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Beta》即今句

113、第 113 章

　　游沃是被一阵簌簌的摩擦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朦胧地转头。可没等看清眼前之景，身体上的酸痛便叫他忍不住皱眉闷哼。

　　悉索的摩擦声停止，裴拥川的身影靠近，令人浑身舒展的柚木气息将游沃温柔托起。

　　“吵醒你了？”裴拥川摸了摸游沃的脸，“还是很痛？”

　　游沃亲昵地蹭蹭他的手，示意没事。他缓缓眨动着眼，哑声问：“几点了？”

　　“还早，没到六点。”裴拥川替游沃揉揉眉心，“你再睡会儿。”

　　纵使没开灯，但裴拥川军服上的别着的皇室徽章依旧在隐隐发亮。

　　游沃伸手摸上那抹亮光，入手却是一阵冰凉。

　　他问：“你要走了吗？”

　　裴拥川低低地‘嗯’了一声，带着歉意亲吻了游沃的额头：“对不起，我很不想表现得像个渣男，但也确实没办法继续陪着你。”

　　游沃被逗笑：“这有什么的。”他借力起身，替裴拥川整理好翻出来的领角：“去第四区还是下城区？”

　　“下城区。”裴拥川如实说，“今天下城区要爆发一场鼠疫。”

　　按着领角的手一顿，游沃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问：“要爆发？”

　　裴拥川与他对视着，沉默地给出回答。

　　裴拥川和拼接者的交易以及计划游沃是清楚的，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几乎前脚刚选拔完，后脚下城区就要出事。

　　游沃眉心微蹙：“会不会太凑巧了？”

　　裴拥川耸耸肩，表示无奈：“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解释道：“拼接者着急，皇帝也着急，没办法慢下来。”

　　游沃笑了笑：“他们俩这次倒是同频了。”

　　“是啊。”裴拥川摸摸游沃的头，“好好休息，八点会有人送早餐。”

　　游沃握住裴拥川的手，偏头在他掌心处落下一吻：“好。”

　　此时，缕缕阳光正好穿过窗帘交错的空隙洒进来，落在游沃因偏头而拉长的脖颈以及锁骨上，照亮上面的吻痕。

　　裴拥川眼眸一动，人还没走，心就已经软了下来，跌在游沃柔软的皮肉里，不愿起来。

　　裴拥川将游沃抱住，头一次对工作感到如此厌烦。

　　他叹了口气：“真不想走。”他抱着游沃，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明明都是柚木香，可融在游沃皮肉里却散发出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裴拥川轻轻咬着游沃脖颈处的软肉，含糊道：“你能在家等我吗？我想一回来就看见你。”

　　游沃觉得裴拥川像一只有分离焦虑症的伯恩山犬，可爱又叫人爱不释手。他拍拍裴拥川的肩，正想安抚地应下，可忽地却灵光一闪。

　　“拥川。”游沃语气放缓，尾音带着几分迟疑和不确定。

　　裴拥川蹭着游沃的脖颈处，从鼻腔中震出一声询问的闷音。

　　游沃抿抿唇：“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脖颈处的瘙痒停止。

　　裴拥川慢慢地抬起头，凝望着游沃的眼眸：“你想一起？”

　　游沃点头：“我可以戴量子面具，不会暴露身份。”

　　“我不是担心这个。”裴拥川按按游沃的腰，示意道，“没问题？”

　　游沃露齿一笑：“当然没问题。”

　　十分钟后，伪装好的游沃与裴拥川坐上同一辆舰车。

　　裴拥川调出智能航线：“我已经将你的身份录入系统，你今天是裴家的特派人员，等会儿我让安其罗把他保镖的晶体镜片交给你。”

　　“安其罗？”

　　舰车启动，隐身模式开启。

　　裴拥川点头：“他今天也会一起随队前往下城区，做为爱德华育英校的新生代表去参与行动观摩。”

　　每年对于优秀的新生，爱德华育英校总是会给予一些额外的关注和机会。游沃当年做为优秀新生代表，就曾在暑假，参与爱德华育英校联合第二军区组织的星际远程袭击训练战。

　　不管怎么说，在爱德华育英校也是有过美好的时光。至少在遇见宴越重前，他在育英校的时光都是纯粹的、美好的，是一个正常学生该有的校园时光。

　　“游沃。”裴拥川打断游沃的思绪。

　　他快速看了眼游沃的状态，随后空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脸颊：“会有机会回去的，我保证。”

　　游沃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扯开话题：“今年怎么会去下城区？以前大多都和军部合作。”

　　“下城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谁都想来掺和一脚。”裴拥川转动着操控杆，“再加上，如果一件事想要引起轰动、煽动舆论，就必须要有足够多的视角和旁观者。”

　　游沃立即反应过来：“他们是去做见证者的。”

　　“不止。”裴拥川说，“皇室还想利用他们的嘴巴去将这件事闹大。”

　　他偏头看向游沃：“你知道的，一群介于高中和大学之间的小孩子是最精力充沛，也是最藏不住事的。”

　　游沃福至心灵：“他们还是优秀新生，正是最引人注目的时候。”

　　“没错。”

　　五分钟后，舰车的身影消失于一片爬满绿植的红墙后。

　　裴拥川带着游沃走秘密通道进入裴齐源的别墅。甫一开门，便见穿戴整齐的安其罗正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饭。

　　安其罗穿着笔挺工整的育英校制服，头发没有过多修剪，但每一根发丝都在散发着独属于少年人气息的朝气和蓬勃。

　　听见动静，他随意地扫来一眼。可正当他想将视线收回时，却猛地被裴拥川身后出现的人拉住了视线。

　　安其罗放下勺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两人：“你认真的？”

　　裴拥川没有回答，绅士地替游沃拉开座椅，询问道：“我哥呢？还在睡？”

　　安其罗抱着胸打量游沃，片刻后，他才将视线移回裴拥川脸上，语气不善：“我现在也可以把他叫醒，来看看你到底脑子里进了什么水。”

　　裴拥川笑笑，似是根本不在意安其罗的阴阳怪气。他在游沃身边坐下，拍拍游沃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他已经做好伪装，不会被别人发现。”裴拥川解释。

　　安其罗却并不接受这个说法：“你说不会就不会？”

　　“不是我说的，是经过实践证明的。”裴拥川冲游沃的方向抬手，“他已经在下城区伪装潜伏一个多月，不仅没被人发现，还成功通过选拔。”

　　安其罗嗤骂道：“那些人真是群猪，这都看不出来。”他重新拿起汤勺，搅动着碗里的鱼片粥：“你打算用什么借口把他带到身边？”

　　“不是我，是你。”

　　安其罗舀起粥的手一顿。

　　几秒后，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裴拥川。

　　裴拥川冲他礼貌微笑，将游沃揽进怀里：“今天他将全程保护你的安全。”

　　说完，裴拥川便低头冲游沃眼神示意。

　　游沃顿时心领神会，对安其罗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好，弟弟。”

　　可安其罗却并不愿意接收这份善意的信号。

　　他重重地将汤勺砸进碗里，扯下别在领间的餐布，深呼吸一口气，转头冲楼上喊去：“裴齐源，你弟弟疯——”

　　“——七月二十八号，有人向军部的纪检中心打了一通举报电话。”裴拥川搂着游沃，笑眯眯地打断安其罗的喊叫，“举报某位高级军官聚众饮酒，引起群众骚动。”

　　游沃不明白裴拥川怎么突然提及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他抬头看向裴拥川，用眼神询问。

　　可裴拥川并未回复，只是在暗中捏捏他的肩，继续盯着安其罗说：“其实把我哥叫醒也可以，我们兄弟两很久没见，是时候该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了。”

　　安其罗脸上所有的神情瞬间消失，搭在桌子上的手也骤然收紧。

　　裴拥川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耐心等待着他的选择和回复。

　　片刻后，安其罗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裴拥川和游沃，露出一个看起来阳光但却莫名瘆人的微笑。

　　“齐源哥昨晚喝多了，我觉得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安其罗的视线移向游沃，上下打量着他：“我的这位新嫂子一看就是能力很强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在混乱的下城区将我保护好。”

　　“我不是...”游沃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地向裴拥川使眼色。

　　裴拥川倒对安其罗的称呼坦然接受：“我很开心你能有这样的想法。”他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我们下城区见？”

　　安其罗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行。”但刚答完，他脸上的表情便全部消失，冷漠地起身朝楼上走去，独留裴拥川和游沃两人。

　　安其罗的反应让游沃感到不安和踌躇，他握住裴拥川的手，低声道：“或许我在别墅等你也不错？”

　　“既然已经出来、决定要去，就不要让任何事动摇你。”裴拥川捧起游沃的脸，吻吻他的唇，“而且你在，我会更安心。”

　　游沃松了口气，回吻着裴拥川：“好。”

　　替游沃穿戴好晶体镜片，并教会他大致的使用方法后，裴拥川便先一步离开。他需要趁天还未完全亮之前，将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好。

　　待裴拥川走后没多久，安其罗就背着包走了出来。只不过他并不是前往下城区，而是前往爱德华育英校。

　　“我要先参加一个很无聊且弱智的讲座。”安其罗坐在后座上，打开悬浮屏，“吃过午饭后，我才会跟队前往下城区。”

　　游沃用晶体镜片中的权限将舰车启动：“好，我们先去育英校。”

　　安其罗抬眼看向他：“你要跟着去？”

　　游沃握着操控杆的手一顿，不解地看向后视镜里的安其罗：“我是你的保镖。”

　　“我知道，但是你要跟着进育英校吗？”安其罗问，“你确定不会有熟悉的人认出你？”

　　游沃失笑着摇头：“熟悉我的基本上都已经毕业了。”唯一一个有可能认出他的，也已经退休不在育英校。

　　想到艾里克斯教授，游沃心里便是感动和酸楚，当然更多是还是遗憾。

　　他可能再也不会遇见这么好的老师了。

　　而听见游沃这么说，安其罗耸耸肩：“行吧，随你。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的学籍可还被保留着。”

　　游沃一怔：“什么？”

　　“这也就意味着，育英校的监控系统还能对你的面部进行扫描和匹配。”安其罗说，“你最好保证你的量子面具能逃过这一项检查。”

　　游沃拉下操控杆，转身看向安其罗，不安且焦急地询问：“为什么我的学籍还在？我难道不是已经被销户，宣告死亡了吗？”

　　安其罗挑挑眉：“裴拥川这么和你说的？”

　　游沃说：“不是他。我们之间还没有谈到过这件事。”

　　“那你们一天到晚在一起谈什么呢？”安其罗难以理解，“他也就这么放心让你出来？”

　　游沃被问得哑口无言。

　　安其罗顿生烦闷，他盯着游沃看了会儿，冷笑着摇头：“真是疯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把我送到育英校后，你就待在车里，哪里都不允许去。”

　　游沃点头：“好，我不会出来。”他犹豫几秒，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我的学籍还——”

　　“——你觉得呢？”安其罗反问，“你觉得还有谁，能够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还强硬地保留你的学籍，阻碍办理你死亡证明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