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59、第59章 晋江独家连

　　和林秣想象的一样，顶级的行业沙龙，果然衣香鬓影竞相豪奢。
　　进入会场后，林秣和宋意分开行动。
　　她取了杯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暗自观察出席这场沙龙的所有人。

　　有些人林秣在电视或者网上看到过，知道他们的名字，和大概的身份信息。
　　但那只占一小半。
　　大部分是林秣从未见过的脸孔。

　　作为刚刚在模特圈站稳脚跟的新人，林秣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举着酒杯，大大方方地在人群里穿梭，将自己介绍给所有以后可能成为她走向世界顶尖模特的助力的人。

　　但她畏缩了。
　　她只有拒绝人的能力，还没有修炼出被人拒绝的能力。
　　她可以对着一个人谄媚讨好，做不到在一群人面前奴颜婢膝。
　　她就是这样差劲的人。
　　明明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失去了可能一辈子也遇不上第二个，她依旧迈不开被地面定住的双腿。

　　直到顾晏辞走过来。

　　“林小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顾总。”

　　林秣和顾晏辞碰杯。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简单打招呼后，气氛又陷入沉寂。
　　但顾晏辞没有离开。

　　好歹是能在国内做出服装品牌的人，顾晏辞即便再有匠作特质，也拥有基础的社交能力。
　　看出林秣的窘迫，他索性开始带着她全场认人。
　　当然不是直接冲到这些人面前，转介绍或者自我介绍。
　　顾晏辞的社交圈也没有那么大。
　　他们就站在原地，顾晏辞通过眼神和特定信息示意林秣找到场上的人，再向她介绍这个人的身份。

　　林秣虽然没有顾晏辞认识的人多，但她在新闻和网络上看到的各种各样的八卦多呀。
　　场上的许多人，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却间接看到听到过他们的八卦。
　　有和女明星、女模特的感情绯闻；也有和合作伙伴、竞争对手的商战奇闻。

　　每每遇到这样的人，林秣都会好奇地问一句。
　　非常显而易见的，顾晏辞并不了解流传各处的小道消息，他表现出十足的惊讶，接着就是巨大的兴奋。
　　八卦不一定只能拉近女人和女人的关系，也能拉近女人和一个爱听八卦的男人的关系。
　　林秣因为顾晏辞的存在，认识了几乎全场所有人；顾晏辞则因为林秣的科普，大开眼界大为惊奇大受震撼。
　　他们就像热闹宴会里两只缩在角落里的鼹鼠，以他们的视角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看他们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又像是瓜田里左奔右跑的猹，交换着各自掌握的情报，一时唏嘘惋叹，又一时嬉笑连连。

　　热烈又震撼的八卦，仿佛打开了顾晏辞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万般投入地样子兴奋又激动，手里的酒换了一杯又一杯。
　　看他差不多到量了，林秣急忙停止分享。
　　无论如何，今天的行业沙龙都是正经场合。
　　这才是晚宴开始的鸡尾酒茶歇，还没进入正式流程呢，顾晏辞要是这时候喝醉，耽误了后边的事，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对此，顾晏辞表示遗憾。
　　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来是干什么的，逐渐歇了继续分享八卦的心思，开始带着林秣去认识自己圈子里的一些人。

　　现实情况并没有林秣想象的那么糟糕。
　　托拓芜和互联网的福，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和Wilson一样，听过她的名字。
　　甚至有少部分人，跟吴太一样，很关注她的账号动态。
　　其中有一位跟顾晏辞熟识的品牌服务商Derek Mak，对林秣和她的短视频账号非常感兴趣。
　　“早前听说林小姐带爆了顾总家好几个款，我就想求顾总介绍咱俩认识。谁知道柳暗花明，竟然让咱们先见上面了，虽然也是顾总介绍的。”

　　Derek麦兆濂是港籍人士。
　　他创立的HIBG恒域国际，早年是某欧洲轻奢品牌的中国区经销商，随着时代发展，服装品类的代理经销模式逐渐被淘汰，HIBG带头推动行业转型成立了现在的国际品牌管理集团。
　　集团的营业性质也发生了本质改变。

　　主营业务从早期的买断产品，做国内独立运营，变成现在的独家代理和托管欧美轻奢、设计师时装和配饰品牌的中国区全业务；权限从以前的全权掌握品牌在国内市场的定位定价，变成了今天的负责国内开店、商品企划、招商、公关等中下游终端流程；权责也进一步萎缩，从最开始可以直接决定签哪位明星做品牌代言人或者大使，到现在只可以自主决定把衣服借给哪位明星走秀、参加活动。

　　但推动行业发展本身就有利有弊。
　　作为品牌服务类型的头部企业，HIBG在彻底完成转型之后，不再单独代理一家或者两家国外品牌，而是攥起了20多个欧美轻奢品牌的国内品牌服务代理。

　　Derek想认识林秣，既想请她为集团代理的品牌走秀，也想利用她的短视频账号为品牌导流冲销量。

　　对林秣而言，这当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无论后续的合作能不能谈成，Derek的出现，也至少证明了她运营视频账号的正确性，而非单纯地把路走偏。
　　这让善于怀疑自我的林秣大大松了口气。

　　对于Derek提到的合作，林秣更是求之不得。
　　她开心地与Derek碰杯，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当然也有刻意能让他听出来的激动：“好的呀，能得到麦先生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双方都有意向推动这件事，林秣也顺利地跟Derek加上了微信好友。
　　林秣还想继续说话，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再客套两句，提一提合作细节可以等沙龙结束大家找个地方详谈的事。
　　却被远远插进来的另外一道男声抢了先：“Derek。”

　　围在一起的三个人同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林秣看到了一个三十一二岁左右，长相硬朗帅气，留着时尚背头发型，身着一套黑蓝色西服套装的男人，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和Derek握手，表现得十分热情。

　　趁两人寒暄的功夫，顾晏辞凑到林秣耳边，跟她科普这人的姓名以及身份信息。
　　“这位是ELOWEN的主理人戚秉昭。”

　　听到这个名字，林秣眉心忍不住狠狠地一跳。
　　要是她没记错，ELOWEN景珩正是半个月前跟她通过电话，有意向签她做代言人的那个品牌。
　　林秣只在节目组见过他家的几个工作人员，没想到，今天居然得到了直接和品牌主理人对话的机会。

　　她向顾晏辞投去感激的眼神，静静立在旁边，听戚秉昭和Derek客套又热情地说话。
　　与顾晏辞匠作类型的设计师不同，戚秉昭明显更擅长社交，他只用了非常简短的几句话，就哄得Derek特别开心。
　　也是在这两人的交谈中，林秣进一步了解了HIBG主营业务。
　　HIBG不止做海外品牌的国内代理，也做国内品牌的海外代理。
　　ELOWEN就是其中之一。

　　“戚总，让我来为你介绍。”
　　短暂的交谈过后，Derek扭头，先是介绍了顾晏辞，接着将目光转向林秣：“这位是林秣小姐，她是一位极具个人特色的模特，同时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短视频内容博主。”
　　“林小姐？！”

　　很显然，戚秉昭听过林秣的名字，以至于他在看到林秣本人的时候，非常明显地怔愣了一下。
　　连Derek都觉察到了异常：“戚总也知道林小姐？”
　　戚秉昭笑着，深深看了林秣一眼，才道：“当然。不瞒Derek，林小姐是我还没有签约的代言人，她是莫公子的朋友。明年2月份，会以我们品牌代言人的身份登上《MONOCHROME》封面。”

　　所以说，任何性格都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八面玲珑的戚秉昭，仅仅用了短短一句话，就破坏了林秣从知道自己要参加这个顶级行业沙龙以来积攒的所有好心情。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当场黑脸。
　　但她不能那样做。
　　戚秉昭摆明了是看在莫驰和《MONOCHROME》正刊封面的面子上，给她代言人身份。
　　她如果这个时候闹别扭，《MONOCHROME》的正刊封面虽然能保住，代言人的身份却不一定能保得住；更别提，那样做会给莫驰丢脸。

　　戚秉昭说话的方式，令林秣不悦，也让她难堪。
　　但他释放出来的消息显然是爆炸性的。
　　不止顾晏辞很惊讶，Derek也很惊讶。

　　“啊，他们不是说你跟拓芜谈朋友吗？”
　　“林小姐原来是莫公子的朋友。”

　　林秣扶额。

　　虽然知道以顾晏辞的性格，他说的话跟戚秉昭说的话不是一个意思。
　　但他确实又往这个寂静的、高压的、诡异的气氛里扔进了另外一颗高爆炸弹。
　　现场除了林秣以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惊讶。

　　顾晏辞震惊于林秣能同时交好拓芜和莫驰两个，类型不同，渠道不同，行业地位与社会地位不同，但某种程度上同时立于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Derek的想法大概与顾晏辞相同，并且在心里把林秣的地位又往上提了提；
　　戚秉昭则是在疑惑，林秣究竟是莫驰的女朋友还是拓芜的女朋友，亦或者，她同时是这两位大人物的女朋友。

　　林秣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种情况下，将所有误会解释清楚。
　　她压下心里所有的不悦与荒诞，笑道：“拓老师是我非常敬重的行业前辈，莫老师是我非常敬爱的领路人。”

　　担心他们不信，林秣用所有人都能发现的眼神，看了一眼戚秉昭，继续道：“我之前参加过《时尚新风》，拓老师是这档节目的评委，莫老师是节目组特邀的摄影师。戚总的品牌赞助过这档节目，要刊在杂志封面的那组照片，就是莫老师在我录制节目期间帮忙拍摄的。”

　　想到自己如此看重这个行业沙龙的最本质原因。
　　林秣最后又特地强调了一句：“我的邀请函是……”
　　她示意所有人望向宋意所在的方向：“宋老师给我的，她也是那个节目的评委。而且我目前是单身状态，几位老总可不要打趣我，万一被未来的男朋友误会，我多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