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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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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罗一行赶到时,胤礽三个已被丧尸群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嘶吼、抓咬,数不尽的残肢断尸,微弱的人类的呐喊,在内中时断时续。
“十三弟!”胤禛大喊,“你无事否?”
“四哥!”胤祥的声音,透过层层尸群传出来。
郭罗松一口气,跳上院墙,用力敲击手中两柄大刀:“武力值弱的,和我一起制造声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能打的上去!”
策凌大吼一声,挥舞长矛冲进尸群,胤祺紧跟在后,口中依然叽里咕噜说着满语。
胤禛谨慎地后退,转身伸手:“郭姑娘,有劳!”
院墙太高,对养尊处优的四皇子来说。
郭罗用力拉了他上来,胤祉爬上假山,开始远距离射箭。
胤祯本已开始后退,看见胤禛爬上院墙,他瞬间丢掉长矛,挥舞大刀冲进尸群。
近百个丧尸,挤挤抗抗在一个小院里,砍掉一批,挤进来新的一批。
郭罗扒上房顶,源源不断的丧尸正向这边汇集。
忽然,她有了个主意。
她俯下身子,将胤禛拉了上来,告诉他:“继续敲打,吸引注意!”
胤禛是聪明而谨慎的人,他看了眼房下的丧尸群,皱眉说:“动静大了,若是把远处的丧尸都吸引过来,我们更加难以脱身。”
郭罗眯起眼睛:“四皇子,你相信我吗?”
胤禛看她,认真地回答:“我与姑娘相识不过一天,请恕我回答,不相信你!”
“不相信就对了!”郭罗后退一步,大声说,“尽力活着,你们还有得救的机会,否则......”
她翻身跳下房檐,同时抛出钩索,索住翘出来的屋檐。
在胤禛的大声呼喊中,郭罗如一阵轻烟,灵活地消失在丧尸群中。
她拿出打火机,一路点燃木质建筑,廊柱、小亭、栏杆,毕毕剥剥燃烧起来。
丧尸,受声响与光源的影响,向着火光不停地奔涌过去。
郭罗找到一匹马,头也不回地冲出南苑,奔向来时的天地。
房顶的胤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困于丧尸群中的皇子、额驸,无人看见远处景象。
胤祯抬头间,见他四哥瘫坐房顶,像失了魂,不由得大怒:“四哥,现在可不是做软脚虾的时候!”
胤禛抬眼。
胤礽被策凌一把拉过护在身后,胤祥、胤祯背靠背,胤祺、胤褆挥舞大刀,奋力在前开路。
胤祉坐在假山顶,射出最后一支箭。
他们还没死,未来的雍正帝撑着大刀站起来,心想,我们必须设法继续活下去。
天潢贵胄,龙子龙孙,绝不能做行尸走肉,游荡世间。
“都先到房顶上来,”他大声喊,“事缓则圆,我们从长计议。”
东方浮现一抹微白,六个皇子以及六额驸,像七条晒干的鱼,摊在房顶上,气喘吁吁,神疲力乏。
丧尸群占领了西苑,却发现没什么特别的,晃晃悠悠散去,那些耳聪目明的新丧尸,围在墙下,朝着屋顶挥舞双手。
他们大多留着长辫子,穿着侍卫服或者太监服,一个女丧尸,头顶歪着宫嫔的旗头。
胤礽发出一声干呕,爬在胤祥身上痛哭。
“太子殿下,也太过软弱了......”胤褆的讽刺没有说完。
他看见自己的贴身太监,断了一条手臂,面颊掉了一块肉,仰起脸,混浊的空洞的双目。
胤褆真的吐了。
中午时分,康熙派来两个侍卫,丢了十来个肉饼上来,并两壶水。
饥饿、恐惧、茫然、绝望,让皇子们暂时忘记体面与尊贵,饿狼一般疯抢那些肉饼,轮流就着一个壶嘴喝水。
两个侍卫,一个也没有成功回到观景阁。
晚上没有人来送饭。
第二日,来送饭的是两个皇子,十阿哥胤䄉,十六皇子胤禄。
胤祥大声问:“皇上怎么样了?”
胤䄉手中轮着一个大包袱,嗡嗡嗡旋转十三圈后,脱手飞过屋檐,在下坠的最后一个瞬间被策凌抢过去抓住。
胤禄双手举刀,劈砍靠近的丧尸,稚气的脸颊鼓鼓的,大声回答:“汗阿玛病倒了,哥哥们快想办法回去吧。”
丧尸群听到动静,摇摆着扑过来。
胤禛抓住扑出去的胤礽:“别冲动,咱们至少先吃了东西,有力气再说。”
“吃吧,吃吧!”胤䄉仰头大喊,“这些可都是大伙儿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他焦躁地看向四周:“过不了两天,不仅没有送饭的人,也没可送的饭。”
两个皇子被丧尸群堵在路上,只得就近勾头回来,被哥哥们联手拉上了屋顶。
“这下完了!”胤䄉愤愤地脱下布袜,检查脚趾头的完整度。
他的靴子在爬上来的半途被一只丧尸拔掉了。
“下一个送饭的倒霉鬼不知是谁?”
胤礽皱眉:“侍卫、太监、大臣们呢?”
“能跑的全跑了,跑不掉的加入丧尸大军,在下面游荡呢。”
胤䄉翻个白眼,幸亏脚趾头没事,他舒一口气,重新套好袜子。
“阿玛现在指使得动的,也就我们这些亲生崽子。”
策凌递过来一个肉饼:“六公主怎么样?”
“六姐没事,”胤䄉向他点一点头,“她和八哥他们在一起。”
当天没人来送饭,八个成年男人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分吃了六个肉饼,半壶清水。
半夜,下起雨来,深秋的寒风嗖嗖地吹。
曾经的囚室,成了可望不可及的温暖小窝,可惜里面已聚满丧尸。
胤礽病了,身娇肉贵的皇太子,被废黜、关押,又经历丧尸贴面的巨大刺激,大起大落之下,第一个被饥饿、寒冷、恐惧催垮。
胤祥搂着他,不停揉搓他冰冷的手臂、滚烫的前额。
胤祉脱了外袍,搭在他身上,湿透的袍子挡不了寒冷,但聊胜于无。
策凌悄悄翻进屋内,想要找一些保暖或者裹腹的东西。
其他皇子远远坐着,低声商议突围的办法。
没人愿意往这边多看一眼,曾经趾高气昂的储君、高高在上的兄弟,病倒落魄的模样既让人觉得解气,又有些兔死狐悲的悲凉。
胤礽病中哭起来,胡乱说着呓语。
胤祥凑过去,听了听,抬头说:“二哥在叫额娘。”
众人沉默,谁都知道尊贵的仁孝皇后死于难产,胤礽一世没有见过他的亲娘。
胤禛走过来,搭手探了探胤礽的额头,烫手的温度,让他唯有沉默。
良久,他低声告诉胤祥:“佟额娘仙逝后,我在太子宫中养过几年。”
“他曾一脚踢在我心口,让我滚下台阶,晕死过去。”
胤祥抬手,拍了拍四哥的后背。
恩义情仇,他们这些兄弟早就说不清了。
策凌找到一件皮袄,给胤礽搭在身上。
皇子们用内袍接了雨水,倾在水壶里,就算没有人送饭,他们靠这些水,也还能撑持个三、四天。
“有何意义?”胤褆大声说,引发丧尸们的一阵骚动。
“我们饿死在这里,或者下去与这些怪物拼了,有什么区别?”
策凌拉住他:“四阿哥说过,郭姑娘让我们尽量活着。”
“一个不知来历妖女的话,你们也信?”胤褆冷笑,一脚踢下去两片瓦。
丧尸们嘶吼着追来,又茫然地离去。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胤祯站起身,抹去脸上雨水,“跳下去,力战而竭,然后成为它们的一员?”
胤祉冷声加一句:“或者,被它们撕成碎片,填进肚子里。”
胤褆不说话了。
昨日那两个没有成功回到观景阁的侍卫,一个成了廊桥上的一堆碎肉,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还趴在草丛里嘶吼。
气恼,无助,但还没有最后绝望。
淅沥沥的雨声中,胤禄小声提议:“我们可以找一间够坚固的屋子,把自己锁在里面。”
胤禛望向远方,蒙蒙细雨中,摇摇晃晃的丧尸无穷无尽,没有任何其他的活物。
“西苑有个地牢,只有一个入口,清理干净后能守一阵子。”他说,“但至少得留一个人呆在这里,也许那位郭姑娘还会回来。”
“我留下,”胤䄉大声说,“八哥一定会来救我们。”
天亮后,雨停了。
策凌指向观景阁的方向:“瞧,那个丧尸!”
一个摇摇摆摆的丧尸,身上插一根枝条,上面挂个鸟笼。
无数的丧尸跟在他身旁,伸手抓抢笼子里的小鸟。
小鸟凄厉地尖叫,蹦跳着躲闪。
胤禄眼尖:“瞧,它背后有个大箱子。”
“一定是八哥!”胤䄉跳起来,“他想法给我们送东西吃呢。”
胤褆、策凌、胤祯一起翻身下去,抢回箱子,里面是一些面饼、清水,还有一张纸条。
字迹清秀,正是八阿哥胤禩的笔迹:皇上病愈,诸兄勿忧。
胤䄉欢呼一声:“我就知道八哥不会不管我。”
胤祯拿起水壶,轻轻摩挲上面的花纹:“这个水壶,还是我送给八哥的。”
箱子里的食物,让他们又撑了两天。
胤礽的病愈来愈重,胤褆等人清理地牢的工程并不顺利,胤禄险些被一只躲在牢里的丧尸咬掉胳膊。
第五天凌晨,南苑方向,出现一只奇怪的怪兽,方方正正的身体,圆咕隆咚的大脑袋,轰隆隆行驶而来。
丧尸们听到动静,成群结队地涌了过去。
轰!
一发炮弹从怪兽口中喷涌而出,成片的丧尸群被炸开,城墙轰然倒塌,地面露出一个丈余深的大洞。
“什么怪物?”胤褆大惊,忍不住后退一步。
胤禄手搭帘篷:“神武大炮?”
皇子们肃然,神武大炮,远没有这样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