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四面危机 群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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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育堂，就是那夜郭罗循着坦克、卡车追踪而至的地方。
扯下蒙眼布后，她第一眼先看见高高的围墙，严严实实的铁丝网，以及游荡、嘶吼的二、三十只丧尸。
先前假扮丧尸的男人们走过去，用鲜肉吸引丧尸聚在一角，然后移动铁丝网隔离。
两辆车畅通无阻开至建筑物下。
杰文斯从副驾回头：“姐姐，这地方也不是什么秘密，想来你们也来看过七八十来回了。”
“不过，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得有，蒙眼布啊捆手绳，不到位之处，你可千万别嫌寒酸。”
他各种语言夹杂，语调丝滑，早不是当年联合作战时那个会害羞的大男孩了。
郭罗懒得回应，毫不掩饰四下查看地形。
反正落到这个境地，他们也不会再放他们活着离开，多一分地形了解，多一分逃脱希望。
围墙内，院墙肮脏，荆棘灌木茂盛，无数丧尸残肢挂在荆棘丛。
整座建筑物，被金属网密密笼罩，三楼以下插着尖矛、利刃，亮闪闪，寒光光。
一眼，就是不好招惹的地方。
一个男人抢先下车，拉开金属栅栏。
郭罗被拉下车，由四个男人群群围住。
杰文斯走到一扇黑色铁门面前，站定。
一阵哐当当轰响，电梯开了下来。
“嘿，威尔！”
一个高大强壮的黑人走了出来，亲昵地用黝黑的脑袋蹭杰文斯的手心。
郭罗认得，他是皮尔斯的第五个养子，叫做泰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两年前，在一次基地侵扰战中，郭罗与他交过手，肌肉硬如钢铁，郭罗猛戳他眼睛才侥幸逃脱。
看见昔日对手，泰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鲨牙。
杰文斯拍拍黑大块的脑袋，向后挥手。
后面的汽车停住，胤禩被带了下来，蒙着眼睛，双手牢牢捆在背后。
两条壮汉围着他，红毛蓝眼，身材壮硕，都是西洋人。
郭罗注意到，托合齐和那些曾经的侍卫们并没有回来。
她用眼神扫视一遍，确认胤禩没有受伤，面容也没有太多屈辱或愤怒。
她实在舍不得他有一丝委屈。
在往年盛行的言情小说中，这种感受往往是男主独享。
也许，骨子里她是个女霸总。
进入电梯，郭罗挪动脚步站在胤禩身边。
胤禩仍蒙着眼睛，察觉有人靠近，瞬间紧张，闻到熟悉的幽香，才微微松口气。
“你，无事吧？”
郭罗抬起被捆的双手，碰碰他的手臂：“无事。”
杰文斯摸着下巴，酸溜溜地眨眼：“要不要给你们开一间蜜月套房？”
蜜月套房自然没有，他们被带进顶楼一间四面透风的铁皮房，锁在栏杆上，最远距离相望。
一个小时，只有寒风与冷雪陪着他们。
胤禩仍穿着那套黑色西服，大衣给了胤褀，唇色冻得惨白，眉毛眼睫结着冰珠。
他勉力睁大眼睛，用温柔的眼神安抚另一角的女子。
“动一动手脚，千万别睡着。”
郭罗的外套给了胤祹，米白色针织毛衣挡不住寒风，手铐冰彻入骨，压得双手颤抖不止。
“我知道，你才是该被提醒的那个，失温，现代知识嘛。”
她牙齿打颤，勉强笑了一笑。
“是古人不是傻瓜，当年，我也曾随军出征，寒冬腊月穿越大漠。”
胤禩提高嗓音，绘声绘色讲述当年的故事。
“皇父让皇子们随军，不许搞特殊，寒夜与普通兵士一样值守。”
“那时候可没有你们鸭子味的绒服，铠甲挡不了严寒，徒然增加重量。”
“那叫羽绒服，”郭罗笑说，“等出了这里，我给你找件好的。”
胤禩双手扒紧栏杆，勉强伸一伸双腿。
他被捆缚的角度极为刁钻，站不能站，坐不能坐，斜斜的困在墙角。
“早知今日有这般遭遇，就换件衣服，这个，是从丧尸身上扒的。”
“那丧尸的品味不错，”郭罗一本正经地点评，她的姿势还算舒服，可以靠坐，“穿这个，你可以去走台步。”
胤禩疑惑：“什么是台步？”
这次时空奇遇，没让他见识到现代世界的文明与奇妙，净遭遇末世残酷。
郭罗心底酸软：“长得帅身材好的人，穿上漂亮衣服，在高台展示身姿。”
听起来是在夸自己的形象，又有一种被凝视的羞耻感，胤禩冻得发青的脸泛起一抹红晕。
“咳咳，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确实吃得太饱。”
郭罗试探各种角度，始终够不着镣铐锁孔，这手铐沉重又怪异。
她泄气地踢一脚栏杆，靠着喘气。
严寒，让她头脑发木，眼皮开始发沉。
“别睡！”
敲击栏杆的声音一阵急过一阵。
她睁开眼。
胤禩倾身扯着锁链，满眼紧张：“我讲咱们成婚前的事给你听，成婚之后你最爱打探这个。”
我不是你的“咱们”，郭罗心想，口中却道：“好。”
胤禩温润的嗓音如清泉流淌：“成婚之前，我曾见过你一次，在宜妃娘娘的华诞宴。”
郭罗勉力睁着眼睛：“那时的我，什么样？”
“你穿一身大红长裙，蹑手蹑脚爬上一块山石，从背后狠踢小九的屁股，他一头扎进水池里，爆出好大的水花。”
黑胖结实的九皇子，画面可以想象。
“哈哈！”
郭罗笑了两声，因寒冷引发一串咳嗽。
“别笑，”胤禩语气一本正经，眼眸却闪烁着调皮，“谋杀皇子可是很重的罪名，有可能诛九族的。”
捆在栏杆上的镣铐哗哗啦啦，他也在试探各种挣脱路径，半蹲半靠的身姿并不缺少优雅。
也许，保持优雅是身为皇子的必修课。
“当时，我连腰间玉佩都赏了跟着的哈哈珠子，才阻止人家跑去告状。”
郭罗笑得停不下来，口中呼出冷气凝结成冰，颤巍巍挂在眼睫。
“你还替我隐瞒罪名，哎哟，可怜老九那么爱你。”
脑门冻得麻木，懵懵的痛，隐约间似看到一声落水的巨响。
两个少年，一黑一白，一胖一瘦，在水中浮沉。
郭罗唇角含笑，顺着那景象说下去。
“你还跳水救人，可惜老九是个大胖子，你拉不动，只得和他一块缠在水草里，动弹不得。”
“还是我跑去叫了侍卫，才把你们拖出来……”
“宁凤，”胤禩望向女子的面庞，“你想起来了？”
“没有，”郭罗头脑一激灵，慌忙否认，“不过是梦中见过。”
她拍着手底栏杆，笑着转移话题：“幸好，现在不用连带九族。”
“两个月前，我还用枪指着九皇子的脑袋，让他被丧尸追到树上……”
“两位，很开心嘛。”
滑腻低柔的嗓音传来，杰文斯穿得暖暖和和，手捧一只热水袋走上来。
“等一等，大先生可能要见你们。”
杰文斯笑嘻嘻的，绕着郭罗走一圈：“姐姐，我对你够意思吧，让你与新婚丈夫如此相望相伴。”
“咦，你们怎么距离这么远？”
“哦，想起来了。”
“你们的诗人有一句，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看来天要为我春喽。”
郭罗咬住牙齿，压抑骨骼因寒冷而生的颤抖，极力保持冷漠。
“不用硬撑，”杰文斯语声低柔，却又清晰地能让胤禩听见，“你的一举一动，随时牵绊我的心魂。”
他伸手，若即若离地要摸郭罗的头发。
对面，胤禩死死盯过来，眼神如刀。
杰文斯看见了，一挑眉，手指转向郭罗的脸。
郭罗后撤，嫣然笑道：“杰文斯，用手有什么意思，你脸过来点。”
杰文斯嬉笑：“还是姐姐疼我。”
他再看胤禩一眼，得意地俯下身子。
郭罗樱唇微启，缓缓凑上去，忽然一个蓄力，狠狠撞中杰文斯的鼻子。
胤祹终于找到一辆汽车。
胤祺又高又壮，重得像一头牛，他实在拖不动了，还要随时提防丧尸的围攻。
不管这汽车能不能用，他都不想再走一步。
幸而，汽车能用。
胤祹欣喜若狂，至流落到这个奇怪世界之后，萨满大神终于眷顾他一次。
他磕磕绊绊开着破破烂烂的汽车，一路越过冰雪与丧尸群。
已经可以看到那座大桥了，当时，他与七哥胤祐带一群孩子奔逃至此，将孩子放在桥墩上的大桥。
他抹一把眼泪，也不知七哥怎样了。
本来，昨日被抓出来当人质的是七哥，是他跳出来对那洋人又踢又打，才代替七哥受这一趟罪。
原本，有托合齐在，他可以继续在里面呆着。
不知，舅舅会不会守诺照顾七哥……
呸，那个通敌洋鬼子的人，不能再算他的舅舅。
砰！
一声枪响，左前轮胎瘪了。
毫无开车经验的胤祹慌了神，疯狂踩油门，汽车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中。
一个雪白的蓬蓬的东西弹出来，砸在他的鼻梁上。
脑门懵懵，他隐约听见五哥翻滚撞上车顶的声音。
不知，他还撑不撑得住。
有笑声在车窗外响起：“开车的技术太差劲，九少，恐怕弄不到活口。”
胤祹拼命扭转侧脸，看见一双冷漠的灰色眼睛。
恍若死亡。
他晕死过去。
胤祯吊着胳膊，不管不顾走出大门，跳上一辆汽车。
胤禟追出来：“十四，你以为我不想回去救八哥吗？他让我先带你回来，否则就自己走回枪口下。”
“他会没事的，八嫂那么能打，咱们多少危机都过来了。”
“我们是皇子，天命所归，天会庇佑……”
“你自己信么？”胤祯单手挂挡，轰踩油门，车轮原地疯狂旋转。
那个见鬼的叫“制动”的小灯还亮着。
“十四，”胤祥拉开车门，跳进后座，“我和你去。”
胤禟也跳了进来：“老十三，我们的八哥自己去救。”
“难道他不是我八哥？”胤祥爬到副驾，推胤祯，“下去，莫耽误时间。”
关乎八哥的安危，胤祯不再坚持，与他交换位置。
汽车开出不远，胤祥余光看见后边远远跟着一辆车。
他示意胤祯看。
胤祯怒道：“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上次害我和八哥绕了好远的路。”
他单手拔出手枪：“别理他们，油门踩到底，敢追过来，小爷让他好看！”
胤祥加速，那车也加速，冲过一个十字路口，东边、西边又各围来一辆。
“咬上了，”胤祯回身，示意胤禟拿武器，“干他娘的！”
胤祥咬牙猛踩油门，汽车轰鸣一声，冲过路口。
远近丧尸听到动静，摇摇摆摆走出树林、楼房，向大路涌来。
胤祥方向盘转得飞快：“不能在窄路被堵住，须得找个开阔地方。”
他远远看到一个熟悉地方，脚下继续猛踩。
汽车转过弯道，直奔高处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四面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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