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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直接一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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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双臂抱胸的千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森林根系盘绕的地面上，总结了身边这些奇怪的生物们对占据港口的皇家骑士残忍暴行的描述，“所以，你们是说，那个叫顽固兽的家伙是靠体罚驯服被他们抓住的人的？”
“不仅仅那么简单！”管狐兽趴在她肩上的身体一颤，缠在她手臂用于稳定的尾巴也不自觉的收紧，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他只要挥拳击中你，你和其他人的眼前就会不知为何地出现夕阳和晚霞，并且被一股格外令人怀念感伤的气氛裹挟。”
“没错，这就是皇家骑士顽固兽的可怕之处！一旦被那个气氛捕捉，沉溺于其中，你就会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而且打心底地崇拜尊敬他。”波高兽翻动着怀里的百宝书，面色凝重，“这个可怕的招数我们称之为：‘昭和严父领域展开’！”
“诶，啥啊那是，好蠢。”
“或许听起来是这样吧。”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正义兽心有余悸地捂住了自己的半边面甲，“但是当你亲眼目睹顽固兽爱的拳头时，或许你就会改观了。那真是连我这个究极体都忍不住泪目的气场，要不是管狐兽及时赶到用灵气让我清醒过来，我恐怕也……！”
“真假啊。”上下打量着银色铠甲覆体的特摄片爱好者，咽下“你居然有眼睛吗”这种失礼的问题，成熟的社畜在一声叹息后选择了附和，“不过我也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啦。据说一些黑心的血汗公司也是这样的，上级随意辱骂甚至掴打下属，而那些下属反而因此被洗脑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努力工作讨好上司，以至于承担不住的时候选择了轻生这条不归路。这就是虐待产生忠诚吧。”
“诶，啥啊那是，好可怕。”波高兽抱紧百晓书惊恐万状，“你们人类成年后原来那么残忍吗？”
“怎会有这等恶行！”正义兽愤怒，“不用怕，等解决完这边之后，我就来帮你打倒那个血汗公司！”
“千夏，你……居然是从这种地狱中逃出来的吗……！”管狐兽震惊。
“这是何等的残暴！Lady千夏，请勿担心，吾势必会从您上司手中保护您！”见缝插针地握住人类女性的手，中世纪公爵兽顺势挤开沉默不语的冥王，用夸张如戏剧的台词表达自己的忠心，“以吾中世纪公爵兽的名义起誓！”
“不是我、不是我啦！虽然说我的上司也没好到哪去，但也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啦！”赶忙抽手连摆的千夏无奈地看了一眼看起来最冷静、但实际上可能最危险的普鲁托兽，后者从盔甲上的大嘴里传出的磨牙声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赶忙岔开话题，“话说，顽固兽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当上港口管理员的？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啥‘皇家骑士’，所以只要他想要，就给他管理了吗？”
“不。”听到“皇家骑士”这个词就忍不住叹气，管狐兽小爪捂脸，“他原来虽然确实是个喜欢在数码世界各地巡逻、而非留在神之领域等待伊古德拉希尔指挥的家伙。我也的确听说过在他的爱徒杰斯兽不幸遇难后，他就在西南方安居了。但是像这种袭击过往旅客，俘虏受害者为自己手下的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顿了顿，白色的管狐尾巴尖颤抖：“更准确地说是，第一次见识。说来惭愧，我本是来寻求顽固兽帮助的，怎曾想会被他劈头盖脸地打成了这副……咳。”
“这样啊……所以顽固兽是因为失去了杰斯兽，打击太大，才变成如此残暴的样子的吗？”千夏闻言心底一软，“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这确实是令人感动的师徒情啊。”
“不不，杰斯兽的事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管狐兽连连摆手纠正，“而我作为第一个受害者被他们袭击是近段时间的事。所以准确来说，顽固兽行为大变的契机应该是尼普顿兽的加入。”
普鲁托兽瞥了一眼人类女性肩上的管狐兽。
“尼普顿兽又是谁？”不认识的名字越来越多，千夏觉得自己脑子又开始发疼了。
“他是被誉为奥林匹斯十二神之一的神人型数码兽。理论上他应该在荷马管理的世界里作为统治所有海生数码兽的海神才是，但估计也是被如今的异变波及，他掉落至了这里。”没注意到普鲁托兽的视线，管狐兽兀自继续道，“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许是被顽固兽的‘昭和严父领域’捕获，尼普顿兽也已沦为了顽固兽的手下。而港口也是在这时被顽固兽的铁拳封锁，禁止通行。”
靠着从一堆敬词废话里提炼会议主题的社畜力，源千夏精准捕捉到了管狐兽这番话的关键台词：“太多复杂的名词我搞不懂啦，总之就是顽固兽捉了一个强大的手下后本性暴露，利用这个得力手下干坏事吧？”
“这个嘛，我觉得‘本性暴露’这个词有点……再怎么说顽固兽他也是皇家骑士，倒不至于坏到这个地步。”虚握拳头放在嘴边轻咳几声，不知为何尴尬起来的管狐兽也使用了岔开话题大法，“啊，那边是前些天被顽固兽捕获的等级兽，小心点，他很强的。”
“等级兽是吗？”一锤掌心的正义兽信心满满，准备上前展示自己的英姿，“这里就交给我吧！千夏你好好看着我的英姿吧！”
召唤出魔枪“杜纳斯”的中世纪公爵兽摆出了更有优势的条件：“不不，等级兽是疫苗种，此处还是由吾等数据种前去会战更为妥当。Lady千夏且在此处……咦？L-lady千夏？”
“早上好早上好，哎呀呀，大早上的就要在这种地方执勤可真是不得了啊。”一边用手帕擦着汗，一边陪着笑向手持双剑的金甲战士走去的人类女性不顾肩上管狐兽的拉扯，收起手帕就向等级兽双手递出了名片，“我是菱进株式会社的源千夏，还请多多指教。”
“啊，哪里哪里，我这边才是。”本来警惕提剑的等级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乱了阵脚。条件反射地将剑收回剑鞘，他双手接过名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盔后脑勺，“抱歉，我没有印我的名片，还请见谅。”
“我倒是不介意啦，但难道说，您的顽固兽上司不但没有叫会社的人事部给新入职的职工名片，甚至连外印名片的资金都不给报销吗？”
“这……这也是因为我们会社在各方面有些难处……”
摆出作战姿势、做好刀下抢人的中世纪公爵兽和正义兽瞪目结舌地看着就这么与等级兽攀谈起来人类社畜，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是不是应该趁现在偷袭？”正义的英雄型数码兽犹犹豫豫，“毕竟你看，难得他把剑收起来了，现在破绽百出啊。”
“大概……？毕竟这是lady千夏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为吾等争取来的机会，如就这么浪费，是否辜负了淑女的一片心意？”在他身边，威彻尼尔的英雄也有点犹犹豫豫。
然而一只手臂横亘在了他们面前——那是寡言少语的普鲁托兽。然而即便拦下了两人，他也没有开口解释自己行为的打算，只是注视着将金甲武者带进自己节奏中的人类女性，眯起了猩红的双目。
“你们两个都先等等！”慢了几拍才回神开口的波高兽赶忙扶着普鲁托兽的小腿腿甲，选择了自己的站边，“你们没有看见吗？千夏那边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两个热衷于在千夏面前展示自己实力的究极体这才稍稍冷静，跟着普鲁托兽和波高兽一起眯眼看去——果不其然，千夏那边的树干越看越像是钢筋混凝土的人类建筑，他们坐在身下的树桩似乎也变成了公园长椅的模样，甚至连坐在人类社畜身旁的等级兽也仿佛穿上了勒人的西装领带。
“这、这是……！”
“没错，如果说顽固兽那是‘昭和严父领域’展开，那千夏就是‘令和社畜领域’展开！”狂翻只有她能看得懂的百晓书，波高兽语气激动，“用人类社畜特有的悲惨颓废的气氛感染数码兽，强迫他们抽离出热血状态，并以悲观的角度二次审查自己的人生由此失去战意，使其归于自己麾下！这是多么可怕的社畜力啊！”
“你那本书上真的有写这些吗？”普鲁托兽低头看着胳膊肘还揽着自己脚踝的成长期数码兽，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是好奇还是怀疑。
波高兽对此避而不谈：“你们看！等级兽他已经彻底被千夏的社畜领域捕获了！”
“没有休假，24小时待命，福利待遇为0，升职条件不明，加薪无望，时不时还有暴力体罚。本就不多的时薪平均到无偿加班上简直惨不忍睹，年金更是不能指望。”细数着等级兽跟自己吐露的工作烦恼，源千夏慷慨激昂，“你为了成为现在的自己，锻炼奋斗了那么久，这真的是你希望得到的工作吗！”
等级兽双手捂脸：“我当然不愿意啊！但是顽固兽大人说……”
“顽固兽不会为你的人生负责，但你要为你自己的人生负责啊！”双掌拍上等级兽头盔两侧，千夏将它扭向自己，“你看，过去的你正在那边失望地看着你呐！如果你都不能善待自己，又如何对得起过去的自己留下的汗水与泪水！你老家的妈妈辛辛苦苦把你养那么大，也不是为了让你被人肆意打骂的呀！”
等级兽热泪盈眶：“妈、妈……等等，我是直接从流落荒野的蛋里孵化的，没有妈妈的呀。”
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琉璃大便，千夏手起手落干脆利落地把它砸在了清醒在即的等级兽脑壳上，在管狐兽震惊且带着些许谴责的注视下擦了把额上的汗：“呼，好险。喂喂，我说正义兽啊，我都在这帮你们分散那么久注意力了，怎么还不动手啊？我差点就要编不下去了。”
把目光从当场栽倒不起的等级兽身上转移，站的最靠前以至于首当其冲地被千夏谴责正义兽大惊失色：“咦咦？！但是波高兽她说你是为了用社畜领域捕获他……”
“啥啊那是，宝○梦吗？”人类无语地看着围观的四人组，“确实我一开始是想说服他的啦。但是没想到他那么惨，居然会没有妈妈，我刚才完全是踩了他的地雷，肯定马上会被他反应过来暴打的嘛！所以你们也要见机行事，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啊，这倒不会。”这才理解了人类之前突如其来的掀桌行为，管狐兽说，“我也没有妈妈，但就算你对我说刚才那些话我也完全不生气的。”
“大部分数码兽都是没有妈妈的哟。”摸摸空荡荡的肚兜，波高兽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对这方面的话题没有那么多避讳的。”
“诶，不是吧，你们几个难道也都没妈妈吗？被提到也不会生气吗？”
被千夏抛来的灵魂问题砸中，普鲁托兽三人组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正是……如此……！”虚弱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颤颤巍巍撑起身的等级兽，而后者则在他们的绝招打到自己头上之前先一步表了态，“等等！我并不想与你们为敌！我已经不会再为顽固兽战斗了。”
“真的吗？”举着琉璃大便作势要砸的千夏将信将疑，“没有生气？”
“真的，没有生气，倒不如说很感激。”盘腿坐在地上的等级兽点点头，“刚才与你的对话已经让我彻底看清了一切，尤其是最后那一击，真是令人醍醐灌顶，甚至比顽固兽大人的拳头更让我痛彻心扉！请让我在之后为您而战！”
相比起感叹人类女性“令和社畜领域”的厉害、试图向她讨教一二的正义兽等人，用尾巴拉着千夏胳膊想要让她收起过于显眼的琉璃饰品的管狐兽显然对造成等级兽醒悟的因素有着不同见解。
一阵被盯上的寒意席卷了小型圣兽的后背。而这回，炸起背脊毛发的他没有再错过普鲁托兽向他投来的冰冷视线。
“喂喂，普鲁托兽，听到了吗？”大大咧咧的正义兽无意间打破了黑白数码兽紧张的气氛，“千夏说了，重点是‘加薪’、‘福利’和‘年金’！只要把这三个词和我们之前锻炼的帅气登场pose相结合，我们说不定就能一举两得、事半功倍哦！”
也因为正义兽的出声发现被他们单独晾在一边许久的普鲁托兽，他直勾勾盯着这边的视线似乎充满了羡慕，这让千夏连连暗骂自己的粗心，努力弥补：“虽-虽然省略了很多细节，但是勇于尝试总是好的嘛！来来来，等级兽说不远处就是港口前哨站了，你就去试试看吧。”
最后警告地看了一眼有控制人类女性的嫌疑和倾向的管狐兽一眼，放任千夏和正义兽把自己推着向前的冥王脾气似乎比多数人想象得要好得多。
……
在位处森林边境的前哨站里放哨的什么兽一边坐着深蹲，一边背诵着顽固兽语录，振奋自己的数码核心。
没错，身为顽固兽大人的头号支持者，什么兽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只要有这一身被顽固兽大人捶打锻炼出的肌肉，他势必能战胜任何……
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阴森可怖的冥王那高大的身躯遮住了森林里本就稀疏的阳光，让阴影笼罩了僵直的什么兽的身体，而若有若无地缭绕在普鲁托兽身侧的黑雾更是让场面变得愈发阴暗。
只见他侧向屈体，单手一挥，以特摄骑士旁边小弟的特色姿势震开了血红的斗篷，露出了盔甲上那几个张开的大嘴：“年金，交出来……！”
“噫噫噫我的钱都给你请原谅我吧——”
“等等，你误会了！”从藏身树后冲出的千夏的挽留并不能阻止直接洒出身上全部现金然后一溜烟逃跑的什么兽，只能跪地一边捡钱一边徒劳呐喊，“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啊——”
而她身后的正义兽扯着普鲁托兽的斗篷领子就是一番摇晃：“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虽然是我让你以‘年金’这个词作为开场白的啦，但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你会这么造句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被他拼命摇晃的普鲁托兽语气依旧平静：“习惯。”
刺耳的警报声让众人对普鲁托兽的口诛笔伐画上了暂停符。头疼地扶额，把钱都揣怀里千夏向扭头寻求自己指示的众人开口：“既来之则安之，我接下来会传授给你们最具有职场威胁力的一句话，我敢保证，每一个职工听到这话都会心底发颤，手上停顿。”
中世纪公爵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那、那句话是……？”
只见人类女性气沉丹田，琉璃大便在手，直接向气势汹汹冲来的哨兵们吼道：“喂喂喂！你们驿站怎敢这样对待你们的客人？！真是岂有此理！经理呢？！叫你们管事的经理出来见我！我要直接和你们的顽固兽经理说话！”
冲在最前面的熊仔兽一个急刹：“咦，经理？但、但是我们……噗噢？！”
趁机用打起人来无比趁手的大便塞进他被交叉的绷带护住的肚脐，对方如梦初醒般的“我为什么要为了顽固兽伤害人类的孩子”给了千夏极大鼓励，回头招呼道：“有用！令和社畜领域真的有用！大家！记得自己的台词吗？”
“时薪！”正义兽高举武装臂。
“福利！”中世纪公爵兽左拳抵胸。
“年金？”普鲁托兽歪了歪脑袋。
“升职&加薪！”新加入的熊仔兽在波高兽和等级兽的带领格外上道。
“真的没有一个人怀疑过她手里的东西才是关键吗？”被嗷嗷叫着的社畜组合抛下的管狐兽觉得之前急着让千夏藏起琉璃大便的自己真是苦心白费。
但看着他们这么嚷嚷着可笑却解压的词汇的接连打飞敌人，这位一直保持着模范形象的小型圣兽心底也涌起了一股被压抑很久的叛逆之意。所以当他注意到一个蹑手蹑脚想要趁乱逃跑野人兽时，他也忍不住快冲上前，对这个完全没有威胁性的小角色使出了“弹丸旋风”，同时喊出了自己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伊古德拉希尔是个笨蛋！笨蛋！！大笨蛋！！！”
周围突然陷入了寂静。管狐兽僵硬地扭头看向刚好在这个时间点结束了战斗，把他难得犯蠢的发泄听得一清二楚的众人，脸部涨红得甚至能透过白色的短毛显现出来：“——还愣着干嘛？趁他们被我们打得措手不及，就该一举冲进顽固兽的大本营啊！刚才的气势呢？”
“哦、哦。”配合着显然很是尴尬的管狐兽喊了几句，眼看着城门在即，千夏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大家都默默关心的问题，“那个……管狐兽？伊古德拉希尔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直接管理皇家骑士的神吧？你和伊古德拉希尔是有什么私人的……”
“——经理呢？叫你们管事的经理出来！我要直接和你们的顽固兽经理说话！！”直接一尾巴劈开大门，强行让众人进入BOSS战模式的管狐兽羞愧的红色已经蔓延到尾巴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