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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吊桥效应 心动……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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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彧从委员会回到山上的房子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在房子里或房子周围闻到唐璠的味道。
后者不在他房子里?那去了哪里?难道是回市区了?
他这样猜想着,一颗心却没有因为这样的猜想安定下来。
唐璠目前的情况他还没有完全搞清楚,随时有妖识崩散堕入魔道的风险,按照以往的情况,她如果要去哪儿总会在手机上提醒他。
可是左彧拿出手机一看,他和唐璠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上午。
虽然知道唐璠毕竟是一只妖,就算在山里走丢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危险,但他不自觉地心慌一瞬,像是被一块石头猛地往下拽了把。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快步来到房子后方竹林,站在小木屋前,张嘴做了个口技,发出类似蛇的嘶嘶声,下一秒一抹青色从角落里滑了出来,爬到他面前的躺椅上。
左彧直截了当地开口问小青蛇,“唐璠去哪儿了?”
小青蛇像是刚睡醒迷迷瞪瞪的,没听懂他说的话,抬起上半身,歪了脑袋盯着他。
他耐着性子又问,“住在这房子里的另一只妖,你有看到她今天出去吗?去了哪里?”
多重复了几遍,小青蛇总算听懂了,嘶嘶吐着红舌,整条蛇往上一提,用尾巴指了个方向,是房子旁边的那座山。
左彧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又转过头问:“唐璠是进山了吗?”
小青蛇点两下头。
“好,我明白了。”说完便转身,顺着小青蛇尾巴指的方向快步往山上走去,身后,小青蛇似乎也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他是要进山找唐璠,扭动着身子从躺椅上滑下来,追着他的脚步就要一起跟过去。
可惜的是它只是左彧的兽一部分,始终只能保持蛇的模样,完全比不过变成人又拥有强大能力的左彧的速度,很快左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它只能失落地低下脑袋,滑着身子回到自己的竹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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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后,山里的光景就又变了一副模样,从白天的丰富多彩变成了晚上的惊悚恐怖,白日里出现的小动物也都一一回了自己的洞,夜行动物开始了夜晚的觅食。
唐璠从旁边树林里捡了根又长又直的木棍,循着水声找到小溪,拄着木棍敲敲打打,一路往小溪下游走去。
两侧树林里的树没有人工修剪,长得歪歪扭扭,白天看的时候还感觉没什么,到了晚上就有些可怖,像是在山里修炼成精的树妖。
没走多久,她突然在自己左前方的树林里看见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跟两个黄灯笼似地盯着她的方向。
就算是胆子再大的唐璠在这周围恐怖气氛的烘托下,看到那东西也难免心脏漏上一拍,停下手中敲敲打打的木棍,顿在原地,不知是继续前进还是后退。
直到林子里突然发出两声咕咕的鸟叫,那一双黄色的大眼睛扑闪两下,接着便是一只猫头鹰扇动翅膀从林子里飞了出来,极快的速度从她头顶掠过,扬起一阵风,冲到她侧后方大石头处,两只爪子伸入石头缝隙,抓住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才又飞回林子。
知道那是猫头鹰后,她心中松快不少,轻轻呼出口气,动了动身上的骨头,这才发现刚才因为紧张,肩膀一直是紧绷着的。
她抬头透过枝叶看天,皎月不知何时升起,白玉盘样挂在墨色的夜空中,冷淡的月光将周围的云层照出灰色的轮廓。
唐璠再次低下头时,在身上摸了摸。
她刚刚想起来,今天下午进山上捡山货时,她是带了手机进来的,只是这段时间远离城市,工作地点和生活都在山里,没信号她玩不了手机,才没有立刻想起来。
从身上摸出手机,心里得到的安慰一下子多了不少。至少这里还有一个现代社会的电子设备,能告诉她没有变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手机一路上没怎么玩剩下的电还有不少,唐璠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这下也不怕踩空掉进水里了。
刚才天黑了以后,她有好几次踩进水洼里,山里的水格外冰,从脚腕浸入鞋子,现在她的右脚跟泡在水里无几,每走到一块大石头上都会留下两只深色脚印。
她一只手打着手电筒,一只手拄着长木棍,敲敲打打,继续顺着小溪边继续往下走。
小溪两边的灌木丛长势喜人,几乎要从岸上挤到河里,这时候就轮到她手中的长木棍发挥作用了,一通挥舞拨弄,开出一条能行走的路。
只是当她越往下走,发现脚边的小溪流动速度越慢,似乎到了相较平缓的地段。
直到唐璠来到一处被碎石围到的水塘边,她跟着下山的小溪也到了尽头。
这处水潭比左彧后院竹林里的水潭大多了,打眼望去差不多有半个湖大小,一面紧挨着松树林,一面被岸边的碎石所包裹,水面还飘着各种枯枝烂叶。
月光照着松树林的影子落在水面上,凉风一吹,水影霎时间歪歪扭扭,活像恐怖小说里的鬼影。
唐璠找了块避风的大石头坐下,拄着长木棍揉自己的右脚腕。
天这么黑,下山的小溪也被拦截。
她有点不太想走,再走下去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万一又在山里迷路。还不如就在这里等天亮,天亮过后再找出山的路。
这么想着她立马做下决定,准备在这个水潭边等到天亮,天亮过后再找下山的路。
看眼手机的时间,距离天亮也没多久,还有大概四个小时就天亮,唐璠准备就这样清醒地睁眼到天亮,然后再下山。
水潭边本来就湿湿潮潮的,她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块干爽的大石头,还在避风处,用没有用完的小布兜稍稍垫了垫。
唐璠靠着大石头,有时候抠抠手指,有时候抬头看天。
山里没信号,她手机里又没多少单机游戏,基本上只能当做个看时间的手表,这个时候也不能让她拿出指南针来玩。
一旦停下来,时间就过得格外的慢。
今晚的夜空很亮,刚才不知哪吹来一阵风,把夜空的乌云吹散,露出满天繁星,于是唐璠便开始了昂头数星星这项无聊活动。
她对天文只能看出个北斗七星,小时候夏天晚上在外婆家门口歇凉时,外婆会指给她看,“小玉啊,那个就是北斗七星,你看是不是像勺子一样啊?”
小时候的唐璠顺着外婆指的方向看去,星星太多,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来哪几颗是北斗七星,但又不想让外婆失望,于是狠狠点头,甜甜的声音道,“是啊!真的是跟勺子一样外婆。”
可是现在长大了,小时候能跟她一起数星星的外婆也早就不在了。
唐璠昂头看着满天繁星,发现小时候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北斗七星,长大后居然一眼就认得出来,真的很明显,像一把小勺子一样挂在天边,也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找不到。
星星太多,她没数多久脖子便一阵酸痛,抬头太长时间,有点扭着了。
等待天亮的前半夜,唐璠还以为这里凉飕飕的,两只脚都被水泡得湿哒哒,坐着也不是很舒服,两边树林氛围还有点阴森,自己肯定不会睡过去。
却没想到没坐多久,脑袋就有点胀胀的。
想睡觉,以往这个时间点不管是在山上左彧的房子里,还是在市区的出租屋里,她早就进入梦乡了。
唐璠搓了搓肩膀,想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于是打着手机手电筒开始翻背篓里今天采到的山货。
除了酸泡拐枣松子之类的,她还捡到不少野生板栗,上次栗子蛋糕没做成功她心里一直还想着,正好今天下午在山里捡到不少板栗,准备带回去明天继续做栗子蛋糕,没想到被困在这里。
山里的野生板栗要比市里卖的要大很多,用脚踩开外面的刺,然后用夹子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板栗夹出来,一个足有半个拳头大小。
就是这些板栗没开口,也没进行处理过,唐璠咬了许久才咬开,牙齿都酸了,里面的板栗肉倒是还算可以,有种刚从树上掉下来的甜涩。
不过她只吃了两个便不吃了,实在是手边的工具不多,吃这两个补充的热量还没她消耗的多。
唐璠还想在背篓里翻翻有什么能吃的。
却忽然察觉到两边的树林里传来微弱的躁动,她停下手中动作,抬头一看。
就近的树林里几只鸟儿扑腾翅膀飞离了树梢。
唐璠不自觉地捏紧背篓里的镰刀,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跟着紧了起来。
有什么大型动物过来了吗?
不会是狼吧?
她吞了吞口水,后背紧绷,压低身子,想要将自己藏在石头后面,心脏打鼓一样的跳动。
不会就让她这么倒霉遇见什么食肉动物了?老天,她下次再也不进山捡山货了。
唐璠开始后悔,有一瞬间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她真的在林子里吗?会不会她已经躺上床了?这其实是个噩梦。
但脚上沁入骨髓的凉意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噩梦。
唐璠轻轻呼出一口气,握着镰刀左看右看,想着如果等会儿是头狼冲出来,她该往哪个方向跑?要不直接跳进水里?
狼会游泳吗?
没等她思考出个结果,树林那方的躁动大起来,咔吱咔吱。
像是有什么身形巨大的动物踩着树枝正一步步往她这走来。
唐璠几乎半个身子趴在地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方。
随着声音的靠近,树林里的阴影也慢慢涌动,月光照亮树林边缘,一个跟人差不多高的影子缓缓从树林里走出。
唐璠心猛地一跳,不禁怀疑,这动物这么高,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什么妖怪?
然而下一秒那影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慢慢现了身,穿着墨绿色外套的左彧冷着脸出现在树林边缘,一双蛇样的眼睛在这一圈扫视,直到目光落到唐璠躲藏的大石头处,紧蹙的眉毛总算松开,缓缓走来。
看着过来的是自己熟悉的人,唐璠当下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丢人的说她刚真吓得连死后新闻标题怎么写的都想到了。
一女子进山被困,夜晚在水潭边被野兽分而食之。
现在看见熟悉的人,心里那点儿恐惧害怕担忧烟消云散。
唐璠眼眶酸酸的,有种想冲过去抱住左彧的冲动,但还是用理智强压制住了自己,慢慢直起身,一只手拎着镰刀,一只手假装眼睛里进沙子揉了揉。
边揉着眼睛边往左彧的方向走去,来到他身边,根本不敢抬起头,害怕他看见她发红的眼眶。
刚才怎么没发觉这月光这么亮?
唐璠低着头在心里嘀嘀咕咕,一开口声音闷闷的,“左先生,抱歉我没能按时回去。”
左彧站在她面前,唐璠低着头,他便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头顶,有一瞬间很想伸手上去揉一揉的冲动,好在理智占领大脑,一开口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你受伤了?”
唐璠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摇了摇,“没有。”
左彧颔首,“那就好。”
说完便闭上嘴,不再发问。
唐璠奇怪地向上看了他眼,“你不问我为什么大晚上会出现在这里吗?”
“不用,只要你平安就好。”
唐璠愣了一秒,然后迅速转过脸,避开左彧的眼神。
等等等等等等,刚才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平安就好,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滥俗偶像剧里的情节,而且她刚刚居然还可耻的心动了!是吊桥效应吧?!
经科学家研究表明当两人同处于一个危险的地方,精神紧绷的状态下,很容易对同伴产生奇怪的想法。
一定是的!不然怎么能讲通她刚才在月光的照耀下,觉得面前的老板都比平时帅了一个度,这种想法太可怕了!
对自己的老板上司动心,这种事还是小说电视剧里看看得了,发生在现实中真有种脊背发凉的恐怖心动又恶心。
这么想着,唐璠倒还真的在现实里干呕了下。
左彧瞧见,舒展开来的眉头再次蹙起,“怎么了?是胃不舒服吗?”说着探手过来,像是要抓她的手把脉。
唐璠悄无声色地躲过,还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捂住嘴弯腰,“yue,没事没事,就是刚才吃了点生冷的东西,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点犯恶心。”
干呕两下,吐出两口酸水后。
她总算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直起身子,再次看向左彧,后者还是那样一脸担心地望着她。
虽然他没开口问她为什么大晚上在这山上,但唐璠倒是想问问他,伸出根食指抠了抠自己的脸,眼神躲闪,“左先生,大晚上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山里啊?”
左彧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非常奇怪,挑起一边眉梢,“我进来找你。”
虽然之前就隐隐猜到可能是这个答案,但当对方这样直白说出来,她还是有一瞬间被击中,那种犯恶心的心动感慢慢又从心底浮上来。
她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既然你上来了,那我们就赶快下去吧,这晚上的山林看着还怪恐怖的。”
说着她便想转身去背那边丢下的背篓。
被左彧拦住,“我们可能暂时还没办法下山。”
“为什么?”
他皱眉看着她,然后又转头扫视一圈周围的山林,“这里是它们的地盘,天黑之后在这里乱走很容易被带去其他的地方,即便是你和我也不行。”
唐璠疑惑地看向他,还在思考这个他们是谁?
左彧便接着说:“而且你刚刚明显胃不舒服,现在立刻移动很可能加重你的干呕。”
她没好意思说她干呕是因为想到了她对他心漏一拍的事,于是抓了抓下巴,干巴巴的回道,“那……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