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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我们不会 ...

  •   如刀刻般的躯体挣脱黒与红的黏液,在漆黑诡异的无边暗界中强势登陆。

      游沃看着眼前的宴越重,看着眼前全身布满交错纵横烧伤疤痕,但却肉-体完好的宴越重,惊愕的呼吸卡在喉间,全身紧绷到咯咯作响。

      “你...”游沃怎么也想不明白宴越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会在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将肉-身恢复到如此程度。

      可没等游沃将所有的疑问问出口,眼前的景象便被裴拥川的身影挡住。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响起,一把脉冲长刀出现于裴拥川手中。与此同时,相位跃迁环攀着劲瘦窄腰旋转而上,最终锁紧肌肉暴起的双肩之上。

      裴拥川目光精准地锁定宴越重,语气冰冷:“擅自叛逃是死罪。”

      “死罪?”宴越重轻蔑一笑,根本不当一回事。

      他踩着漆黑的粘液,一步步朝裴拥川和游沃走来。

      在两人警惕的视线中,他的手没入黑暗中,从里抽出一双弯刀短刃。

      冰冷的刀刃相互交错摩擦,发出铮铮刺耳之声。

      宴越重蔑视着裴拥川,可嘴角不自觉抽动的肌肉却暴露他的怒火。

      “我本来没想现在弄死你的。”他说,“但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杀伐之气的话语刚落,宴越重的身形便瞬间闪现至裴拥川眼前,在两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短刃的尖端便已刺向裴拥川的太阳穴。

      游沃双眸瞬间瞪大,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他猝然出手,想将裴拥川推开,可裴拥川比他还快。

      尖端破风而来的那一秒,环绕在裴拥川躯干上的跃迁环滋啦一动,两人的身形刹那隐没。宴越重充满屠杀之气的一击击空。

      没时间给宴越重去反应,下一秒,他后颈便是一凉。裴拥川高高跃起的身影出现于身后。

      宴越重躲闪不及,后颈被划出一道血痕。他吃痛转身,抬手迎着裴拥川的面门扫出一刀。

      两人在黑暗的空间里打得有来有回,招招致命,完全没有想过要给对方留活路。

      鲜血自两人身上涌现,喷溅而出,却都被这诡异的黑暗空间所吞没。

      裴拥川踩着宴越重的手臂往上一跃,翻身落地时,眉头紧缩。

      如果按照一开始的站位,此时他落脚的地方应该是等候室最里的墙壁。可此时的他却能一脚踏实,甚至往后触碰,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根本不是等候室,而是另一处不知从何而起的空间。

      裴拥川感到棘手,他快速朝游沃的方向看去一眼。此时的游沃正被他身上仅有的一套防御盔甲束缚着,焦急地看着这边的战况,想帮忙却挣脱不开盔甲的禁锢。

      察觉到裴拥川的视线,游沃立即张嘴,可话到嘴边,他的眼眸忽然瞪大,急声道:“小心左边!”

      裴拥川眼底一凝,身体先一步做出躲避的反应。

      宴越重再次击空,他甩头怒瞪着游沃,激动道:“你就这么爱他!”

      游沃呼吸急促起伏着,怒声道:“宴越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宴越重长臂一甩,带血尖端直指裴拥川,“我想让他死,你看不出来吗?”

      游沃挣扎的越发厉害:“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宴越重凶狠的目光一转,提足化作一根利箭朝裴拥川杀去。

      裴拥川的杀意也丝毫不减,紧握长刀直驱而上。

      兵器相击,火光四溅,可就在两人搏命厮杀、招招致命时,一堵拔地而起的黑墙猝然出现,硬生生将两人强制分开。

      与此同时,束缚着游沃的防御盔甲不知被谁解开,在渐渐黯淡下去的光亮中失去力量。

      游沃落地后,一秒都不敢耽误地奔向裴拥川,将满身是血的他从地上扶起。

      都到这时候了,裴拥川第一反应还是将游沃拉至身后,将他保护好。

      他不顾手腕的受伤,强忍疼痛地抓起长刀,撑地支起自己的身体。

      “你别硬撑了。”游沃忍着泪将长刀从他手中夺走,搂着他的腰,将人缓缓放在地上。

      裴拥川拉住他的手,担忧道:“你身体还没恢复好。”

      “那也比你现在强。”游沃半蹲在他身边,又气又心疼。他不明白裴拥川为什么总是这么傻,在如此险境下还将唯一一件防御盔甲套在自己身上,而他仅是握着一把长刀就去和宴越重拼命。

      游沃深吸一口气,伸手抹去裴拥川脸上的血痕,他想说很多,可宴越重却没给他时间说。

      宴越重撕开黑墙,目眦欲裂道:“游沃!”他像是抓住了游沃的奸情,嫉妒和恨意交织着从眼中喷出:“你是在心疼他吗?”

      眼中的泪水一凝,紧接着,便瞬间被冰冷和杀意取代。

      游沃抓紧长刀,起身,挡在裴拥川面前。

      他面若冰寒地盯着宴越重,冷声开口:“我不仅心疼他,我还爱他。”

      宴越重全身肌肉骤然紧绷,妒意焚烧着他的理智与□□。

      “我不允许!你不准爱他!”宴越重冲上前,想将游沃抓回自己身边。

      可游沃却快速挥动长刀,用决绝的杀伐之意在宴越重手心划开一道血痕。

      伤口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疼痛,宴越重僵在原地,震惊又不敢置信地将手收回,颤抖的瞳孔死死盯着掌心中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不是游沃第一次想要杀他,可这是游沃第一次因为一个外人想要杀他。

      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宴越重都可以自我欺骗,但这一次...

      宴越重抬头,双目猩红:“游沃!你竟然为了他想要杀我?”

      “对。”游沃甩动长刀,宴越重的鲜血自刀身上飞出。

      他手腕微侧,锃亮的刀身折射出他冷厉的眉眼。

      “宴越重,我们早就已经结束。”游沃语气冷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宴越重语气激动:“我同意了吗?我们俩的关系,是你单方面说结束就能生效的吗?”

      “我们俩的关系?”游沃嘲弄一笑,“宴越重,你不会忘了,我们俩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吧?”

      宴越重表情瞬间一僵,他终于想起最关键的一件事,那便是游沃的父亲。

      他疯狂的神情出现几道裂缝,心虚与慌乱在底下浮动。

      “游沃你听我解释,我真的让医疗团队尽全力救你爸爸了。可是——”

      “——可是他还是因为你死了!”游沃语气陡然拔高。

      他本不想在宴越重面前露出脆弱,可每当他想起父亲的死因,他的痛恨、他的愤怒便会不受控地冲破所有理智与冷静。

      游沃提起长刀,直指宴越重:“你知不知我看到死亡报告的那一刻,我有多想不顾一切地将你挫骨扬灰?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当时为了胁迫我签订身份转变协议而拔掉我父亲的呼吸管。如果不是因为过长时间的氧气缺失,他根本不会死!”

      “我没想过让他死。”宴越重手足无措地解释,“我保证,我当时只是气急了,只是想让你服软。我问过医疗团队,只拔呼吸管是没事的,还有其它仪器——”

      游沃再也忍不了,抓着长刀冲上去直击宴越重面门。

      宴越重侧身躲过,但他却没退,反而是压低重心,穿过游沃的手臂,闪现至他的身前,握住他的手腕,将人带进自己的怀抱。

      裴拥川瞪大双眸,撑地起身:“放开他!”

      宴越重恶狠狠地瞪去一眼:“拦住他!”

      下一秒,那堵黑墙再度拔地而起,拦住裴拥川的去路。

      游沃一拳击向宴越重的面门,转身朝裴拥川奔去:“拥川!”

      “游沃,你给我回来!”宴越重用力钳制住游沃的手腕,拼命将人往怀里拉。

      游沃反手便是一刀:“滚开。”

      “游沃,你听我说。”宴越重松开手,可紧接着,他便快速控制住游沃拿刀的手腕。

      比起先前,此时的宴越重明显更着急,他看着游沃的眼眸中也带了几分依依不舍的留恋。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但是你已经亲手将你的仇报了,我也得到应得的惩罚,以前的事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

      游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一笔勾销?”

      “对。”宴越重伸手摸上游沃的脸,他多想现在就亲下去,将如此鲜活又生动的游沃融入自己的骨血。

      感受到指尖的温度,宴越重忍不住含泪露出微笑:“真好,你真的还活着。”他迫不及待地开口:“以前那些事我们都不去想了好不好?你等我回来,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把最好的都给你,一定保护好你,一定——”

      “——别拿你的手碰我!”

      游沃恶狠狠地甩开宴越重的手,残留在皮肤上的温度和触碰简直令他反胃作呕。

      “宴越重,你真的好恶心,好恶心!”游沃眉心狠蹙,满脸都是憎恶,“一笔勾销?这么可笑的话你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连同指向宴越重的刀尖都在发颤:“谁和你一笔勾销?我爸爸的命,我的命,我的人生你拿什么来还?你以为你受个军罚,流放至荒星就能一笔勾销?”

      游沃的话、游沃的表情其实是让宴越重有些生气的,可一想到游沃因自己而遭遇的那些伤害,特别是陈佳妮试图派人将他抛尸荒星的事,宴越重就满心愧疚。

      “很多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补偿你。”宴越重说,“但你不要和裴拥川在一起,他护不住你。他就是一个垃圾,他们裴家迟早会死在自己手上,你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游沃激动道:“你闭嘴,你根本没有资格这么说拥川。”

      “你又护着他!”宴越重再度暴怒,“你——”

      他想说很多,可耳边不断响起的倒计时叫他根本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宴越重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翻涌的嫉恨,开口询问正事:“游沃,我问你,在越级指控前,我派人给你送了一封密信,你收到了吗?”

      游沃冷觑着他:“我收到了,但我没看。”

      “你为什么不看?”宴越重问,“那是我给你的信。”

      “就是因为是你给的,我才不想看。”游沃语气冷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心软,更不会放过你们宴家任何一个人。”

      宴越重气到失语:“我不是要向你求情。宴家废了就废了,只要你能消气就好。我写那封信是想告诉你,裴拥川不是什么好人,裴家也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们家自身难保,你牵扯其中只会被他们家拖累,甚至他们还会利用你,说不定你还会成为他们家权斗的牺牲品。”

      “我心甘情愿。”

      宴越重脸上的神情骤然消失,周围的声音也猝然沉寂。

      好一会儿,宴越重才重新开口,声线僵硬:“你说什么?”

      游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说,我心甘情愿。”

      “宴越重,我这一生除了我的父母,我最爱的人就是裴拥川,最感激的人就是裴拥川和裴家。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更没有我现在做成的一切。”游沃说,“所以,如果他们愿意利用我,我心甘情愿。我也不怕牵扯和拖累,只要能帮到他们,我愿意付出一切。”

      宴越重从未想过一个人的语言能有如此大的力量,轻飘飘地从口中说出,却像是淬着最痛的毒药朝他的身体、骨头、灵魂凌迟。

      不,这已经不是凌迟了,而是屈辱,是践踏。

      在被其它家族嘲笑他管不住自己床伴时,他没有觉得屈辱。在接受军罚、被拖上审判席时他没觉得屈辱。可在这一刻,他却实打实的感受到蚀骨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

      他满心满眼地为游沃的未来做打算,抗下宴家对他的一切阴暗规划,甚至愿意祭出宴家的未来为游沃铺路。可游沃呢?他满心满眼就只有裴拥川,就只有裴家,根本不在乎他宴越重做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

      他的自尊和爱意被游沃残忍的、不带一点感情地狠狠践踏,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话,是全天下、全宇宙最可笑的笑话!

      宴越重心中的嫉恨和恶意再也压不住,特别是当他看见裴拥川躲过暨泊灵的黑墙阻碍,与游沃宛若一对璧人般站在自己面前时,他更是不顾一切,完全被情绪所掌控,冲上去想将两人都杀了。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宴越重嘶吼着冲上前,连声质问,“心甘情愿?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裴拥川拉着游沃急速躲闪,他们都看得出此时的宴越重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硬抗只会两败俱伤。

      正当两人急速思索着应对之策时,送宴越重出来的裂缝突然闪现至他脚下。

      宴越重重心不稳,一脚踩空,半边身体瞬间陷了进去。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这对奸夫淫夫!”

      可裂缝根本不听他的,不断将他吞噬。

      宴越重全身充血地撑着地,极度的不甘和怒气在他眼底滚动。

      他死死盯着游沃:“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游沃!”

      游沃被裴拥川搂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宴越重,告诉他:“我不会后悔,应该后悔的是你和宴家。你们一定会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宴越重轻蔑又猖狂的大笑:“游沃你简直可笑。”他面色扭曲:“你以为这场指控真的是靠你自己赢下来的吗?你以为,宴家真的会就此出局吗?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只要我哥哥还是Enigma,宴家就永远不会被打倒。”

      “我知道。”游沃并没有展露出分毫害怕又或意外。

      宴越重表情一僵:“你知道?”

      游沃走到他面前,用脚踢开他强撑着的一只手。

      “宴越重,局势我比你还要看得清。”游沃告诉他,“我等着你们重回帝国。到时候,我会让你、让宴远铮、让宴家所有人都知道,还没完,这一切都还没完。你们还需要付出更多、更惨痛的代价。”

      宴越重仰头与游沃的对视,在颠倒的地位中,他将游沃眼中的坚定与果决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说些什么,可视线中突然出现的裴拥川将他所有的话截在喉间。

      裴拥川像是故意挑衅,也像是宣示主权,他当着宴越重的面搂住游沃的腰。

      “宴越重,你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只会将希望寄托在宴远铮身上的懦夫。”裴拥川冷笑道,“你以为宴远铮Enigma的身份是完全的保障吗?你不会不知道,他这个Enigma是怎么来的吧?”

      宴越重呼吸瞬间静止,他颤抖着嘴唇,仅剩的一只手抓着地面,死死不愿松开。

      “裴拥川!”宴越重像是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你——”

      “——你不要以为裴家真的只会开采能矿。”裴拥川眉眼倏然冷下来,“说实在的,我也等着你们宴家重回帝国的那一天。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到底是谁会自身难保。”

      说完,裴拥川便毫不犹豫地用力将宴越重苦苦攀着的最后一只手踢开,与游沃一同看着他坠入那红与黑交织的地狱深处。

      宴越重身影消失的瞬间,吞噬等候室的黑暗也随之离开。两人依旧是站在防御门门口,即使方才发生好几场打斗,可等候室里的一切都安然无恙。

      换气系统发出轻微的响动,窗外的夕阳金光铺满地面,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好且宁静。

      游沃眉心绞紧,心下担忧更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拥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方向,可他却没说出来,只是安抚着游沃:“我去查,一定会弄清楚。”

      “不着急。”游沃将裴拥川扶到沙发上,抽过毛毯替他止血。

      黑暗空间消失了,宴越重离开了,可裴拥川身上的伤口却依旧停留在他身上。

      游沃眼眶泛红,他起身:“你先按着,我去喊人。”

      “别走。”裴拥川将他拉住,“我已经用晶体镜片通知他们了。”

      裴拥川张开腿,将游沃拉到自己双腿之间。

      他环住游沃的腰,仰头看向游沃:“我能护住你,裴家也绝对不会利用你,又或者需要牺牲你去保全自己。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裴拥川肯定是听见方才宴越重挑拨离间的那些话。

      游沃立即捧起他的脸,注视着他如茶色琉璃般的双眸,告诉他:“我知道,我不会相信宴越重。”

      裴拥川露出一个安心的笑,他将自己的脸埋进游沃的腹前,锁紧拥抱的力度。

      他呼出一口气,低叹道:“真好,你这次没有受伤。”

      简单一句话却叫游沃潸然泪下,他压下喉间的酸涩:“你怎么这么傻。”

      裴拥川笑笑不说话,他只是闭上眼,低声道:“我们不要再分开。我不想再和你分开。”

      “绝对不会。”游沃弯下腰,轻轻搂住裴拥川的脑袋,闭上眼,郑重许诺,“我们不会再分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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