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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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时英伤得很重，戴望舒犹豫片刻，还是拿出刀片割破了小臂，然后握住他的手。
温柔的淡绿色光芒环绕着两人亮起，很快穆时英就睁开了眼睛。
朱自清摇了摇脑袋，对于戴望舒随地大小救的行为不置一词，他知道老戴这人一直就这样。
当务之急是抵挡住兰波的攻击，不能让海关这条线索断掉。
不过在场怎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勉强能算战斗系？
朱自清：“徐徐，你们俩都什么异能？”
“这……”徐徐脸一红，“现在都用不了……”
“你先说。”
“我是「鬼恋」，让人三天之内谈不到恋爱就会死的异能……他的就……更变态了！只对女性生效！”
“……”
朱自清心里一万匹羊驼轰隆隆奔腾而过。
头顶冒出了涔涔冷汗。
这么难搞的任务落在了他一个人肩上，真的对吗？
等下……
好像也不是一个人。
就算队友的异能都是些鸡肋……或者队友都是些普通人……
那也足够了。
何况并非如此。
他迅速叫其他三人过来：
“待会就这样——”
他站在走廊里端起枪，朝着庭院中央巨大的金色立方体疯狂扫射。
兰波挥动手臂使立方体摇晃，子弹便在即将挨着他身体的前一刻偏离了轨道，纷纷击中了其他地方。
“看来中国的弹药产量很充足呢。”
兰波冷笑着走近朱自清。
朱自清边开枪边向后撤，集中精力观测着子弹落入异空间后偏离的夹角。
“十米……五米……三米……”
金色立方体的光芒已经能照亮他的脸，这时，他忽然一个拔步冲到了它的中心。
“竟然不怕死吗？”兰波侧身躲过来拳，和朱自清在立方体内开启近身格斗，“以为靠近我就能取胜了吗？！你将困在这里永生永世无法出去，死亡之后也要成为被我控制的一具傀儡！”
因为受力改变，挥拳和出腿都比平常难以瞄准。朱自清在立方体的侧立面上不断飞跃着，躲避兰波的袭击，同时拖延时间使身体尽可能适应异空间内的环境。
跑了三圈之后，他得到了确定的结论——如他所猜测的，这个空间里的力场并非毫无规律。
而是有如一段水流。
流速约在每秒两米。
水内重力与浮力平衡，因此他不需费力就能维持悬浮状态；兰波背对的方向即是河流上游，因此子弹正面射入会遇到不小的阻力。
朱自清打了个冷战，原来「彩画集」的内部竟然是无形的冰冷河水。
如此阴寒的异能……
怪不得兰波大热天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朱自清笑了：“中国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现在靠近你确实赢不了，但我们一起靠近你，就不好说了。”
话音刚落，走廊上的几块摄影展展板突然活动起来，以兰波为中心，迅速摆成了一个圆圈。
戴望舒、徐徐和穆时英每人举着两块展板，给朱自清搭建阴影。
一旦兰波攻击过来，他们三个只负责跑。
朱自清不断地在不同的阴影里瞬移，趁机朝兰波开冷枪。
兰波熟悉这里的力场，但腿上有枪伤，行动被互相配合的四个人越拖越慢。
肩膀上便又中了一枪。
“都是些自寻死路的蠢货——”
兰波恼怒起来。
他咬牙忍痛，一个撤步跳出了立方体，向上抬手再向下挥手，使立方体中的朱自清等人重重摔在地上。
近前两步，看见他们还没被摔死，就又操纵立方体砸向走廊的大理石柱子。
重复三四次之后，几人在血迹里彼此抱在一起，已经不再动弹。
“明知是一起送死，却还要试一试……”兰波若有所失：“这个国家的人对待同伴都是这样的态度吗？”
不知何时起，地面上泛起一片几不可察的绿莹莹的光辉，温柔得如同江南雨幕。
死人一般的朱自清忽然动了动手指。
兰波察觉时，已经晚了。
“砰！”
一颗手枪子弹径直命中他的胸膛。
“你跳出来了啊……”金色立方体开始消散，朱自清一边活动着四肢的关节，一边站了起来，在夜色里笑得灿烂，“那正好！不用边跑边算流体力学了，我物理不好。”
徐徐和穆时英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最后站起身的，是被其他三人紧紧保护在中间的戴望舒，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加之脑袋受到很大撞击，有点晕。
“蚂蚁们的努力也很令人惊叹呢……是我轻敌了么？”
兰波捂住中枪的心口，趁朱自清还没过来，突然向后栽进了喷泉池。
身体入水，池水激起一圈紫色光晕。
水声伴随着冷笑扩散开来。
“希望你们能一直如此团结……”
光晕消失后，兰波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池被血染红的水。
“事情就是这样。大概是用他同伙的传送类异能跑掉了。昨晚我们把情况通知了管理局，那边管事的一个个的都不在，莎菲早就出国了，秋白也不知道跑到哪儿摸鱼去了，就剩下那个屑女人。”
“拜托拜托拜托！”周作人听完那是浑身冒冷汗，“老朱老戴你们就听听劝吧。就算有管理局里那个吹笛子的托着底儿，这区区一个小任务，你们也不至于这么拿命玩儿啊！这次还好，你们命大。要是再来一个异能老外，那不就玩儿完了嘛！”
“倒是确实还有别的异能老外。”戴望舒依然揉着脑袋，叙述说：“关于布朗德的事情，我们如实问了穆时英和徐徐……他们倒是没有什么隐瞒。
“穆时英说，他们是一个负责帮助海关旅客走私、以此牟利的专业团队，平常在海关旅检现场有人驻守，艺术馆地下室是他们集会分赃的地方。几个月之前，兰波和另一个叫波德莱尔的法国人曾经找到他们团队，让他们帮忙把一具人体夹在大宗货物里运出国门。
“这个单子是团队的二把手接的，穆时英没有多问。当时也不知道那个……人体，竟然是管理局外勤组的得力干事，田汉。
“现在兰波又来找他们，要求再做一单，他实在是不愿意了，就想趁二把手不在把单子推掉。
“穆时英平常喜欢搞点艺术创作，他也知道布朗德，但从来没见过，也不了解他异能的情况，只知道是一位技艺高超的画师。他看了布朗德的漫画很多年，粉丝群里那个匿名人就是他。他知道兰波来京市是不怀好意，所以试图在群里提醒布朗德，想让他注意安全。
“最新的消息是布朗德平安无事，五月三十一日至六月一日期间将会重启签售会，届时穆时英也会去参加。”
周作人陷入沉思。
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某只幕后黑手拨弄得团团转。
朱自清和戴望舒用命换来的线索，竟然指向一场乌龙——
失踪人口布朗德，自动回归了？
身边的胡适点开一个手机视频给他看。
视频里，布朗德依然是鸭舌帽T恤的装扮，身后还跟着同一天失踪的他的助手，两人正在接受媒体采访。
布朗德戴着墨镜，但依然能看出来他笑得很阳光：“我很安全，之前是因为个人的一些突发情况耽误了签售，而且没有来得及告诉大家，让大家担心了，真的非常非常抱歉！签售会将延期举办，谢谢大家的厚爱！”
周作人激动地说：“这不对！这明摆着就不符合常理！咱们从头开始捋捋……我之前还误以为是京帮绑架了布朗德，后来一看京帮管事的跟个二愣子似的，有人栽赃我他就信。”
胡适说：“咳咳，这个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闻一多也是布朗德漫画的粉丝，没有动机去绑。凭他对布朗德的关注度，再加上他就负责商场据点，假如是京帮其他上层做的，他不至于完全不知情。”
胡适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白板前面，拿起白板笔写着：
①新青所
②海关走私团队
③京帮
④管理局
⑤老外
边写边说：“刚刚我查他们公司查到了，这个海关走私团队的法定代表人叫施蛰存，查了一圈，有效信息有限。有位股东叫张爱玲，我找了她的信息和履历，发现她曾经的大学老师名字叫许地山。这个人很重要，圈起来，要考。虽然单说这许地山大家可能也不认识，但他是‘京市明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大股东，这个公司属于京帮产业群之一，所以可以合理猜测——海关走私团队的后台呢，就是京帮。除非管理局下令，否则我们不好动它。”
朱自清：“笑死了，我昨天就猜他们有后台。”
胡适给“②”“③”上面都打上了大红叉。
周作人：“还有⑥，那个玩火那男的说他们叫什么来着？婉莹？”
冰心：“‘吟游诗人’。”
周作人：“就是他们，没跑了。他们应该是最近才来京市的，和京帮海关都没有关系，单纯是故意进来搅局。我觉得布朗德现在的状态应该是被他们精神控制了，所以四天后的签售会是个阴谋，就是想引诱大家过去，只要去就一定有危险！”
鲁迅一直平淡地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此时忽然开口：“对。”
他抬起头，迎着大家的目光。
“我能猜出是谁做的，现在大概也能猜出三分他为了什么。”
众人没敢催他快说，都安静地等着他继续。
他又把目光落到桌面，想起了多少年前的前尘往事，心情沉重：“我和那个疯子的陈年恩怨……应该由我亲自了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