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今夕是贺年

75、番外 见家长

　　番外NOI.《见家长》
　　又是一年春,气温渐渐回暖,路南忱穿了件米白毛衣,在衣柜里翻箱倒柜找衣服,“嘶,你说,穿这件是不是有点生人勿近?显得我太高冷了？”他找出一件西装,自己不常穿正装,更多的时候,是随和点套件宽松衣服完事。
　　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凌江的父母,非常紧张……
　　“不然这件?但感觉有点怪。”
　　凌江从后面揽住他,蹭了蹭道:“忱宝,不用紧张,他们会喜欢你的。”
　　“笑死！你说我紧张?凌江你也就那样吧，今天早晨我腰就不痛了。”说完还一脸郑重的往脖子上贴了几个创可贴，“也就还有点印子罢了……”
　　“嗯。”凌江倒挺喜欢看自家小孩嘴硬的,他用手指勾了勾身前人的高领,还有红印没有消,“不过建议穿个高领的呢。”
　　路南忱选了件浅棕毛衣和一件深褐风衣,本想让凌江出去,但又想了想,还是当着他面脱了衣服。
　　啧,他属狗吗?这印子两天了还没消。
　　还老是咬……(ー`?ー)
　　换完衣服,在路上买了几个青团,一边嚼着,路南忱问凌江他爸妈喜欢什么,一边买了好多东西。
　　飞机上过完安检,路南忱脸有些苍白,凌江牵上他手心时也有些冰凉。
　　“哥哥,你爸妈知道我是个男生吗?”
　　凌江牵着他的手挠了挠,笑道：“知道。他们看了我们的合照,还夸你长得很好看。”
　　“……那还挺开放的。”
　　凌江的爸爸凌深自从在一个反恐任务瘫了半条腿,便和他妈妈（黎染怿）搬到了福建的一个山间别墅,每天过得倒也愉悦。
　　“哇,你爸妈过的这是隐居生活呢。”
　　“嗯,他们都挺喜静,忱忱,前面就是了。”凌江停了车,迎面看到一个耳顺之年的老人躺在躺椅上休憩。
　　“凌老头,起床了。”凌江略带玩笑喊了句。
　　黎染怿刚准备了一壶茶,端出去时呀了声,温声道:“你是‘忱忱’吧?长得比照片上还帅呢,外面冷,进来聊。”
　　凌深皱了皱眉,似乎被吵到,睁开眼却错愕地愣了神,“凌江？还有这位，怎么称呼？”
　　路南忱微微俯身鞠躬：“叔叔您好，我叫路南忱。”
　　“去屋里吧,不用紧张。”黎染怿笑了笑。
　　别墅里的布局和凌江家里的如出一辙,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仿佛置身于大自然。
　　路南忱没有看别人家里的习惯,到了将礼物放下：“阿姨,这是浙江特产龙井茶，安吉白茶……一点小心意。”
　　黎染怿笑道:“哎呀,谢谢忱仔了,小江经常跟我们说呢。阿姨和叔叔呢,不反对你们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不用担心,我们之前还担心小江快30的人了,怕没小姑娘看上他,现在看来,还倒成了我们多虑了。”
　　“还有,凌江。”黎染怿目光转向凌江，“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是把你这个妈忘了,还是怕我们不同意?在一起多久了?”
　　凌江正在接受他爸的审视,听到这话,弱弱比了个“十”
　　“十个月?”
　　“十年。”他弱弱发音,旁边的凌深听到这个数,终于忍不住,脸上多了些恼怒,温怒着道:“你小子,好啊,这是要犯法!我怎么教你的?十年了,吱都不吱一声，无法无天了啊。”
　　“哎。”黎染怿劝和道,“小江也是怕我们不同意嘛,还不是你平常整天板着脸给孩子吓着了。”
　　凌深皱着的眉终于有些缓和,看向一旁的路南忱 ，语重心长道：“十年足够看清一个人……虽然这么说有些生硬,但,这条路很难,我们又不是解放前,当然会无条件支持你们,希望你们能一直,走下去。”
　　“……谢谢爸。”凌江不自觉牵上了路南忱的手,这是他从没见过的凌深,他的爸爸。
　　自从记事以来,凌深不苟言笑,不怒自威,平常出任务也很少回家,所以父子两除了必要的谈话,几乎形同陌生人。
　　他其实经常听黎染怿说凌深在他刚出生时如何如何喜欢,但他不记得,只记得凌从小告诉他的家国情怀,保家卫国,祖国第一,国家利益至上。。
　　凌深的身体是国家的,心更是祖国而不是家庭的。即使是现在,也仍是“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状态。
　　但……好像也没有封建成了清代遗民嘛。
　　“我们什么时候能和亲家见一面,忱仔你父母知道吗?”黎染怿温声问路南忱。
　　后者啊了声,“阿姨,我妈妈是同意的……我爸,死了。”
　　比较久远的记忆,但刻在DNA里的基因是会一直存在的,甩不掉也摆脱不了。但或许从哪一刻开始,他选择坦诚与这段记忆见面。
　　而且,那些被虐待的记忆,好像,也渐渐模糊。他拥有的,是清晰的现在和未来。
　　“你爸爸,是路季宇吗?”一旁的凌深问道。
　　“是，亲生的。”
　　“忱仔,阿姨能抱抱你吗?”黎染怿当然知道那个被枪毙的新闻,也知道路季宇——深圳的幕后黑市场控制者。
　　她俯下身,眼前少年的体温渐渐升高,她轻轻说了句“忱仔，以后你有我们,阿姨支持你们。”
　　路南忱用力眨了眨眼,将要喷涌而出的眼泪终于憋了回去。终于明白为什么凌江这么喜欢抱人了,他都有一个很爱他的妈妈，也有一个很幸福的家，所以凌江天生骨子里是傲气的,懂得被爱也懂得爱人。
　　“好了。我去做饭,你们先聊会。”
　　黎染怿笑着道,起身去菜园里拔菜,坐在沙发上的凌深清了清嗓子,清明的眸子审视这两人。
　　“忱仔,我认识你,更准确来说,我认识你妈妈,‘韩秀文’是吗?”
　　“嗯。”路南忱其实并不怎么惊讶,说实话他好像听妈妈提起过“凌深“这个名子，”我知道，我妈妈提起过。”
　　凌深似乎有点震惊“你知道?那张敬国还好吗?”
　　“是张爷爷”凌江低头对一脸懵的人道,随后转头向凌深点了点头,“身体很好,每天下棋钓鱼过得很惬意。”
　　他猜得不错,张爷爷的确是个军人,和他爸爸也有关系，头上有枪伤,应该是伤到神经不能再上战场了。
　　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当初韩秀文找到的是他了。张爷爷是韩秀文信任的人,凌深是张爷爷信任的人,以此类推。
　　所以,命运之神的垂爱更是命中注定的唯一。
　　我爱你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路南忱理解得很快,明白了是个什么事,居然颇为感慨。
　　“爸,年后反正也没事,回浙江一趟吗?”凌江提议道,路南忱也赞成,他们已经同居2年了,双方亲属还没见面就有点做贼心虚的偷感。
　　凌深笑着摇了摇头;“问你妈妈,我听她的。”
　　“我都可以，不过早点见到亲家也好。”黎染怿在厨房喊了句。
　　“妈,我也来做饭。”凌江起身,只有自己知道他养的这小孩有多挑食,他摸了摸路南忱的头,”洗洗手,待会吃饭。”
　　福建多山多丘陵,用的水一般是从泉眼里顺流下来,所以很甘甜,炒出饭来也更香,更重要的是有浙江没有的自然巍峨群山,再配上染柳烟浓,不亚于江南胜景。
　　路南忧很久没有见到这么自然的山了，像是由环境孕育出来的，生命最原始的样子。
　　他最近新学了摄影，为了拍景和他的帅逼男朋友。
　　咔嗒了几张,他迫为满意,准备有空来福建写个生，总归日落瞬息是用照片拍不出的美。
　　凌江和黎染怿忙了几个小时,满当当一桌,带着凌江新学的几个菜。
　　“哇,好丰盛,辛苦了阿姨。”路南忱递给凌江一瓶水，小声道,“也辛苦了，男朋友。”
　　“不辛苦,快吃吧,尝尝阿姨手艺怎么样?”黎染怿笑着递上几双筷子。
　　染怿原是一所大学的教授,到法定退休年龄了便退休,和自己丈夫隐居到了一个小山庄别墅里,自给自足,过得倒也圆满。
　　“夫人,辛苦了。”凌深上前给了黎梁怿一个拥抱,动手开始剥虾剥蟹。
　　虽然他腿不能用,但残疾之前是狙击手,手很灵巧也很粗糙,所以一般重活都是他干,因此黎染怿虽然看似很操劳,但是手却被保养得很好。
　　路南忱吃不了虾,不过凌江做的那几个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他吃完饭,和凌江在小溪里摸鱼,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似与游者相乐。
　　“阿深,风景很好呢。”
　　轮椅碾在地上的声音沙沙响起，游丝冉冉花枝静，青壁迢迢白鸟过。
　　仿佛还是昔日初春,他与他,他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