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今夕是贺年

43、喜欢你

　　“我好像是喜欢你的。”
　　停止的脉膊不会再跳动,血液会凝固,生命也会停止，但就是……接受不了，更是不愿接受。
　　明明是波塞西，是万分之一的天才。
　　这么厉害的人,就死了。
　　路南忱是一个不怎么在乎生死的人,但凌江怎么能因为他，不是说好了辅导我到高考，不是说了保护我。
　　“就会骗人,哥哥你其实一直都在骗我吧…我喜欢你，哥哥，能不能，再……再和我相遇一次。”
　　不自觉，声音带上了些呜咽，他转头，男人的脸色异常苍白，更添病态美，发丝凌乱，体温也在变得越来低。
　　他慢慢俯下身，跪坐其间，将体温通过皮肤传递，温热的唇慢慢吻至脸颊，瘦长泛着凉意的双手捧起垂着的脸。
　　他们肌肤相触，他在枪声中吻了他的神。
　　“哥哥你食言了，罚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路南忱感受到面前人的体温已冰凉,绝望摊在地上,小声啜泣,已全然对时间无概念。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喜欢的人都要离开，他明明都已经压制下这种感情了，想把他永远藏在心里，当做年少时的一个梦。
　　但是梦破了。
　　永远也不会醒。
　　他从未想过凌江会喜欢上别人，当然也不奢望会喜欢自己，或许凌江只是把他当成弟弟呢？
　　如果没有自己当累赘，或许凌江也不会死？如果自己再努力一点，努力一点……或许……
　　熟悉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路仔,你们没事吧?”许行之他们将人都安顿好,报告情况时却发现凌江这边断了线。
　　把人都干掉后,才来得急问情况。
　　门打开，迎面的是颓然脸上还沾着泪痕的人，路南忱哑声道:“凌江死了。”
　　许行之一脸错愕,看向角落里尸体一般的凌江,缓缓上前背起了人,脸色阴沉得像要刀人,想起凌江的嘱托,又看了看路南忱,抿了抿嘴”路仔,跟我来。”
　　回了总部,剩下的查人数就是资料部门的事了,因为路南忱是唯一记全人的,也跟着去数幸存者,事实证明,监狱里的人有一多半不是那203个人中的。
　　至于哪里的,就不是路南忱该知道的。
　　“路仔,你真觉得凌江死了?”许行之看着床上绷带绑成木乃伊的人,犹豫地问。
　　路南忱没作声,算是被打击不轻,默认了。
　　许行之举了举手臂,臂上有一个黑环,道：“我和凌子有一个传感设置,生命值低于20%的时候会响,总控制室里应该也有一个,虽然说事它情发展有点不在意料之中,但看……”手环上赫然显着一个100%生命气息。
　　路南忱敏感地觉察到一个信息——凌江没死。
　　“他具体的计划我不太清楚,铁锅应该知道,虽然这次事情发展确实有点超出计划，但他腹上有一个血包,刺刀刺得应该有点深,实际就破了点皮,’假死‘可能是因为我们之中有别的势力的卧底”
　　“不多,一周后应该就能醒。”
　　路南忱很快反应过来了,也知道了为什么要带着自己的原因——他是不知情者,而且菜,假死的话说服力很高。
　　但有一种隐隐被骗的委屈夹着愤怒，那他的亲吻和那些话……
　　“我先走了”路南忱腾地站起身来,对门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的许行之问道“那个……那凌江能知道他假死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嗯？这就走啦？哦，对，凌江他是可以感觉到外界的声音，触感什么的，路仔没事儿可以把它当成个树洞玩，学习去吧。拜”
　　路南忱顿了顿，整个世界都崩了。
　　会不会讨厌他？
　　凌江……他讨厌同性恋吗？应该是很厌恶吧……不是，正常应该都会恶心这个吧？但，他不想凌江讨厌他。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在等待与不安夹着期盼中度过。
　　路南忱悻悻抱着猫,叹气道：“咪啊,你说,你爹会讨厌我吗?”
　　小猫没说话,懒懒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伸了个腰。
　　“他醒了我要不要先端着,高冷一点,让他认识到自己错误……好吧,虽然是我先越界犯规的……应该没听见吧?”
　　絮絮叨叨了半天,江南抬起琥珀色的眼珠,将耳朵住他手里拱了拱。
　　路南忱:………
　　“忱忱”
　　直到熟悉到不能的声音透过空气,男人身着病服,眼底倒是神采奕奕,精神也看着好到不能再好。
　　他坐着轮椅,嘴角的笑意一览无余。
　　“可能有点晚,但……还喜欢一直骗你的我吗?”
　　顾虑什么的抛之脑后,路南忱愣了愣神,快步走过,不自觉委屈起来：”你还知道在骗我!一直都在骗……”
　　“哥哥……”
　　“在呢”他揽过人,轻轻拍打着背安抚，“我一直都在。”
　　“对不起,忱忱,让你一个人受了好久的委屈。”凌江心酸酸的,此刻更甚。
　　“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
　　路南忱头抵着他下巴,道，“喜欢我干嘛一直骗我。”
　　“喜欢你,很久之前就喜欢了。”说起来他也不清楚“很久”是多久,也许是3年前,也许一年前。
　　“那要不要,谈恋爱?很久很久那种。”
　　凌江没说话,只是轻轻把门关上,下巴被蓬松的发丝挠得痒痒的。
　　“你说呢?亲我了还想赖账?”
　　“那还有一夜情呢……”路南忱反驳了句。
　　“你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凌江没好气笑了声,轻声道，”忱忱,想好了吗?要和我谈?”
　　说实话，他还是矛盾的,一方面小孩才17岁,正是不知道什么是爱的年纪,简单一句“喜欢“以为就是爱。
　　另一方面自己的职业本身就不适合谈。
　　而且对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小孩儿总有一种在犯罪的感觉。
　　“你这人怎么这样？到底要不要……”
　　“那好，不准反悔，不过我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的本心。”
　　“闭嘴吧……话真多。”
　　路南忱仰头，蜻蜓点水般啄了下他的脸，凌江用手护着以免不稳。
　　反而更让他得进尺,用手指攥着衣领吻了鼻尖,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撩拨完了还没完,又笑嘻嘻地道：“男朋友。”
　　凌江轻点他额头,“在呢。”
　　”你这算是答应了吗?”
　　“嗯……忱忱，我很爱你。”
　　路南忱心满意足,看着失控又克制的人,嘿嘿笑了笑,不是没想过未来,而是现在更有意义,顾虑在此刻算是彻底打消。
　　满脑子只有:凌江是我男朋友。
　　最清晰且值得欢喜的:凌江也喜欢我。
　　故事的开始都是因问题而存在,我的因与果都是你,希望现在是,未来也是,以后的,不用考虑这么多。
　　路南忱其实也有想过凌江是怕他难堪，所以故意找的台阶下，但事到如今，他懒得再想这么多。
　　愿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