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80、第80章 晋江独家连

　　拓芜望着林秣，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恼怒。
　　林秣却闭上了眼睛。

　　她实在太不舒服了。

　　病房里的气氛剑拔弩张，顾晏辞虽是个沉迷打版的匠作型设计师，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他嘱咐林秣好好修养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
　　孙宇打着送人的旗号，也溜了。

　　屋里只剩下林秣和拓芜两人。

　　隔了很久，拓芜才挪步，走到病床边。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秣。

　　“我在国外听到你进医院的消息，放下一切工作立刻赶回来，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
　　脑袋里像是拉响了一道尖锐的警报，嗡的一声。
　　打破了林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她头痛欲裂，哪怕没睁开眼睛，也感觉自己的身体跟着空气天旋地转。
　　“拓老师，我脑震荡，头很晕很痛，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的症状缓一缓，我们再聊其他？”

　　病房又安静下来。
　　这回，拓芜没有再说话。
　　他身上幽淡的香气顺着窗口漫进来的风散落，渐渐盖过了医院的消毒水味。

　　也许是药效上来了，也许是困极了，林秣又一次睡了过去。

　　她似乎睡了很久，感觉头没有那么疼了。
　　又似乎只过了几分钟，被拓芜手机吵醒的时候，外面天还亮着。

　　趁着拓芜到病房外接电话，林秣找到手机，给小助理发消息。
　　这小姑娘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自她清醒到现在，一直没见到她。
　　不过，微信还没有发出去，拓芜就接完电话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见林秣睁着眼睛，好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开了口：“丁天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说你报警了？”
　　“我不知道。”
　　林秣真的不知道。
　　她晕倒之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小助理。
　　凭那丫头忠心护主的样子，说不定真报警了。
　　难怪她没守在医院，现在看来，应该是跟丁天一起去了pai|出suo。

　　“助理过来以后，我就晕倒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
　　林秣试探地挪了挪脑袋，感觉确实没有上次醒来那么晕了，问道：“我睡了多久。”

　　拓芜嘴巴动了动，似乎在犹豫，不想转移话题。
　　可看着她细弱可怜的样子，拓芜妥协了。
　　他坐回椅子里，握住林秣的手，轻声道：“你又睡了一天一夜，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怪不得。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看来她病情恢复得不错。
　　可既然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为什么小助理还是没有出现。
　　林秣有点担心。

　　那天晕倒后，现场又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也不知道小助理会不会一时情急，做出不理智的动作。
　　林秣抱着手机，给小助理发了两条微信，好半天没有人回。
　　屏幕上方也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词。
　　她看一眼拓芜，见他虽然收拾得整齐，眼角眉梢却透出几丝疲态，明显一直守在医院，没有离开过。
　　林秣想了想，直接问他：“你一直在病房吗，有没有见过我助理？”

　　“嗯。”
　　拓芜表情有点古怪，又是好几次欲言又止。
　　但他这次没有忍住：“她去处理丁天的事，就是因为她不同意和解，丁天经纪人才打电话给孙宇，希望能请你说服她撤案。”

　　林秣抿着唇，没有说话。
　　那个巴掌之前，她每每见到丁天，都忍不住心虚。
　　一时因为无法确定，拓芜对她有兴趣的时候，是否已经跟丁天分手；二是，她当初找不到适合自己的职业风格，在网上扒了无数丁天的视频，虽说那是一条弯路，但确实帮助过她。

　　所以，她一直秉承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哪怕丁天找上门，她也愿意跟她讲道理。

　　但现在的事实告诉她，她的顾虑和退让一文不值。
　　林秣到现在还能记得，那天她被丁天打翻在地，已经失去行动能力，被迫忍着屈辱向她求救的时候，丁天施暴的行为并没有停止。
　　如果不是小助理到的及时，她的伤绝非脑震荡这么简单。

　　“拓老师，在我做决定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要说谎，是什么样就说什么样。”
　　即便见惯了林秣郑重其事的模样，拓芜还是被她神情间的认真镇住，点头应和：“嗯，你问。”

　　“你当初看上我的时候，和丁老师是什么关系，你们分手了吗？”
　　“分了。”拓芜没有犹豫，怕林秣不信，他继续补充道，“去年公司年会之后，丁天想重签合同，希望拿到更好的分成，我和她的领导都没有同意。因为这个，我跟她吵了很多架，后来，她开始拿解约做威胁，我就跟她提了分手。”

　　这么听来，拓芜确实是跟丁天提分手后，才遇到的她。

　　可一段感情结束与否，并不单纯由一方决定。
　　“那她同意了吗？”

　　拓芜挑眉，又皱眉。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并非要隐瞒，而是记不清了。
　　拓芜苦恼地揉揉额头，仔细回想，也捕捉不到当时的清晰画面。

　　似乎他说完分手的话以后，丁天一直哭，慢慢演变成哀求。
　　反正她说了很多话。
　　最后倒是不哭了，但她又说了很多话。

　　拓芜觉得烦，完全没往心里去，也不记得她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依照她后来给马晋发的那么多微信来看，当时的丁天大概率是什么同意的。

　　拓芜下意识加重力道，按得额头都疼了。

　　他不想说实话。
　　可他无法面对林秣清凌凌的目光。
　　最终还是说了。

　　“应该没同意，我不记得了。但我从这一天开始，再也没有跟她有过任何私下沟通。”
　　“所以，我不用承担任何当小san，或者撬丁老师墙角的风险，对吗？”
　　“当然。我就算再渣，也干不出脚踩两条船的蠢事。”

　　林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了底气。
　　“既然如此，我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为什么要撤案。她打的我这么重，我躺在地上动不了，求她给我叫救护车，她也不打算停手，要继续打我。我不和解。”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拓芜不是为丁天的求情。
　　而是觉得，赶狗入穷巷是全世界风险最大的事。

　　“不可以吗？”
　　林秣眼底浮起淡淡的不满。
　　她不明白，她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为什么拓芜当看不见。

　　还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简直太过分了。

　　“可以，当然可以。”
　　拓芜安抚地拍了拍林秣手背。
　　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眼睛一瞥，看到床头柜上空掉的杯子，起身说了句“我去打水”，就抱着暖瓶离开了。

　　这可把林秣气坏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骂拓芜两句，或者打他一顿。
　　结果，才一动，脑袋又传来一阵锐利的痛和眩晕。

　　眼前瞬间而起的黑暗侵袭林秣所有神经，她整个人也控制不住，直直栽了下去。

　　蹬蹬蹬的脚步声又传来，林秣不知道进来的是谁。
　　她气急攻心，已经失去了辨认脚步声的耐性，手一扫，将床头的水杯挥落在地，怒喝了一声：“出去！”

　　无论进来的谁，林秣都不想见。

　　可惜，病弱的她控制不了进来的人。
　　房间安静两秒，很快传来马晋的声音。

　　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呆讷，讲的内容却带着久经世事的老辣和干练：“林小姐，我昨天问过大夫，你的伤充其量就是轻微伤，就算咬死了要追究丁小姐的责任，也只能拿到一点经济赔偿，构不上刑事责任。与其和她在pai出suo闹腾，你不如联系酒店，拿到楼道的监控视频。握住这个把柄，丁小姐哪怕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往你身边凑。”

　　等他的话说完，林秣也冷静下来了。
　　想一想，这确实是更好的办法。
　　与其送她去关几天，拿一点钱，再日夜防止她报复，不如拿捏住丁天的黑历史，让她以后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更符合林秣的利益。
　　她不做害人的事，但防人的手段不能少。

　　她躺回病床上缓了缓，饶有兴致地望向马晋，调侃道：“我就知道，你才是拓老师身边那个深藏不露的人，这简直是一举两得。我现在就给助理发消息，让她去处理。”
　　马晋挠着脑袋，又变成那个憨憨的大男孩模样。

　　林秣见惯了他这种模样，并不觉得奇怪，只狂按手机屏幕，给小助理发微信。
　　上一条她已经回了。
　　这一条也回得很快，只有一个“OK”的emo表情包。

　　而从这天起，丁天也彻底从林秣的世界消失了。

　　而林秣，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脑震荡症状完全消失后她立即出院，飞往下一个城市，继续为YAN-CI走秀。
　　拓芜却一反常态地放下所有工作，陪她一起。

　　只是林秣还记着他在医院说过的那句话，不理他也不管他，拿最冷漠的态度对他。
　　但这人就像一块怎么撕都扯不下来的牛皮糖，无论林秣怎么无视他，都不放弃。
　　始终跟在她身边。

　　林秣工作的时候，他要么一起跟到现场，要么在酒店等她；休息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她，林秣逛街他就不远不近地坠在身后，林秣吃饭他就安静坐在她对面。

　　林秣不开口的时候，他保持安静；
　　林秣只要开口，他也绝不会让她的话掉地上。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8月中旬，林秣为合作的所有品牌走完秀，两人一起搭上回北京的飞机。
　　她终于忍不住暴躁了：“拓芜，你是不是有毛病，这可是八月，是各大品牌新品发布最密集的时候，你不去工作，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就想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