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今夕是贺年

60、橘子树

　　“钱随你处置，这个也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路季宇瞥了眼红本，沉声道：”不用还给我，这是你那妈给你留的，还有我平常转给你的费用，也都是你妈给你留的，想见她，下地吧。”
　　路南忱瞬闻绷不住，“你不是说我妈还活着吗？！”
　　“呵,马上就要没了。”路季宇最后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瞥了眼失控到有些狼狈的路南忱，“儿子，真是亏你有一身和她那么像的皮囊,都一样傻……常先生,送客！”
　　直到被扔出门外的时候,路季宇又笑了句:“我说过我会赢……”
　　“等会,路季宇,把话说清楚,我妈到底还活没活着!你……”但已经没有后续,他已经被扔出了门外,面对他的只有冰冷的铁门和烦燥的心序。
　　书包!突然想起这事,东西都不是自己的,得要回来才行!不甘心地又拍了拍门,一个保安将书包扔出来,他清点了一下，结果都被换成了塑料模型!
　　再拍门及大叫都没人再应,反倒引得路人旁观,他只好放弃，反正都是什么监听定位设备，路季宇拿了也没用。
　　这样想着,来到了一家面馆前,真得很饿……从下飞机后就没吃东西,已经过去半天,现在饥饿感一下涌上来。
　　吃面结账时实然发现，自己手机因为给卡里转钱，现在只剩下100不到,刚才一下子装太爽了忘记还要买机票钱。
　　但…只有2格电了,他付了钱,给凌江发了短信,对方没回,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刚吃的面条在脑袋里成了浆糊。
　　凭什么啊？
　　他脑袋里又冒出了这个想法,但也知道是无解,就像这繁华的深圳,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不会怎样,但路季宇就不一样了。
　　他只手遮天,说一不二,是深圳屈指可数的经济命脉，创始人之一。
　　出了面馆,手机电量彻底就义,现在该何去何从?
　　……哦,突然想起以前的橘子树了,不知道还在不在,虽然知道可能几年过去了,早不知道被盖楼了还是死掉了，但莫名就想去看看。
　　一路上,建筑变了许多,自从韩秀文消失,他再也没来看过,这棵树记得以前他六岁时,小树瘦弱得很。
　　因为这,他天天吵着要妈妈带他去给小树施肥浇水,然后和个傻子一样,蹲着和小树面对面傻笑,要么给它量身高，高了1cm就乐着向韩季文报告“战绩”
　　7年过去……
　　小树也不负重望,每次量都高个5，6厘米，现在长得和一个初中生差不多高了。
　　凭着记忆,他找到了以前的一个小巷旁,现在小巷已经成了居民楼，居民楼正前方中央处，有绿植环起来的一棵树。
　　枝头上挂满金红色的灯笼一样的橘子,讨喜得很.树下几个老人聚在一起下象棋。
　　一派温馨……
　　路南忱心中一悸,不觉欣喜,居然还在！还长这么好?!
　　似是看到有人呆愣在树旁好久,下棋的大爷回头望了眼,其中一个秃头穿着白褂的人扬了扬手,不可置信推了推老花镜:“阿路?小韩家的那个!”
　　“张爷爷!”路南忱回神,过去的记忆一下子涌过来,记忆中,这个张爷爷和蔼得很,他经常喜欢摸他的秃头,反倒老人不恼,每次都把他举得高高的。
　　他跑过去,老人老了许多,但面上的和蔼丝毫未减,像个孩童一样拍着路南忱的肩:“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刚到我肩膀,这几年压力变大了啊,怎么瘦很跟猴似的,还有，是不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也不来看看我……”张爷爷说了很多,说完还一一跟他棋友介绍，“这是我从满月看到现在的小孩!小时候特别可爱,学习也好得很,就是高中在外地,几年没回来…”
　　桌上的几位老人也都看着很好相处,乐呵呵地打招呼,“经常听老张说,挺帅个小伙子,有对象了没?”
　　路南忱一一叫了爷爷好,笑道：“没有。”
　　张爷爷立马跟藏宝似的,两条眉毛一瞪,“人小孩才高中,都收起收你们那心！”
　　几位大爷笑着打趣了几句。
　　说实话,路南忱很享受这和氛围，轻松愉快,一切变了许多，但熟悉的人还在这种感觉。
　　“阿路又是来看树的?瞧瞧这树,我给浇多好！”张爷爷像个求夸奖的小孩,抚摸着树,骄傲地说。
　　路南忱笑着回了句:“爷爷，是来看您的,辛苦您了。“树看起来就被照顾得很好,树皮油光锃亮,每一片叶都深如翡翠。
　　“嘴真甜!”张爷爷听到这句话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面上的皱纹跟着爽郎的笑声抖动。“哦对,你妈妈怎么没见?”
　　毕竟以前都知道路南忱黏妈妈，韩生文1米内必跟着个小白团子,怕生人所以天天躲他妈身后。
　　“还记得有次你走丢了嘛,在这棵树下一直哭,最后还抱着这棵树喊妈妈……..”
　　No,死去的黑历史突然攻击我……
　　路南忱赶忙叫停,“张爷爷我妈妈在家里，那时候还小嘛,黏妈妈。”
　　“现在你在哪上高中啊,应该还没考大学吧?”
　　“浙江一中,啊没呢,今年才高二。”张爷爷听了，啊了声”这么远啊，难怪瘦成候。外边的饭没家里的好吃吧,我老伴刚做好午饭,尝尝你张奶奶的手艺如何。”
　　路南忱本想拒绝,但出口确成了“好”
　　嗯……他刚刚吃了一碗面……
　　但应该还能塞上点！
　　这个世界上，遇见凌江之前，他觉得张奶奶做饭天下第一好吃,几年过去了,那种温暖的感觉他想贪心地再享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