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Beta》即今句

103、第 103 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室又开始了新一轮对裴家的打压。

　　只是这次没人再敢随便站队。

　　毕竟前一次打压的情况还历历在目。裴家不仅毫发无损，甚至全身而退后势头更猛。此前鲁莽站队，借机出手的人都被裴允赫暗中以雷霆手腕处理，皇室与内阁连屁都没放一个，全程默许。

　　因此这一次，纵使皇室与内阁对裴家的打压来势汹汹，可其余几大家族要不只是在口头上附和几句，要么干脆装死，假装听不懂皇室的暗示。

　　大家都清楚，皇室不可能真正与裴家离心。毕竟如果没了裴家，茶色晶石谁去找？能矿资源谁提供？

　　对于这点，众人清楚，皇帝自然更清楚。

　　只是奥萨尔皇帝并不愿意就此接受这个事实。

　　看着手上的报表数据，裴允赫仅仅被停职了五天，能矿处就乱成了一锅粥。那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能找到茶色晶石的裴家旁支，被扶上代理总长的位置后，别说茶色晶石了，就连A级晶石都没能找出几块来。

　　第一军队的第306次对外征战近在眼前，超巨航母、星际军舰等等主体力量都是晶石消耗的大头，可偏偏此时，能矿部却歇了菜，这怎么能叫人不着急。

　　皇帝当即震怒，将晶石桌拍得震震作响：“所以说，我们偌大一个星系，还找不出来一个能代替他裴允赫的人？”

　　参与此次机密会议的众人整整齐齐地下跪，高呼陛下息怒。

　　“你们嘴上说有什么用？拿出点实际行动！”皇帝阴冷且充满怒意的眼神自所有人头顶扫过。

　　几秒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距离他最近，且最得他信任的万斯身上。

　　“万斯。”皇帝的声音如凌迟的号角，“你来说。”

　　万斯低垂着头，脸上的神情一僵。但他很快调整好，在起身时便再次换上恭敬的笑。

　　“陛下，不如我们再给裴黎明一点时间？”万斯搓着手，“毕竟他初上任——”

　　“——那谁给征战时间？”皇帝不满地打断，“你觉得联邦会给我们时间？储藏在V-61C星系上的有限资源会给我们时间？”

　　万斯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似鼠目般大小的眼珠子提溜着转动着，但却好半晌回不出一个字。

　　瞧他这样，皇帝便知没了希望。

　　他懒得在此浪费时间，径直将目光转向宴远铮：“远铮，你说。”

　　宴远铮利落起身，站起的瞬间，像是一棵直插云霄的巨龙竹。

　　他平静且沉稳地垂下视线：“陛下，眼前这个局势，恐怕需要做出一些取舍。”

　　皇帝冷声问：“什么取舍？”

　　问这话时，皇帝是情绪明显不对。在场的人都察觉出他的不悦。

　　站在后方的宴泰来立即发出些细琐的暗示叫宴远铮闭嘴。

　　可宴远铮却好似突然变笨，察觉不到所有异样，冷静开口：“要么停止与联邦的星球征战，要么恢复裴家对能矿和第七区的掌控权。”

　　此话一出，主殿里霎时沉寂，甚至连呼吸声都不可察。

　　宴泰来绝望地闭上眼，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

　　要不是地点和时间不对，他真想上去给宴远铮一脚，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想这么做的不止宴泰来一人。

　　皇帝冷笑一声：“远铮，你最近是不是心思都用在你那好弟弟身上了？不然现在怎么连话都听不懂。”

　　“陛下。”宴泰来立即上前，“远铮他——”

　　“——陛下。”宴远铮侧跨一步将宴泰来挡住，同时也仰头开口，截住他的话头。

　　对上皇帝愠怒质问的视线，宴远铮没有丝毫畏惧：“我知道您想夺裴家的权，想找出一个新的人来替代裴允赫。可现在的事实就是，我们没有办法立即找出一个替代品。”

　　“我不要听见没有办法！”皇帝再次被激怒，“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然我养你们干什么？”

　　越说越气，奥萨尔皇帝噌的从座位上起身，拔高声调：“他裴允赫不就是靠一双眼吗？我把他眼睛挖了，随便移植到一个裴家旁支身上行不行？”

　　面对皇帝的提问，底下没人敢随便回话。

　　皇帝再次开启死亡点名：“泰来，你是医学出身，你说。”

　　宴泰来冷汗直冒：“陛下，这恐怕不行。既没有先例，也没有——”

　　“——没有先例怎么了？”皇帝横眉一竖，指着宴远铮，“当年给他移植Enigma腺体的时候不也是没有先例，但不一样成功了吗？！”

　　面对皇帝丢下的这句惊雷之语，主殿里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却没任何变化，好似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宴泰来赔笑道：“是，但陛下，如若失败，我们可就再也没有多一个‘裴允赫’可以用了。”

　　宴远铮趁机补充：“圣地星说不定还会借题发挥，派一个新的‘裴家’过来。”

　　一听这话，奥萨尔皇帝激动癫狂的情绪猛地冷却。他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双手死死攥紧桌沿。片刻后，在逐渐凝重的神情中，他缓缓坐回王座。

　　圣地星当年虽然将裴家主支派到了帝国星，但为了能矿的获取，他们留下了一部分主支里的重要成员，将部分裴家的力量保留在了圣地星。

　　留下来的那部分人，一方面是为了圣地星的能矿资源发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拿捏帝国，拿捏在帝国的裴家。

　　只要裴家在帝国出了些无法把控的事，圣地星便会立即以此为借口，派新的人来接替和掌管权力。

　　但这对于帝国来说却是一次重大的危机，比无法掌控当下裴家更严重的危机。

　　两相对比下，皇帝自是明白该怎么选。

　　奥萨尔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他神情阴冷地思索着，苍老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目光移向角落里的阴暗处。

　　“泊灵。”

　　奥萨尔皇帝陡然低沉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角落里的阴影似有了生命，如无尽黑夜里的潮水朝外蔓延。

　　冷意瞬间爬上在场每一个人的脊背，激起人类本能的危险警觉。

　　暨泊灵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陛下。”

　　皇帝双手交叉着，问：“上次让你探查的事，结果如何？”

　　暨泊灵如实道：“未有定论。茶色晶石的灵性能量仍停留在裴允赫身上。”

　　皇帝狠狠一皱眉：“裴齐源还是裴拥川，后面会传给谁，一点迹象都看不出来？”

　　暨泊灵空洞且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萦绕着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无法预测。”

　　这声音效果就好比朝每个人的耳朵周围围上一圈音响，很是奇妙。

　　可当下，奥萨尔皇帝却只觉烦躁。

　　他焦躁又不满地抖着腿，咬牙稳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可下一秒，他便猛地睁开眼，叮嘱道：“等一下。”

　　地板上暗影退去的边缘停住。

　　奥萨尔皇帝攥紧手，下达命令：“继续探查，一有迹象，立即回禀。”

　　“遵旨。”

　　随着暨泊灵的离开，那股令人大脑疯狂警报的危险才终于离开。

　　万斯深吸了一口气，瞳孔因恐惧而颤动：“陛下，裴家那个的传闻是真的？”

　　宴泰来等人也立即抬头看向奥萨尔皇帝，期待着他的答复。

　　奥萨尔皇帝的视线轻飘飘扫过：“真与不真重要吗？现在重要的是，他们家的能力能够传承，并且只在主支血脉里传承。”

　　宴泰来敏锐地察觉到皇帝的意图：“也就是说，接下来能够拥有探查能力的人，不是裴拥川就是裴齐源。”

　　“对。”奥萨尔皇帝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意味深长道，“但只能是一个人。”

　　在场没有一个蠢货，当即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兄弟阋墙、煮豆燃萁的事情他们看得难道还少吗？整个人类文明发展的历程中，这类事情多到简直数都数不清，先例一个比一个狠。

　　机灵的万斯当即下跪，高呼‘陛下圣明’。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紧跟着呼喊夸赞。

　　只有宴远铮，在跪下后，脸色凝重。

　　“起来，不要搞这些虚的。”皇帝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浪费时间。”

　　等众人起身后，他清了清嗓，理好帝袍：“但这件事仍需从长计议。”

　　“我等一定会为陛下出谋划策，将裴家以及裴允赫掩藏的秘密揪出来。”万斯再次率先表态。

　　皇帝满意地看他一眼。

　　万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眼珠子一转，坏主意就出来了。

　　“陛下，既然裴家复势不可避免，不如我们趁此下手？”

　　皇帝来了兴趣：“你有什么想法？”

　　“如若是血缘传承，那么生为长子的裴齐源有最大的继承可能性。”万斯说，“恰好裴拥川正在附属星球禁闭思过。如若此时，自己的哥哥大出风头，被大加赞赏，不知他会怎么想？”

　　最阴暗的念头隔空相接，奥萨尔皇帝当即坐直了身，眼冒亮光。

　　他双眼一眯，沉吟道：“光是嫉妒还不行，还得有催化剂去挑拨。”

　　皇帝思索着，目光缓缓移向宴远铮。

　　“远铮，”他问，“你以前和裴齐源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这个问题虽是问的宴远铮，可最先有反应的确实宴泰来。

　　宴泰来表情一凝，根本没给宴远铮开口的机会，当即替他回绝：“陛下，你可能记错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很好。”

　　“我问你了吗？”奥萨尔皇帝冷冷扫去一眼。

　　宴泰来神情一顿，两秒后，他仓皇下跪：“臣知罪。”

　　奥萨尔皇帝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宴远铮，等待他的答案。

　　宴远铮依旧是沉稳冷静的表情，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够撼动他的情绪，叫他乱了阵脚。

　　“禀陛下。”他缓缓开口，“在育英校时是不错，但他现在很讨厌我。”

　　奥萨尔皇帝摆摆手：“这都无碍。”他冲宴远铮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意味深长道：“远铮啊，你做事，我是很放心的。”

　　宴远铮垂下眼眸，半跪行礼：“愿为陛下分忧。”

　　一周后，裴允赫官复原职的帝令降临于第七区的上空。

　　与此同时，任命裴齐源为第七区副职区长，兼任帝国第一军团副军长的升迁令以最声势浩大的方式，在全星系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