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间小食肆》江芷白

14、被跟踪 晋江独家连

　　第14章被跟踪
　　纵使青濯已经有所警觉，也没想到危险会来得这么快。

　　今天她签到抽到了绿豆糕。
　　把今天摆摊要用的点心准备好后，青濯亲自在摊子前看着，影身则找了一块面纱戴上，去书肆买笔墨纸砚。
　　顺便去一趟成衣坊，替她裁两身冬衣。

　　阿雀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一看到青濯就蹦蹦跳跳地朝她招手。
　　但他今天似乎来晚了，排在了队伍最末尾。

　　青濯看着竹筐里所剩不多的点心，提前跟队伍后边的人打招呼，瞬间引来一阵哀嚎。
　　有个看着眼熟的少年，反应尤为明显。
　　“小娘子，你家点心卖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多做些？”
　　青濯没来得及说话，后面的人就已经替她答了。
　　“你这问题我每天都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起了个头，队伍里一堆人跟上：“因为小娘子只有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

　　少年拖长声调，怪模怪样地哦了一声：“小娘子分明就是在唬人，她做不了那么多数量，却能源源不断出新品。昨天是栗子方糕，今天又出了绿豆糕。如果不追求花样，每天只做两种，大家不都能买到？”

　　人群里立刻有人反驳：“那不行，我喜欢尝鲜。”
　　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
　　这一片喧嚣声中，青濯把最后一包饼递到阿雀手里：“今天来晚了呀，里面给你放了一块绿豆糕，尝一尝。”
　　“谢谢小娘子，我一定给你多多带客人。”
　　青濯笑了笑，没说话。

　　她现在生意红火，每天做出来的点心都不够卖，哪里还需要像以前专门招呼人揽客。
　　愿意多照顾阿雀，也是喜欢他讨喜的性格。

　　“诸位，今儿的饼卖光了，大家明天赶早。”
　　青濯扬声提醒着，又引来一大片哀嚎。
　　好在她的规矩早已立起来了，众人扼腕叹息之后，三两成群的都散开了。

　　青濯把空掉的竹篮和笼屉搬回店里。
　　正一脸苦相地对着重达百斤的桌子发愁，余光却瞥见一个世家丫鬟打扮，看着有点眼熟的小姑娘，低着头快步朝她走来。
　　青濯急忙端起笑容道：“小娘子，今儿的点心已经卖光了。”

　　“我不买饼。”
　　小姑娘抬头，飞快看了青濯一眼，咧着嘴朝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不出半点喜意：“小娘子，我家主人让我提醒你，今天不要出门。”
　　她话说得又快又急，要不是这会儿望河街上人少，铺子门口又足够安静，青濯差点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但她听见了。
　　这姑娘是来向她示警的。

　　青濯的心突突跳了两下，眼疾手快地抓住转身要逃的人。

　　“多谢小娘子给我报信。你叫什么，要是我能有幸逃出生天，一定好好谢谢你。”
　　小姑娘抿着嘴巴不肯答。
　　她想走，青濯偏不放手。
　　两人僵持了足足十息的功夫，小姑娘才气恼地跺了跺脚：“哎呀，你这个人怎么分不清轻重缓急呢。都跟你说了不要出门，你还不赶紧回家把门关好，要拉着我做什么？”
　　青濯一笑：“不急，我就站在家门口，往后退一步就能把门关上，还是问小娘子姓名更重要些。你愿意冒风险提醒我，这么大的恩情，我总要知道将来找谁报答。”

　　小姑娘无奈，鼓了鼓腮帮：“我叫小莲。”
　　“姓呢，你姓什么？”
　　“我就叫小莲，没有姓。你赶紧放手，要是给人看见，你可就把我害了。”

　　见她急得额头冒汗，青濯终究还是放了手。

　　目送小莲从视线中消失，青濯左右看了看，涟水河上没有船影，岸边也没有人。
　　她凭着一腔气力，将实木桌转到门后一个外边看不到的死角，手一招收进空间，关上大门。
　　快步回到大堂，青濯把桌子放出来，让它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脚下生风跑到后院围墙正中间的位置。
　　下一秒，涌动的漩涡出现，青濯一脚跨过去，从小院离开。

　　并非她不识好歹，也不是她不信小莲。
　　而是，外面不安全，清濯小馆也不一定安全。
　　小莲的主子能提醒她留在家里，想要找她麻烦的人，未必不知道她就在家里。
　　移动靶总是比固定靶更难打。
　　她还是绕开人群，独自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苟着吧。

　　最开始，她没想离开屋后的杂树林。
　　可没一会，忽然有个穿粗布短打的壮硕中年，从清濯小馆的墙角拐进来。
　　吓得青濯魂飞魄散，差点尖叫出声。

　　危机时刻，一只手快速从她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出声！”是影身的声音，“上来。”
　　她不由分说，拽着青濯趴在自己背上，扭头往反方向跑。
　　两人在杂树林里穿行，明明秋叶遍地，可影身的身形却轻盈灵敏如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青濯紧紧搂着影身的脖子，心跳如鼓。

　　直到彻底离开清濯小馆的范围，她才压着嗓子，轻声问：“我们为什么要逃？”

　　“我去买东西的路上，发现被人跟踪，就随便找了家店躲进去。”
　　影身声音艰涩。
　　那丝总在正常语调下压着的魅，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不容易把人甩开，我换了条路，进了离望河街更远的一家成衣铺子。结果，那个跟踪我的人又出现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理解不了影身说的话。
　　实际上，连影身自己都说不明白。

　　共享青濯的记忆后，她知道，在未来社会，有一种非常厉害的卫星定位技术，叫GPS。
　　她怀疑有人在她身上装了这个。
　　哪怕这里是大周朝。

　　别看影身说的简单，实际上，她发现被跟踪后，不止快速移动到了人群拥挤的地方，还趁乱换了一套褙子，还把面纱换成了长帷帽。
　　那帷帽的长度是特制的，一直盖到膝弯，将她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可跟踪她的人却像开了天眼一样，不但紧紧追着她，还能在瓦子摩肩接踵的人流里，不断定位她的位置。
　　甚至能追着她出来。

　　“我怀疑他们在我身上放了东西，无论我怎么更改路线，都能被他们找到。”
　　影身放下清濯，上下打量她：“你可能也中招了。”

　　“这怎么会？”青濯吓得后脊背发凉，急忙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将袖子衣襟都检查了一遍，“我早上一直待在店里，刚出来就被你带到了这里，我身上应该没东西吧？”

　　影身摇头道：“《大周风物志》的奇虫篇里边提到过，蜀地有一种闻香虫，可以追踪千里，我身上可能染了某种香气，能被那虫子识别到。”

　　青濯一愣，小说电视剧看的多，她也知道世界上确实有那么一两种虫子，可以闻香识人。
　　但她也知道，这种虫子数量稀少，对生存环境要求非常苛刻，几乎无法人工养殖，价值极其昂贵。
　　没想到，那些人为了抓住她，居然动用了这种珍贵的东西。

　　她抿着唇，凑到影身身边，用力嗅了嗅她的衣裳，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可你一早上不是一直在移动，也没有在什么地方长待，怎么会染上那种东西？”

　　“是。”影身抿着唇，将早上到现在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仔细回想一番，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嘴巴张了一下，“我早上去粮行买绿豆，出门时撞了个人，现在回想，那人平平无奇，五官长相居然找不到一点特点。”

　　青濯咬了咬唇。
　　这么看来，确实是沾染上某种无色无味的香料无疑了。
　　影身从粮行回来后，一直跟她待在一起，自然她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吓得寒毛倒竖，六神无主：“那现在该怎么办？”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完全分开。我主动暴露，把跟踪的人引开，你找一个人多安全的地方，洗了澡，把身上的衣服换掉。”
　　青濯到底生长在长治久安的和平社会，又刚来到大周朝，既没有影身的危机意识，也不如她敏锐灵活，这个时候，听影身的更安全。
　　“那我去浴汤铺子，那里人多，气味庞杂，方便躲避。你也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他们用这么隐秘的手段，想来并不敢把事情闹大。”
　　“好。”

　　目送影身先走，青濯也从空间取了一块面纱戴上。
　　面纱遮掩不了气息，却能遮掩容貌。
　　至少不会让跟踪影身的人发现，都城里还有另一个跟她长着一模一样脸蛋的人。

　　青濯越琢磨越冷静，渐渐品出些异常。

　　如果影身的推测是真的，跟踪的人用的是某种奇虫，按照青濯从过往影视剧里了解到的奇虫培养秘技来看，一只奇虫通常只能追踪单一气味。
　　她和影身是两个人，虫子却只有一只。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刚才那个摸到小院后墙的鬼祟人影，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因为无论是那只虫子，还是被虫子指引跟踪影身的人，都以为影身就是她。
　　在他们看来，影身在外边躲避跟踪，就等于铺子里没人，他们就可以进铺子探查。
　　所以这群人跟原身父母的案子无关，也不是来灭口的。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清濯小馆，跟踪不过是确保影身无法回到铺子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