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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毕竟这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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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午后。
阳光透过超深海神殿穹顶上那些被特意打磨得半透明的珊瑚窗，在海水中投下摇曳的光斑。
说实话，会面地点选在这么浅的地方并不安全，光线太亮，水压太小，连水流都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暖意，让人提不起精神。
但毋庸置疑，这是最适合维纳斯兽的场合。
她的金发会在阳光下变成另一个暖阳，慵懒的水流会推着它们编织成绵密的金色浪潮，冲刷掉所有阴霾。她的白裙洁白如雪，声音轻盈如铃，但没有什么比得上她的笑容，如此打动人心，令人震撼……
“喂，暂停一下。”越听越不对味的人类社畜紧急打断了尼普顿兽动情的叙述，“无关紧要的描述太多了，这真的有必要吗？”
“你怎么能说维纳斯兽的事是无关紧要的？！”尼普顿兽震惊！“如果我不跟你们说维纳斯兽的事，你们又怎么知道那一天和我一起掉到这片海域的是她，又是她无私地掩护了我，以至于被黑暗感染侵蚀变成敌对的敌人呢！”
“那你这不是能快速又正常地说出来吗？！都这么紧急的时刻了，就不要跟我们炫耀你的女朋友多美多动人了好吗？！”
“女……？！”海神未被面甲遮住的半脸瞬间有如煮熟的龙虾般鲜红，据说能掀起海啸的三叉戟疯狂摇摆，“不不不，我和维纳斯兽并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同为奥林匹斯十二神，又刚好在海洋领域比较擅长，所以关系比较好而已！经常聚在一起商谈也单纯是因为愚钝如我，不懂人心，才会需要向善解人意的维纳斯兽讨教一二！”
“闭嘴。”寡言少语的冥王简单明了地下达了指令。
“唔……”低下头颅的中世纪公爵兽金眸闪过暗色，魔枪的利刃微动，“看来汝确实不懂人心。”
“怎么说呢，”按住蠢蠢欲动的右臂，正义兽声音沉了几个度，“看着他就有种异常烦躁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我们大家都没有那么好的朋友吧。”被众人瞬间致以注目礼的哈克兽用金属尾巴缠住了源千夏的小腿，抬头郎爽地笑着对上她无言的眼神，“真希望我和千夏的感情有一天也能变得那么好。嘛，不过我和千夏是搭档，以后关系肯定会比尼普顿兽和维纳斯兽他们更好吧？对吧对吧？”
不等无奈的人类给出安抚的回答，先前被尼普顿兽砸进地里的黑骑士便轰然弹起，吓得全场最清楚情况的飞翼兽迅速躲在了距离哈克兽最远的中世纪公爵兽斗篷之后。
然而起身的黑骑士并没有如敏锐的领航员所料冲向总是雷区蹦跶的哈克兽，只是对城墙外侧的漆黑海面发出了支离破碎的低吼。
“哦，大黑，你起来了啊。没事……呜哇那是什么，好脏！”刚跟大黑打了个招呼的源千夏也因为黑骑士奇怪的举动注意到了从墙壁破损处渗入的黑泥，改变风向的海风将令人作呕的臭味刮进了她的鼻子，令她发出了惨叫，“好臭——！！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那大概是烂泥兽吧。”一只手护在捏住鼻子的人类身前，尼普顿兽警惕地横握了三叉戟，“小心，我来……”
“区区成熟期数码兽，不足挂齿！”抢先所有人冲出阵列的等级兽那勇敢果敢的冲锋之姿有如金色的流星，“无需奥林匹斯十二神出马，就让我等级兽来解决它——‘十字刃’！”
“等等！不要轻举妄动！！”
双剑画出的交叉剑气劈开了刚挤进墙内的烂泥兽身体，伴着漆黑的泥团飞溅落地的黏腻啪嗒声，傲然落在地上的等级兽刚准备向身后目睹这一切的人类救世主显摆一下，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斩裂了烂泥兽核心的剑刃和左手手甲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些许淤泥，可不似往常那些只要震剑便能甩去的泥点，这些斑点非但没有被甩脱，反而以惊人的速度愈发扩大。就在它们将要攀上双剑客肩甲的刹那，一道黑光闪过，干脆利落地砍下了等级兽即将被侵蚀感染的左臂。
在被斩断一只手的剑客隐忍的痛呼和惊觉自己搭档要变成现行犯的人类的惨叫中，痛下狠手、将被逮捕的黑甲骑士只是漠然地垂目看着地上那条从里到外变得漆黑的左臂，随即移目瞥向重新黏合恢复的烂泥兽。
“不可能！”颤抖地捂住创口的等级兽难以置信地说，“刚才我明明已经将他的数据核心完全斩裂了才是！而且这堪比莉莉斯兽的娜扎尔之爪的腐蚀感染能力究竟……？！”
“快退后！”
因为尼普顿兽苦涩的内心而变得格外咸碱的高盐海水自平地涌出，净化了被烂泥兽不断融化滴落的躯体污染腐蚀的地面，随即将重新粘合恢复的烂泥兽高高卷起，抛出墙外。可破损老化的城墙外侧不断增强的冲击和逐渐增多的裂缝表明，这仅仅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那一天也是这样，”不熟练地用注入了治愈法术的海水糊上等级兽断臂切面，在对方感动的颤抖躬身中，尼普顿兽谦虚地摇了摇头，“我和维纳斯兽被突然卷入了这个世界，然后被这些感染的数码兽袭击。维纳斯兽为了掩护我，被他们击中了一下。就是那么一下而已，她就被侵蚀了……！”
“那个……”看着被砍掉手臂都没太多动摇，此时却要被过咸的海水烧得倒地不起的双剑客，千夏于心不忍地出声。
“我知道的！”痛苦地握紧手里的枪柄，打断人类提醒的尼普顿兽羞愧地低下头，“我知道身为奥林匹斯十二神之一的我应该承担责任，应该狠下心将维纳斯兽当场……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我实在是有愧于众神，太难看了……！”
“嘛，能理解啦。”被海神都要哭出来的语气带跑，千夏暂时遗忘了疼趴在地上、对自己颤巍巍伸手求助的等级兽，转头安慰地拍拍高大的人鱼后背，“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当时能自己逃回来已经算很不错了。”
“不，我当时能幸免于难，并非出于我个人的实力因素。”被她这么一安慰，海神的脑袋压得更低了，“事实上，在维纳斯兽被彻底控制对我刀刃相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放弃抵抗了。毕竟，我根本无力面对这压倒性的绝望。就在这时，如海中蛟龙一般劈波斩浪地冲来的，是顽固兽。”
“顽固兽？”
“没错，至今他那浪里白条的标准自由泳姿态依旧历历在目！不愧是鼎鼎大名的皇家骑士！”回想到这一幕，颓废的尼普顿兽似乎从顽固兽那昭和男子汉的形象里获取了些许力量，重新抬起了头，“他用惊人的魄力镇压了维纳斯兽在内的所有被感染的数码兽，然后拖着我返回了海岸。”
“诶……这个看起来只有脾气大的老爹吗？”千夏难以置信地看向还在晕倒状态的顽固兽，“没想到他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温柔……吗。”也看了一眼顽固兽，确认他还没醒来的尼普顿兽弯腰凑近人类女性的耳朵，单手遮着嘴快速而小声地念叨，“实际上在上岸后，他立即按着我打了一顿，超级狠的一顿。我猜应该是想用他的气场感染我，好让我与他一起合力彻底地击溃盘踞在海底的那些被侵蚀的数码兽。”
“啊，果然如此呢。”千夏了然于心地点点头，“然后你就和他同流合污了对吧？”
“不是的。”尼普顿兽则摇了摇头，“不管顽固兽怎么用他的铁拳教育我，我始终都无法下决心对维纳斯兽动手。哪怕我深知她的治疗能力会共享给那些失控的数码兽，我也没办法对她举起武器。所以，我和顽固兽做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他击落那些想通过这里的旅客，协助他锻炼这些实力不足以回避我们的数码兽们。”尼普顿兽叹息着说，“而他会帮我暂时镇压这些被侵染而失去自我的数码兽，保持在控制但是不会杀了他们的程度。”
人类社畜欲言又止：“不，这个就有点……”
“我也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终有一天，我会迎来彻底与维纳斯兽告别的时刻。但是……”深吸一口气，掌管伊利亚斯海洋的神明对被寄以重望的人类救世主勉强一笑，“或许今天就是时候了。人类的孩子——你叫‘千夏’，对吧？”
总是被这些数码兽拜托一些强人所难的委托的千夏闻言谨慎地退后了一步：“啊……是的？怎么了吗？”
“真是个好名字。千夏小姐，麻烦你带着你的搭档们和顽固兽一起跑吧。”尼普顿兽言毕，没有多等意外的千夏回复，便转身朝向了那些曾被顽固兽铁拳压制的数码兽们，“然后，聚在这里的大家，正如各位所见，能靠气势镇压他们、确保大家意志不被控制的顽固兽已经不在了。很抱歉之前用这种方式将你们强留在这里，现在我不会再阻止你们离开了。我会在这里尽全力为你们抵抗他们，拖延时间的。”
左看右看，人类社畜见暂时没人有开口接话的打算，而被接连冲击的城墙已经摇摇欲坠，只得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出声道别：“诶……这样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先走一……”
巨大乌贼型数码兽用漆黑的墨汁彻底溶解粉碎了墙体，让墙外早已整装待发的大军有了进入的机会，自己也从海中跃出，硬化的躯干像钻头一样旋转着准备对陆地发起进攻。
“不妙！那是‘卡玛拉兽’！寄宿了传说中十斗士的力量，拥有水之能力的数码兽！”将刚醒来的寝寝兽裤腰带当弹弓弹的波高兽陷入了恐慌，“就连她也被黑暗势力感染了吗？！——虽然之前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这下可糟糕了啊！”
黑色的疾风冲上高空，正面迎上了卡玛拉兽钻下的“泰坦冲击”，将她一分为二。然后没有丝毫减速，他径直向着敌后的深海发起了冲锋。
“大黑？大黑啊！！”眼睁睁地看着黑骑士头也不回地飞走，源千夏大惊失色，“你要去哪里啊大黑——回来啊——”
尼普顿兽也大惊！“千夏小姐，不可以追……”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吾等难得也会和病毒种的狂战士有共同的想法呢。”
蜂拥而入的漆黑数码兽群被中世纪公爵兽的魔枪和正义兽的金属臂吹出的旋风撞出港口，落入深海。有了等级兽的前车之鉴，摆出胜利结算姿势的二人组落地得无比安稳。
“如果你们早点求救的话，”大拇指一比自己，正义兽经典的侧身回头pose闪亮四座，“我们就会来帮你了啊。”
“正是如此，汝等应当早日言明。吾等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打败破坏数码世界平衡的邪恶力量，既然路遇不平，自当相助。”顺着海风挥开斗篷的中世纪公爵兽有意无意地瞥了已经和千夏统一战线准备跑路的飞翼兽一眼，“此乃吾等‘旋风战士’的正道！”
“没错，”失去了一只手臂的等级兽终于挨过了高浓度盐水的烧灼剧痛，在看不下去的管狐兽的灵气和盐水里蕴含的治疗魔法的帮助下重拾力量，摇摇晃晃地单手支剑站了起来，“我想通过这里前往前线也是为了将这锻炼到极致的剑技用在正道之上。既然这里也有邪魔当道，那我的双剑就要拨乱反正！”
“没错！”之前和大门一起倒下的熊猫兽也爬起来，以鲜红的围巾为号点燃了众人的激情，“此乃正道！就让我们一起协助你吧！”
见状千夏反应也非常迅速——她和飞翼兽以一个迅速的下蹲潜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并不顾哈克兽鼻吻处的利刃，用手臂和翅膀牢牢圈住了他即将跟团的嘴。
另一边，被所有人遗忘的顽固兽鼻子下那标志性的八撇胡猛然抽动了一下。
“大家……！”感动的尼普顿兽在下一刻反应过来，急急地摆手阻拦，“不，你们不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现在维纳斯兽也被他们控制了，她的力量也……”
“那么，”不知何时已消失在原地的普鲁托兽只留下一句散发着寒意的宣告，“先解决掉她好了。”
“！！等等！普鲁托兽，住手！危险啊！”
但是伴着虚无缥缈的黑雾出现在敌人后排的普鲁托兽根本没理会多愁善感的海神的阻止，和强行冲破敌人封锁线的黑骑士一起向被敌人们藏在最后方的巨大黑色贝壳射出了光炮：“愚蠢的十二神啊，我不会施于你不足为道的虚假慈悲，这里就是你的末路！‘混沌之光’！”
“糟糕，”本想追过去的人鱼被陆地的环境所限，见势不妙，只得在港口边缘紧急刹车，做后手准备，“已经来不及了……！”
哪怕再坚固的贝壳防御也不敌两个病毒种究极体的联手轰击，裂纹蔓延，逐渐崩溃塌陷出能窥其中的洞口。然而在昏暗的天光照出藏身于内的敌人真容之前，一道幽幽的声音便从漆黑的洞口中传来：“Love……”
一挥长戟，回身展臂的尼普顿兽唤起巨大的海潮作壁，将尚留在港口的众人笼罩隔离，切断了他们想前去支援的心思：“各位，都把眼睛闭上！”
“You.”
强烈的闪光伴随着不详的漆黑能量束轰然炸开，将乌云密闭的天空照亮成了比正午更为耀眼的惨白。待残留在视网膜上光线褪去，随着黑暗而来的，是一片诡谲的寂静。
无论是海水防壁外的攻击还是普鲁托兽他们的反击，乃至海浪冲刷岸边的潮水声，都突然地消失了。
防壁内侧的众人自然不会将这异常的寂静当做胜利和安全的象征，凝重的沉默亦在墙内弥漫。将飞翼兽和哈克兽揽在怀里的千夏不安地警惕着四周，并时不时地向不远处地面上躺平的顽固兽投去担忧的视线。
在无法预知的不安耗尽所有人的耐心之前，冥王标志性的黑雾无征兆地浮现在空地中央。从中走出的普鲁托兽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可已经变成全黑的斗篷和盔甲利齿则让人类心底警铃大作。
当他二话不说就对顽固兽抬起掌心的瞬间，早有预料的人类女性第一时间飞扑过去，抱住昏迷的皇家骑士，翻滚着躲过了这突兀的一击，给反身回击的尼普顿兽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不要靠近他，他已经被侵蚀了！把他交给我来对付！”一边高声警告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众人，尼普顿兽一边向冥王劈下了长戟，“所以我就说不要去了……！维纳斯兽的力量是惊人的！除了可以起死回生的治愈能力外，她还有能够让所有人失去战意的秘密绝招——‘Love you’！”
哪怕在使用“清醒巴掌”狂扇顽固兽嘴巴子的过程中，人类社畜还是对这个招数名字起了反应：“都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炫耀你有女朋友这件事了！认真一点啊！！”
“我没有在开玩笑！这就是她秘密绝招的名字！那是可以让所有被光芒照射的人陷入爱恋、放下武器并得到完全治愈的love love beam！但在被侵染后，这一招也变成了会让所有人被侵染的dark dark beam了！”架住冥王的利爪，在某些方面非常有社交距离感的时髦人鱼甚至忙里偷闲地纠正了一下千夏对维纳斯兽的称呼，“还有她真的不是我的女朋友。唔……！”
“尼普顿兽！”焦急地看着陆地作战能力显然不及冥王的海神，正义兽焦急万分，“我来支援你吧！”
“不行！一旦你们被划伤控制就完蛋了！我不知为何对这些控制大脑的能力有相当强的抵抗力，所以暂时还没事……！但是那边水幕墙已经要坚持不住了，你们快点趁现在，赶在维纳斯兽释放第二次‘Love you’之前，带着顽固兽离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积蓄了力量的外侧敌军在身覆漆黑合金的金属海龙兽的“究极波浪炮”的率领下，合力轰开了水幕。以卡玛拉兽为首，重新恢复的大军再次向港口发起了冲锋。
而第一个冲过城墙残骸，跃过正义兽等人的防线，来到护住顽固兽的人类身前的，赫然是那位残破不堪的黑甲骑士。
仰视着垂首的大黑，千夏心里各位忐忑不安——
毕竟这家伙一直都是这全黑的模样，她真不知道他有没有黑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