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忽悠叶以棠 叶以棠果然 ...
-
片刻后，聂枭幽幽开口：“卢妙菱之所以看见我那个反应，十有八九，是跟知更鸟福利院那起惨案有关。”
他选择从卢妙菱的反应下手，先抛出这个最合理的猜测，以此为基点，再构建后续的狡辩。
他拿出手机，调出之前在福利院活动大厅拍下的照片——那些触目惊心的孩子的尸体轮廓。然后，他打开手机的画笔工具，将轮廓用线条连接起来。线条交错，逐渐形成一个扭曲而邪异的图案。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叶以棠：“如果我没看错，福利院惨案，不是普通的凶杀现场，是一种魔族的生祭阵列图，作用是将特定命格或体质的生灵作为祭器，用以达成某种召唤。我猜测，卢妙菱参与了那次祭阵，在卢妙菱认知里，我该死在那次祭阵中。”
叶以棠的瞳孔猛一缩，他凑近屏幕，仔细看着那些被连接起来的轮廓位置：“生祭？祭器是那些孤儿？”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恐怖的说法，声音都有点抖，“你也是祭器之一？只是幸存了下来？”
“应该是。”聂枭真诚地看向叶以棠的眼睛，“据我猜测，这就是我能看到魔气的根本原因。我被卷入过魔族祭阵，可能与魔族的力量产生了某种联系，或者说，被打上了某种印记。”
聂枭瞎话编得一套一套的，逻辑清晰，推测合理，环环相扣，还有伏笔，简直天衣无缝，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看见魔气？就是你顺着网线看到的特殊的气？”叶以棠快速抓住了重点，这毕竟是他的职业领域。
“对。”聂枭松了口气，看叶以棠这反应，叶以棠已经完全相信他不是魔族，只是个可怜的魔族祭阵幸存者了。
“那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不能去玄清山。”叶以棠似乎很想让聂枭陪他上山。
聂枭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他耸耸肩，露出一个无奈又略带自嘲的表情：“因为我这天眼，看见的是魔气，不是正道。你也知道，那些名门正派，最忌讳这种来历不明又跟邪魔外道沾边的超能力。我怕我一上山，老天师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替天行道’了。”
这谎话简直完美，既解决了他不能见老天师的痛点，之后遇到个风吹草动，还能用“我跟魔族有关联，不是正道”来强行解释。
最重要的是，当下的人界，除了那些牛鼻子老道，根本没人在乎什么正道不正道的，叶以棠自然不会因此嫌弃自己。
天才般的胡说八道！聂枭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点化你的人，是魔族？”叶以棠又有了新问题。
“算是吧。”聂枭含糊其辞。
能让他再次看见魔气的人，那就是周晓光，他就是魔族啊。这算是，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但呈现结果丝毫不假。
“那个高人，在哪点化你的？”叶以棠问出了最难答的问题。
地点这种细节，往往是验证谎言的关键。
“拘留所。”聂枭坚定道。
那里，是叶以棠绝对无法去查证的地方，肯定不会穿帮。
“难怪！”叶以棠果然被这个答案说服了，甚至露出一丝恍然和莫名的惊喜，“难怪自从你第一次因为医闹被拘留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思路清晰，行事也更有章法了。”他好奇地问，“难道，被点化，还能提高智商？”
“算是开了一点灵识吧，能看破一些表象，感知到一些常人察觉不到的东西。”聂枭说得很谨慎，很玄乎，生怕露出马脚，因为他也不知道安驰到底有多蠢。
叶以棠想了半天，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想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的魔，就是‘妖魔鬼怪’里的魔？”
看样子，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观设定，开始尝试扩展理解了。
“对。”
“那这妖魔鬼怪四兄弟，它们之间是怎么排序的？有强弱高低之分吗？”叶以棠十分认真地问。
这跳脱的问题把聂枭逗乐了，但他答得也很认真：“按智慧和法力，魔>妖>鬼>怪。魔是智慧生物，跟人差不多，你可以理解为有魔力的人类；妖多是动植物成精；鬼是人死后的魂；怪是物体成精，比如山川湖泊。但这只是大概，具体个体差异很大。”
“那，琵琶精是妖，还是怪？”叶以棠又问。
“好问题！琵琶的材质，是木头，源于植物。植物成精是妖，因此，琵琶精是妖。”聂枭笑着解释。
“板凳成精呢？”
“是怪。”
“板凳也是木头的啊，为什么不是妖？”叶以棠继续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好问题，我不知道。”聂枭败下阵来。
叶以棠换了个问题继续问：“那么，这些妖怪甚至鬼，都是原本人间有的东西和生物化成的，那魔族怎么来人间的？”
“那就不知道了。”聂枭坦然摇头。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魔界是明令禁止魔族来人界的，这是非法偷渡啊！
“那你能看见鬼吗？像看见魔气这样？”叶以棠越问越高兴。
“术业有专攻，鬼的事，还是交给你吧，你不是有高科技吗？我个人没必要掌握那么多技能。”在魔界时，聂枭是能看见鬼的，但来了人界后，还没见过鬼。
“你说，我的装备，对魔有没有用？”叶以棠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呵呵，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魔，你要真好奇，你可以带装备上山，在卢妙菱身上试试。”
“魔体实验？那不会太不人道了？”叶以棠到底还是受现代文明教育长大的，下意识考虑了伦理问题。
“你自己都说魔体实验了，你讲什么人道啊！都不是一个道。”聂枭笑了。
叶以棠被他说得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显然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聂枭觉得叶以棠谈到工作，整个人像个沉迷科学的孩子，很不一样，有点可爱。
下午，叶以棠独自开车上玄清山找老天师去了。
说是独自，也不完全是，他佩戴了一副智能眼镜，能将实时影像和音频同步传输回黑盾总部，聂枭坐镇在叶以棠的办公室里，通过大屏幕和耳机进行远程指挥。
叶以棠见到老天师，报上“隐先生”的名号，说明来意，要提审早晨送来的卢妙菱。
老天师一身朴素道袍，仙风道骨，捋了捋灰白的长须，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请随我来。”
他并未多问，直接引路。
叶以棠心中原本还有一丝疑虑——隐先生的名头在老天师这里能好用吗？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或许高人之间自有默契。
老天师把叶以棠带到禁室。
卢妙菱双手被刻着符文的链条拴在青铜桩上，周身似乎有无形的禁制盘绕，墙上地上隐约可见朱砂的痕迹。她整个魔透着一股精疲力竭的颓败。
聂枭看着屏幕，在耳机里指挥：【开始问吧。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叶以棠按照聂枭的指示，开门见山：“说说你在知更鸟福利院工作时候的事吧，卢妙菱，或者，我该叫你，胡瑞云？”
卢妙菱听到这个早已被她抛弃的名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大概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查到了她的底细。
随即，她闭上眼：“我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聂枭在耳机里轻笑一声：【呵，嘴硬。叶以棠，你现在别说话，直接走出去，把老天师请进来，让他老人家坐在旁边旁听就行。】
叶以棠起身走出禁室，来到前厅，客气地请老天师去旁听。老天师似乎对听八卦兴趣盎然，笑嘻嘻地叫小道士搬了个凳子进去，自己紧跟其后。
就在老天师坐下的同时，刚才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卢妙菱，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惊恐地看向闭目端坐的老天师，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我说！我说！”不等叶以棠再次发问，卢妙菱自己就崩溃了，吐露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那些魔族，会定期来福利院物色适合的孩子，用假身份‘领养’，带回家去，用来摄取神元修炼！而我就是帮他们物色筛选孩子，并且处理手续的中介！”
叶以棠听得心中一寒，按照聂枭的指示追问：“福利院不是公办的吗？怎么会允许你这么做？”
“是公办的，但魔族走的也都是正规领养程序。福利院院方根本不知道这些操作。”卢妙菱解释。
叶以棠继续按照指挥盘问：“在知更鸟福利院里工作的魔族，除了你，还有谁？你的同伙是谁？”
“只有我！就我一个！”卢妙菱急忙喊道，眼神躲闪。
这句话，聂枭半个字都不信。
一个能在福利院内部长期运作这种勾当的中介，怎么可能没有上线没有接应没有更高级别的魔族监督或参与？
她这么急于撇清，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绝不是出于什么义气，因为她清楚，出卖背后的魔族，她的下场绝对比在这里被禁锢更惨。
但聂枭也没办法对她的话证伪。
叶以棠继续转述聂枭的问题：“你把那些孩子都卖给了谁？有没有客户名单？他们的身份是什么？”
“没……没有名单！”卢妙菱连连摇头，“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他们都是想办法伪装身份的，用的都是假名□□，付款方式也很隐秘，他们怎么可能把真实身份暴露给我？我只负责按他们的要求，办好领养手续而已，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点，聂枭倒是有些相信——魔族行事本就诡秘多疑，互相之间也缺乏信任，绝不会轻易暴露自身。谁也不敢把后背交给同族，说被出卖就被出卖。
全族集体深挖道德底线一百年不变！
就像他自己，不也靠出卖同族来赚取在此界的活动经费吗，且毫无心理负担。
叶以棠按照聂枭的指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安驰，就是你那天在黄三爷家见到的人，你为什么那么害怕他？”
卢妙菱尖声否认：“我不怕他！谁说我怕他了？你看错了！我根本不认识他！”
聂枭在耳机里冷哼：【嘴硬是吧？叶以棠，你低声跟老天师说句话，随便说什么，然后让老天师点头，再对卢妙菱做出怒目而视的样子。】
叶以棠照做。
老天师当然知道自己存在此处的价值，不但怒目而视卢妙菱，还假装掐起诀来。
卢妙菱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说！因为他应该死了啊！他是‘阵眼’啊！其他的祭器都死了，他没道理还活着啊！”
安驰是阵眼？！
那个祭阵，是七星引路阵！聂枭一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