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僧》那咋啦

4、和尚进青楼 嘿，带和尚

　　溽暑将消，风中终于带上了些令人舒适的凉意，陆棋也终于不再因为暑气难耐而居家不出了。缘生奢望的夜晚似乎开始消失。
　　陆棋常出门去戏耍，勾栏瓦舍、脂粉乐音、寻花问柳……但他对缘生的新鲜感还没过去——是新鲜感吧，反正陆棋是这么认为的。他从不在外留宿，外面的新鲜劲一过就时时想着缘生。他在外不尽兴，回去又想着如何安抚那在家一心等着他的纯qing人儿，不免有些力不从心。
　　然而纯qing人儿缘生并没有陆棋原以为的不满、吵闹，只是安静地接受，又在陆棋回来后满心欢喜。他一直都知道，陆棋可能并不怎么在意他，之前的种种就当是梦，当是上天对他痴心奢求的恩赐，所以他并不在意陆棋在外面眠花宿柳，何况他有什么资格介意呢。
　　他本以为和陆棋再无亲近的可能，本以为陆棋会对他态度冷淡，却没想到夜夜归家，与他亲近，依然拉他同睡。他的心中忽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于是更加珍爱陆棋，珍爱同他相处的时光。
　　力不从心的陆棋忽然想到另一种好玩的游戏，便是把缘生介绍给自己的狐朋狗友，再带缘生一起出去玩。

　　陆棋与狐朋狗友于家中小聚，间有古雅乐音相伴，有才者和诗吟唱，入夜方散。
　　期间，陆棋让缘生坐在自己身侧，一一向他介绍自己的友人。和尚与风流公子自是不搭，但他们的相处令人赞叹相配。
　　一位公子酒酣欢畅，同身边的侍女笑说：“你家少爷逼良为chan啊。”
　　小丫头义愤填膺，怎么能这么说少爷呢？太过分了！她要为自家少爷正名，“才不是呢！我家少爷是下面那个。”
　　“啊？这……真让人想不到啊。”
　　“嗯！”单纯的姑娘因自己为少爷正了名而骄傲，“都说了我家少爷懒散惯了，在上面累。”
　　公子被她天真又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心里又不正经地想：那可不一定。
　　聚会的优雅氛围令缘生忘却，眼前的众人不过纨绔，不过是流连于胭脂香粉中的浪荡子，难有真情，对自己的恭维，也只是因为他是陆棋身边的人。而陆棋表现出来的在意，也让缘生忘却陆棋也是难有真情的浪荡子，忘却自己原是不被他在意的。
　　带缘生结识自己的狐朋狗友后，陆棋便带着缘生一起出去，酒馆听书，梨园听曲，慢慢过渡，便带着缘生去逛妓院。

　　缘生在妓馆门口急停住脚步，拽了拽陆棋的衣服，表示自己不愿意去，陆棋甩了下衣袖，将缘生抓着的一角甩开，毫无诚意又不耐烦地糊弄道：“李兄王兄都进去了，我总不好无缘无故先撤吧，要回你自己回去。”
　　缘生想反驳，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找不到话语反驳。陆棋也没给缘生多想的时间，趁他还在搜肠刮肚想着拒绝的时候，便自己大步进去了。
　　缘生站在原地无措，不知是进还是回，但看着陆棋快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忙疾步跟上。
　　陆棋知道缘生跟来，扬了扬下巴，一脸傲娇地往前走去。
　　缘生跟着陆棋穿过人群楼梯走廊，一路上被往来的女子恩客小倌投以异样的眼光，他听着他人的议论，红着脸紧跟着陆棋。
　　包房内的公子们早就有舞有乐，美人在怀，交颈对饮。
　　缘生坐在陆棋身侧，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陆棋身侧侍酒的女子一碗水端平，也往缘生身上扑，被缘生急闪开了。那女子觉得扫兴，便将他往旁边挤开，转身同其他女子一同投入陆棋怀中。
　　缘生看着左拥右抱的陆棋，酸楚和苦涩涌上心头，但还是贪婪地不肯移开目光。他看着陆棋眼中带花地微仰头张嘴接过女子送来的酒，洒出的酒顺着嘴角流过粉红的脖颈，流进微敞的领口，那粉红便成为领口掩映下的目之不及处，却又在脸上绽开，像含羞的桃花，娇嫩得仿佛不胜雨露。不知是看那醉酒现出的红，还是看眼前人晃眼的笑，缘生痴痴望着，水不醉人人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