美好。

　　“好累！”

　　一回到宿舍，我就迫不及待地趴在沙发上。

　　宿舍哪来的沙发？我买的，宿舍够大，嘻嘻。

　　“cc先换双鞋。”孟渺提着一双拖鞋就朝我走过来。

　　我像剥了骨头的一摊肉泥一样，完全不想动。

　　“好累啊！”

　　果然，人真的不能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才上了三天的培训，我就累麻了！

　　怎么都是我不太懂的东西！

　　还有每星期一次测试，天要亡我。

　　我微微抬起头，看向孟渺在倒水的背影，怎么感觉这么像在同居呢？

　　嗯……两人宿舍四舍五入也算是同居了！

　　哦莫，我简直就是天才！

　　要是现在可以让知识立刻进入我的脑海里，过目不忘就好了……

　　幻想总是美好的，因为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这时，孟渺问了一句：“明天去哪玩呢？”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她疑惑地转过头，发现对方已经在沙发上与周公相约了。

　　孟渺无奈地摇头，走到一旁蹲下，手不自觉地就摸上了对方的头，叹息道：

　　“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呢？”

　　“还想问一下今天和你那么亲近的女生是谁呢……”

　　话落，孟渺准备起身。

　　余光瞟到对方还未褪下的鞋袜，她眼眸一眯，又蹲下来抬起对方的小腿，“cc真的太粗心了。”

　　黑色的袜子与洁白的小脚形成鲜明的对比，孟渺呼吸一顿，难得有些痴狂地盯着对方精致的脚丫，手指更是往上攀爬，握住小腿，留下一道红痕。

　　稍微松开的指尖颤抖，长睫下暗藏着晦暗不明的思绪。

　　不过转瞬即逝，孟渺将人抱起，平时纤瘦的身躯看着不能提重物，如今却稳稳地将人带回自己的卧室。

　　把人轻轻地放在床上，孟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吵醒对方。

　　“真想亲你呢。”孟渺盯着对方的睡颜嘀咕道。

　　指尖偷偷地勾起一缕青丝，清淡的花香涌入鼻腔内，孟渺愉快地眯起眼眸享受这一刻。

　　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愈发地朝对面靠近，及胸的长发顿时因为她的动作，垂落在对方的脸上，如同戏弄一般在对方脸颊留下一丝丝的痒意。

　　在即将落下一吻时，孟渺立刻起身离开。

　　“我简直，太不克制了。”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流淌，如同大雨倾盆而下…………

　　嘈杂的声音，让周末变得不美妙，我困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窗户上被雨水冲刷的痕迹。

　　严格来说，我不是自然醒的，是被窗外的大雨吵醒了。

　　刚睡醒脑子还是浆糊的，连昨晚怎么回卧室的都不记得了……

　　我正想转身继续睡一个回笼觉。

　　一只身搭上我的腰，我直接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拉开被子，一张脸在暗色系的床单上白到发光……有点嫉妒了哈。

　　突如其来的光源让她忍不住躲起来，而我，就是那个最好的躲避物。

　　她搂着我的腰，一点一点地移到我身后，艰难地支起身板，她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洒在我的脖颈，懒懒散散地问道：

　　“cc怎么醒了？”

　　柔软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听得人内心酥麻酥麻的。

　　“怎么不再睡会儿？”

　　谁懂，好像在撒娇啊啊啊！

　　我镇定地说道：

　　“雨声把我吵醒了。”

　　闻言，孟渺眼睛睁开一条缝，她又搂住我说道：

　　“嗯呢……”

　　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咬着字缓缓道：

　　“那我们今天还出去吗？”不出去也可以，再睡会儿……cc的腰真软……

　　“去吧？我们去商场里玩玩也行。”我不想放过假期，天知道下星期我又有多忙！

　　我侧过脑袋，躲开她湿热的气息，扒开她的双手道：

　　“我先去洗漱了。”

　　落荒而逃。

　　孟渺眼神逐渐清明，看着对方的背影打下这个结论。

　　可是，cc只是害羞了。

　　孟渺盯着一旁还有余温的被窝，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她先是又趴了一会儿，等到余温散尽，她才缓慢地起身洗漱。

　　cc在哪呢？

　　……在这里呢！

　　“cc你在干什么呢？”

　　孟渺的声音打断我的思考。

　　我回头望向她，回应道：

　　“我在搭今天出门的衣服。”

　　闻言，她自然而然地走上前，拿掉我手里的那件裙子。

　　孟渺一本正经地说道：

　　“现在的天气还有点凉，不适合穿短裙，会感冒的。”

　　“好吧。”我托住下巴思索，觉得很有道德。

　　她又盯着我看，我不明所以地歪头问道：“怎么啦？”

　　“我可以看看你的衣柜吗？”

　　想来孟渺是想给我搭配，于是我当起甩手掌柜。

　　我大方地点头道：“可以啊。”

　　“好呢～”孟渺笑着回应我。

　　该说不说，她真的变得活跃了。

　　趁她折腾衣柜的时间，我坐到梳妆台上简单得涂了防晒和显气色的口红。

　　这一会儿的功夫，孟渺晃悠到我面前，我抬头看过去，只见她已经搭好了好几套。

　　她问道：“cc看看喜欢哪个呗？”

　　我摸着下巴打量起来，粉色系、蓝色系、黄色系、红色系，好一个多巴胺穿搭！

　　按照惯例，我把手伸向了红色系的衣服。

　　“就这个吧！”

　　“一天天的，穿着蓝白的校服穿腻了我。”

　　高中生，一个痛失穿衣自由的群体。

　　“好。”孟渺将其他的叠好通通放回衣柜。

　　我则去卫生间换衣服。

　　奶白色的上衣将我的腰肢勾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红色的工装牛仔裤更是今天的主角。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得再扎一个头发。

　　升起这个念头，我回房间想找找配饰。

　　孟渺似乎未卜先知一样，她把我按在梳妆台，“看！这个发带怎么样？”

　　是一条红色花边的发绳。

　　“也可以啊，渺渺帮我扎一个高马尾吧！”

　　很青春活力诶！

　　“别动啊cc！还有几个发夹……”

　　闻言，原本侧着的头颅立刻掰正，严阵以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哈——”

　　孟渺被这可爱的一幕逗笑，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声在我耳边说道：

　　“不用这样啦。”

　　“这样就很可爱……”

　　视力太好也是一种负担，我可以清晰地看见我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好好好。

　　“一会儿我们去哪呢？”我转移话题问道。

　　“嗯……去画室怎么样？”孟渺比划着镜子，不假思索地回道。

　　“画室？”

　　这种我都好多年没去看过了。

　　小时候……还报过兴趣班呢。

　　许久没练，技艺估计不堪入目了已经……

　　“我昨晚刷到附近新开的一家画室，不仅可以画肖像画，还可以逛画展以及打卡拍照。”

　　“哦哦，探店呗！”这么一说，我还真来了兴趣，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我撩起刘海，说道：“可以的。”

　　“好～那我去换个衣服。”孟渺将剩下的小发卡还给我，像一只小蝴蝶似地飞回了房间。

　　那么，今天就让我来温故我的画技吧！

　　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我燃起斗志，迫不及待地等对方收拾好就出发。

　　孟渺一来到客厅就立马被我拉走。

　　“哎！cc慢点，雨天小心路滑！”

　　“好嘛好嘛！”

　　高昂的情绪一直保持到我逛完画展、拍照打卡，在肖像画这烟消云散……

　　铅笔在白纸上留下灰色的轨迹，室内热热闹闹的，每一对都是亲密无暇的恋人。

　　孟渺搂着我的腰，脸贴在我的脸颊边，店家还在夸她姿势摆的不错。

　　我……

　　也没说这是情侣款的啊！

　　本来打算不搞这个了，可是……孟渺都说来都来了，就当是闺蜜画像吧……

　　我真是被某人可怜巴巴的眼神冲昏了头脑才同意的。

　　嗯……反正来都来了。

　　就，就这样吧！

　　极度亲密的距离，让人不自在的把呼吸调到自动档。

　　孟渺在我耳边悄悄问道：

　　“学姐也这样搂过你吗？”自从孟渺戳破我和张诗珉那摇摇可危的隔窗，她就喜欢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cc你很不自在诶，放松一点～”

　　这是现在该问的吗？

　　“嗯……”我没有打算真说，故作犹豫搪塞。

　　孟渺像是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准确地猜到了。

　　“那就是有了对吧？”

　　说着，手也是不老实地捏了一下我腰间的软肉。

　　我一个激灵，又被她按在怀里，我羞愤道：

　　“画画的时候就不要乱动了嘛！”

　　“好～”孟渺一听老实了下来。

　　继续保持最开始沉默的模样，通过镜子，我能看到紧压着的眉头，孟渺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显得很疏离。

　　她注意到镜子能映射她的表情，她不高兴地抿起唇瓣，幽怨地看向我。

　　见她这般，我忍不住地笑了。

　　我抬手问道：

　　“一会儿去哪啊？”

　　“嗯……去吃东西？”

　　“也行。”

　　我点头同意道，转念一想，又问道对面的画师：“姐姐你画好了吗？”

　　天知道我保持这个姿势有多累。

　　“好了好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来完成吧～”

　　“okk。”

　　画师勾勒出大致的轮廓，其余的留给我们自己发挥，她则退到一旁暗地观察。

　　我接过画笔，拿起调色盘对镜自观。

　　颜料须臾地覆盖上草稿，色彩的叠加让模糊五官变得清晰，我不熟练地甩了甩手腕，对孟渺谦虚一笑，道：

　　“我上次碰画笔还是在小学呢……”

　　孟渺接过画笔，看到画布上栩栩如生的人像，她沉吟片刻：

　　“不知道的还以为cc是艺术生呢。”

　　“还好啦，都是小时候的记忆。”

　　感谢小时候的自己每天勤劳地去兴趣班，以至于现在拿起笔都有该死的习惯性动作。

　　“那现在是画完了？”孟渺诚心问道。

　　“差不多，等它干吧。”

　　“cc好棒！”孟渺捧场道，眼底满是对画像的欣赏：“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朝我高兴地提议道：

　　“我要把它裱到宿舍的客厅里！”

　　“啊？不了吧。”听得我两眼一抹黑，我赶忙否决她的提议。

　　“如果半夜起床去上厕所的话，会有点吓诶。”

　　“好吧……”

　　我忽略她再次故技重施的眼神，转身道：

　　“诶呀诶呀，时间好像不早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嘛……！”

　　孟渺见没用，索性不装了，小跑跟上我。

　　“cc想吃什么？！”

　　“我考虑考虑……吃寿喜烧！”

　　“好～”

　　周末的人流量一直都是可观的，春天卡在不冷不热的时候，是万物盛开的时节。

　　春光乍泄，喜光的玉兰花欣喜地冒出头来迎接温暖的阳光。

　　满树繁花，为行人带来春天第一色。其独特的幽香更是令人容光焕发。

　　在这姹紫嫣红的万花之中，洁白如玉的它是独一色的清纯。

　　迎风摇曳下一朵玉兰花落入我的手中，我捻起花柄，凑近孟渺，坏笑道：

　　“渺渺别动哦。”

　　孟渺原本想扭动的动作一顿，我趁机把花别在她的耳边。

　　又趁她愣神之际，我从小挎包里拿出拍立得，快速地留下一张照片。

　　我藏起还未成像的相纸，待画面成像，我捏着相片给孟渺瞅瞅，我笑着眯起眼眸调侃道：

　　“哇塞～冷美人配迎春花。”

　　孟渺原先背对着我，不知何时转身又面向我，比较有优势的身高将我眼前的事物全都隔空，她突然目光慌乱，下垂的睫毛微颤，留下一句：

　　“嗯……好看。”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忽然，她拉起我的手。

　　我敏锐地察觉到她不对劲的目光，出于关心问道：

　　“怎么了吗？”

　　仓促间，余光扫到一扇玻璃窗。

　　我停在了原地。

　　我说为什么突然这样呢？

　　原来是不想我看到学姐和未婚夫在珠宝店挑订婚戒指。

　　我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大屏上挂着的3月5日。

　　想来，也不差是这个时间了。

　　她穿着翠绿色的挂脖长裙，红唇抿笑着，漆黑的卷发随意地披在后背，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展示柜里的戒指。

　　她的身后，温兆凛将手搭在她腰上，满脸笑容地与销售员谈论。

　　我不由得想着：看来对方最近过的很不错。

　　也是，和梦寐以求的人在一起，怎么会不开心呢？

　　一扇玻璃，一方饮鸩止渴，一方安之若素。

　　孟渺察觉到我的停顿，她僵硬地回头，侧过身子想挡住玻璃窗内的那对男女。

　　我先她一步，牵起她的手转身离去。

　　我想，我应该祝福她的。

　　说什么好呢？

　　玻璃窗内的人收起扯着僵硬的嘴角，她缓慢地抬起额头。

　　天空逐渐暗了下来，室外被铺上一层灰暗的色彩。

　　本应模糊的背影，此刻却直直地走入她的眼里。那道熟悉的背影，是多少次迟疑换来的呢？

　　她微微一愣，下一刻立马慌张地转身跑出店面，全然不顾身后人的呼喊。

　　此刻的她，顾不上自己的着装以及言行举止，她只想：

　　“快点，再快点——”

　　内心的呐喊，充斥着她的心弦。

　　原本寥寥无几的街道上又堆满了路人，挡住了她探寻的目光。

　　月色渐浓，月亮出现了。

　　那道背影不见了。

　　张诗珉无力地靠坐在一旁，自嘲地笑了一声，又自言自语道：

　　“错觉吧。”

　　接着，她整理好着装，原路返回。

　　完全没有之前慌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